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世界存亡的战斗打响......
阿利斯塔与格鲁萨斯如同两头发狂的巨兽,从两侧同时发起冲锋,狂蹄族族长此刻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手中的战斧带着呼啸的风声,与格鲁萨斯那门板似的巨斧形成夹击之势。
霍斯顿的塔盾紧随其后,如同一面移动的城墙,试图封锁完全体可能的闪避空间。娜塔莉的冰棱长鞭则在半空中散开,化作无数细密的冰刺之雨,覆盖完全体上空。
完全体没有移动脚步,背后的漆黑龙翼只是微微一振,肉眼可见的黑色激波呈环状炸开,阿利斯塔和格鲁萨斯如遭雷击,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两柄巨斧在距离完全体还有咫尺之遥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两人庞大的身躯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硬生生推得向后滑退,蹄子在岩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霍斯顿的战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盾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他本人连人带盾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碎石堆中,娜塔莉的冰刺之雨则在激波中尽数粉碎,化为漫天冰晶粉末。
第一波次结束,第二波次立刻开始行动。
侧翼,埃里克与涂山蓝的攻势接踵而至,弯刀与狐火交错,埃里克的身影如同鬼魅,试图从完全体的视觉死角切入;涂山蓝的狐火则凝聚成数道炽热的流火锁链,缠绕向完全体的四肢。
另一侧,艾丽卡的火焰箭矢与基尔特迅疾如风的斩击同时抵达,火焰与刀光交织成致命的网。
完全体终于动了,他的左手抬起,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捏,精准地夹住了埃里克从背后刺来的弯刀刃尖,那迅若闪电的一击就这样定格在半空,右手则随意地向侧方一挥,手掌边缘带起的风压便将涂山蓝的狐火锁链尽数吹散,余波甚至将涂山蓝震得向后踉跄数步。
同一时间,完全体背后的龙翼再次一振,向两侧展开,箭矢在触及翼膜前便自行偏转,仿佛被无形的力场扭曲了轨迹射向空处;基尔特的刀则斩在了翼骨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刀刃崩出一个缺口,反震力让他的佩刀脱手飞出。
第二波次结束,第三玻璃立刻开始行动。
德伦莎将全部魔力灌注于脚下的魔法,冰蓝色的法阵瞬间扩张,无数岩石锁链从地面爆射而出,缠绕住完全体的四肢,“就是现在!”德伦莎厉声喝道。
几乎在同一时刻,阿凰与霍云樱从左右两侧跃出,狼族少女的方天画戟划出银亮的弧光,直刺完全体肋下;阿凰的血刃则带起灼热的气流,斩向完全体的脖颈。
爱莉希雅与武熙语的身影紧随其后,圣光长枪与缠绕雷光的巨镰一上一下,封死了完全体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这是精心计算的一击,用所有人的佯攻与牵制,为真正的主攻创造那转瞬即逝的间隙,而那个间隙属于阿凉。
在霍云樱的戟尖触及完全体的瞬间,在阿凰的血刃即将斩落的刹那,在爱莉希雅的骑兵冲锋枪与武熙语的巨镰即将合围的一瞬,阿凉的身影在那一刹那消失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阿凉的移动已经超越了所有已知的概念,更像是一种空间的跳跃,已是她力所能及的极限,身形模糊不清,血色的刃芒在空气中拖曳出连绵不绝的霞光轨迹,然后,她看到了......看到了完全体那双纯黑的眼睛正随着她身形移动无比精准地转动着。
他牢牢锁定了那道红色的轨迹,无论阿凉如何折转,如何变速,如何利用视觉死角,那双眼眸始终跟随着她,平静、漠然,仿佛在观察一只在玻璃瓶中徒劳冲撞的飞蛾。
阿凉不顾一切地激化心脏供血,将速度提升至突破极限的危险状态,感知也被放大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她能看见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飘动轨迹,能看见雪花落地的瞬间,能看到每个人都在以超慢的倍速战斗,然而,哪怕她已经做到了这个程度,完全体那双眼睛依然牢牢地锁定着她。
【……他居然跟上了。】
但刀已出鞘,没有回头路,血色的刃芒在完全体胸前半尺处迸发,所有的动能、所有的杀气、所有的技巧,都压缩在这一击之中。
刃尖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泛起细微的涟漪,然后,完全体不紧不慢地抬起了手,动作并不快,虽然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肉眼无法捕获的速度。
他完美地预判了她所有的动作,无论是刺向心脏、转向咽喉、或是骤然下削攻击腹部,短短一秒钟之内的数十次致命攻击都被轻松化解。
最后一击,完全体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血刃的刀身轻轻一弹。
叮——
清脆如风铃的声响,在此时此刻格外清晰。
顷刻间,阿凉感觉虎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一柄从来没有崩坏过的血刃竟从刃尖开始寸寸碎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瞬间布满整个刀身,下一秒,化为无数暗红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血鸢的脑袋第一次变得一片空白。
德伦莎的锁链被完全体的某种立场瞬间崩碎;霍云樱的方天画戟被龙翼震开;阿凰的血刃被捏碎;爱莉希雅的 骑兵冲锋枪被一把握住,随后连人带枪砸向武熙语,就这样,集全员之力的波状攻势被瓦解。
德伦莎单膝跪地,魔力透支带来的虚脱让她几乎无法站稳;霍云樱与阿凰相互搀扶,两人身上都带了不轻的伤;爱莉希雅与武熙语虽然还能站立,但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至于其他人,阿利斯塔、格鲁萨斯、霍斯顿、娜塔莉、埃里克、涂山蓝、艾丽卡、基尔特......几乎全都倒在地上,已无力再战。
战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卷着雪沫在破碎的平台上空呼啸,完全体的目光,越过横七竖八的伤者,落在了战场边缘的某处。
那里,白汐言正搀扶着德伦莎,艾丝妲蒂尔和长孙悠守在一旁,三个少女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担忧。
下一秒,完全体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瞬息间,他已站在白汐言面前,距离不足三步。
“......”白汐言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纯黑的竖瞳,近距离面对这种超越理解的恐怖存在,她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但搀扶着德伦莎的手却没有松开。
“退后——!”德伦莎瞳孔骤缩,她推开白汐言爆发出最后的气力,举起陶瓷刺剑一剑刺去,却在接触完全体的身躯瞬间崩碎,“......”
背后的漆黑龙翼,只是随意地一拍,德伦莎整个人便向后抛飞,飞出了十余米开外才重重落地,鲜血从口中涌出,意识迅速陷入黑暗,“唔——”
紧接着又是随意的振翅,艾丝妲蒂尔和长孙悠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那股恐怖的风压狠狠摁倒在地。
现在,他纯黑的眼眸凝视着眼前的辉华族少女,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好奇:“人子,你的眼里......为何没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