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引力漩涡加速到令人绝望的时刻,天空中的异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拖着湛蓝尾焰的流星撕开阴云俯冲而下,不偏不倚地砸在查布、卡萨丁等人所在的位置。
一时间,雪尘四散,碎石飞溅,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遮挡,待烟尘稍散,大家才看清楚,哪里是什么流星,分明就是一具来自天外的降落舱,合金构筑而成的舱体赫然嵌入岩层之中,它呈流线型梭状,外壳是冰冷的哑光银灰,表面蚀刻着【陀螺仪】的徽记。
“这个是……”露娜玛利亚的瞳孔微微收缩。
舱门在液压装置的低沉嘶鸣中向两侧滑开,内部幽蓝的照明光晕映亮了其中的物件,造型充满机械美感的单兵重型武器静静地固定在缓冲支架上。
它有着多管旋转的炮口、复杂的能量导管,以及肩扛式的稳定框架,正是【陀螺仪】执行队配备的惩戒者-IV型单兵集束炮。
几乎是同时,降落舱自带的通讯面板上响起了克里斯托弗焦急的声音,透过电磁杂音传来:“【女王】,听得见吗?立刻轰掉那颗制造引力场的眼睛!【陀螺仪】的装备只有你会用了,抓紧时间!”
“哈?”露娜玛利亚的紫瞳盯着那具集束炮,“什么叫只有我会用?惩戒者-IV型不是扛起来瞄准锁定之后按下按钮就能发射吗?彻头彻尾的傻瓜炮......”
“紧要关头你扣什么字眼?我的意思是除了你以外,落到其他人手里都太危险了......”克里斯托弗接着说道,“不要扯东扯西的,抓紧时间轰掉目标,再迟一点他们就撑不住了!”
“真是的,你这家伙是真会使唤人,知道了知道了......”她往前迈一步,就没再动,脚像被钉在了雪地里。
【如果……】
突然,一个冰冷而诱人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进她的脑海。
【如果戚良死在这里……】
她的眼中忽然出现了混沌。
【如果这个烂摊子最终以他的死亡告终……】
那么,她玩忽职守导致重犯逃脱的罪责,就能被大大削弱,报告完全可以写成虽处置过程存在瑕疵,但最终结果仍消除了主要威胁。
克劳泽或许会斥责她,但不会真的把她降职,她依然能留在【陀螺仪】,依然能穿着这身制服,依然……
“露娜玛利亚!!!你还在磨蹭什么?!”克里斯托弗的怒吼透过通讯器炸响,就像是伸出一只手,把她从阴暗的思绪中狠狠拽了出来,“【零】当初救你的时候,可没一丝犹豫!”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明明是你独断专行、设置错误的参数,才把十二个世界的灾难引到这里!现在却要这些跟你毫无关系的人用命去填!他们为了保住这个你差点毁掉的世界,正在连站稳都做不到的地方战斗!你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还站在这里见死不救,究竟是什么道理?!”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抽在露娜玛利亚脸上,她美丽的脸颊迅速涨红,紫水晶般的眼眸中交织着羞愤、难堪和一丝被戳穿心思的慌乱。
“你……你闭嘴!”
“露娜玛利亚,你真是个又蠢又坏的毒妇,我要把你那一句妈妈救我设置成全【陀螺仪】用餐前的午休闹钟!!!”
“你……你敢——!唔——”露娜玛利亚胸脯剧烈起伏,耻辱和愤怒烧掉了最后一丝犹豫,她猛地转身,大步冲向降落舱,“行行行,算你厉害,我照做还不行嘛!”
【算了!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帮他们一把也算是变相保住自己的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她一边这么告诉自己,一边向降落舱伸手,结果......抓了个空。
露娜玛利亚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看着空空如也的武器支架,脑袋里的思绪瞬间停止了几秒钟。
【集束炮……不见了?诶?什么情况?皇帝的新炮?】
“美丽的女士!像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呢?”就在这个时候,带着傻气笑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露娜玛利亚脸色一阴,僵硬地、一寸寸地回过头:“......”
安德烈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附近,此时此刻,他正略显笨拙地把集束炮扛在自己宽阔的肩上,咧着大嘴,露出两排白牙,朝她抛了个自认潇洒的媚眼:“作为您未来的丈夫,保护您、为您分担危险,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看我一炮把那恶心的大眼珠子轰成渣——”
露娜玛利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混合着荒谬、愤怒和极度不祥的预感,冲垮了最后一点理智,“白痴!!!”血压一上来她就破口大骂,“完全拿反了!你是想轰哪里?!不会用就别乱用,立刻给老娘放下!!!”
“啊?”听到女神的谩骂,安德烈一愣,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按在了那个鲜红的击发钮上,“啊......”
“啊......”露娜玛利亚的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帧。
集束炮的多管发射器骤然爆发出刺耳的充能尖啸,炮身内部传来能量剧烈汇聚的轰鸣,幽蓝色的刺目光芒从每一根炮管的深处疯狂涌出,将安德烈那张错愕的大脸映得一片惨蓝。
“对不起,现在还给你——!”安德烈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惊慌失措地想挪开拇指,但巨大的后坐力已经传来......
高度凝聚的幽蓝能量流如同挣脱囚笼的狂龙,从倒置的炮口中喷薄而出,顷刻间横扫过山脚下混乱的战场。
“什——?!”格伦泰达正准备慷慨赴死,结果光束一掠而过,将眼前的触手全部切断,“么情况.....”触手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余波拦腰扫过,暗紫色的肉质瞬间碳化,随后便喷溅出恶臭的体液彻底断裂。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格鲁萨斯看准时机,挥斧斩断一条纠缠自己的触手,果断冲向格伦泰达,猛地拽住已经虚弱不堪的狂蹄族指挥官将其从地狱深渊中拖出。
“指挥官!”副官立刻带着战士们冲上,用盾牌组成临时屏障将两人护在身后。
格伦泰达瘫倒在雪地上,肩甲碎裂,浑身是血,但胸膛还在微弱起伏,他艰难地抬起眼皮,望向山腰的平台,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几个模糊的气音:“什……什么……情况……”
“谁知道......”格伦泰达带着一脸虚相,不紧不慢缓缓说道,“也许是......至高神在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