第九百零八章 画的饼总要落个地

作者:毛齐三世 更新时间:2025/12/10 10:47:40 字数:2063

随着时间的推移,别尔别克河畔的战场渐渐沉寂。

拜洛维斯规模庞大的贵族军团,在水火夹攻、侧翼突袭、指挥系统被斩首的连环打击下,尚未经历真正惨烈的正面厮杀便已彻底崩溃,大量的拜洛维斯士兵茫然无措地丢弃武器,有的就地投降,有的四散溃逃。

其实整场战斗造成的杀伤十分有限,贺君安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全歼敌军,既不现实,也无必要,他的战术精髓在于震慑与瓦解,用火灾制造恐慌,用洪水切断联系,用斩首打掉指挥,用精锐突击粉碎最后的抵抗意志。

晋天元率领的两千骑兵自东向西横扫,彻底堵死了溃军东逃的路线,投降者络绎不绝,被分批看管在河畔临时划出的俘虏区,粗略清点,仅晋天元部收拢的俘虏便已过万,加上战场上零零散散跪地请降的,总数接近两万五千人。

没错,阿加门德联军加上煌夏援军拢共不到四千人,却俘虏了接近六倍的拜洛维斯士兵,堪称不可思议。

贺君安骑着【雪踪】望向绵延的俘虏队列和正在打扫战场的各族战士,心中并无太多胜利的狂喜,反而有种沉甸甸的疲惫,以少胜多,以奇制胜,听起来风光无限,但其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环环相扣的计策任何一处出了差错都会逆转战场态势。

所幸,他赌赢了。

“指挥官,”萨雷姆走来,身上带着未干的血迹,但眼神明亮,“战场已基本控制,我军伤亡统计初步完成……总体而言,堪称大捷。”

“怀彻雷斯顿家的部队还停留在原地吗?”他更关心这个。

“他们全军已退回营地,戒备森严,但未有异动。”萨雷姆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艾丽卡和基尔特传回消息……德伦莎小姐再度昏厥,已被护送回怀彻雷斯顿营中休憩。”

贺君安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萨雷姆,这里交给你和格鲁萨斯他们善后,”他毫不犹豫地扯动了缰绳,“我去看看她。”

“是——”

怀彻雷斯顿军团的营地井然有序,与数里外那片混乱溃败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士兵们沉默地执行着巡逻和警戒任务,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息,有对公爵安然无恙的庆幸,有对大小姐突然现身力挽狂澜的敬佩,也有对眼前这场诡异大胜的茫然与不安。

贺君安只带了涂山蓝作为护卫兼联络员,两人在营地入口便被拦下,通报后不久,老骑士奥顿亲自迎了出来。

这位鬓发斑白的老将看着贺君安的眼神极为复杂,有审视,有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正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异族指挥官在农庄救下了公爵。

“阁下,”奥顿用了敬称,毕恭毕敬地敬礼,接着,侧身让开路,道,“大小姐刚醒不久,请随我来。”

“有劳。”贺君安颔首致意。

德伦莎的帐篷设在营地中心偏后的位置,周围守卫明显增多,奥顿在帐外停下脚步,示意贺君安独自进去,他掀开厚重的帐帘,一股混合着草药与淡淡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帐篷内陈设简单,一张行军床,一张小桌,两把椅子,德伦莎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绒毯,脸色依旧苍白,唇色浅淡,往日那双灵动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黯淡,却在他进来的瞬间亮了起来。

“来啦......”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病后的虚弱,嘴角却努力勾起一个浅笑。

贺君安走到床前,很自然地拉过椅子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的气色:“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就是没力气,头有点晕。”德伦莎轻轻摇头。

“谢谢。”贺君安握住她放在绒毯外的手,指尖冰凉。

德伦莎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没有抽回,任由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谢什么……是我该谢你,救了爸爸,还……还打赢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一仗。”她看着他,眼神渐渐氤氲,“我听到战报的时候,却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你总是能化腐朽为神奇。”

“不是我一个人,”贺君安摇头,“是大家共同的战果。萨雷姆、格鲁萨斯、阿布鲁拉、莱昂、清浅、阿凰和阿凉......最关键的是你。”

“嗯?”

“怀彻雷斯顿家的军队介入战场会令一切功亏一篑,所以你才是关键,”贺君安笑了,心里那点战后残留的紧绷感,在她面前悄然消散。“想要什么奖励?德伦莎,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我.....”德伦莎忽然咳嗽了两声,“咳咳咳......”

贺君安立刻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递到她唇边,德伦莎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也让她觉得身上暖了一些。

“呼——”

帐篷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经历了生死危机、战场博弈和病体虚弱,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暂时保留一下,”德伦莎露出了往日坏坏的笑容,“我现在脑子不太清醒,所以......以后再说吧~”

“啊这......”

“做好心理准备噢,我要的奖励会非常过分,唔——”

贺君安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避开她可能不适的地方:“等你养好身体,我们把该办的事办了吧?”

“该办的事情指的是......”

“忘了吗?在农庄里,你对岳父说你已经......”贺君安也露出了一抹坏坏的笑容,“给他老人家画的饼总得落地一下吧?”

“真是的,之前这么多次,你还担心没命中吗?”

“说不好,万一是安全日呢?”

他说的含糊,但她听懂了,耳朵尖悄悄红了,把脸埋在他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帐内温暖安宁,帐外隐隐传来营地巡视的脚步声和远处战场的余音,却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奥顿大人?”没过多久,一名年轻的巡逻士兵疑惑地看着奥顿,他正在帐篷外沉着脑袋不言不语,“您......”

“嘘——”奥顿立刻示意他噤声,“不要吵到大小姐休息。”

“是——”

他一直在帐篷外听着,听着少年的真心,听着少女的实意,听着他们郑重其事地相互托付了一切。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