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在联机世界，我早就把那个家伙揍扁在地了！是她把你抓过去的对吧？！”
小离在四周观察了几番，确保这个荒郊野岭的地方没有其他人，包括那些斯卡平民。在如今的联机状态下，任何人都可能是玩家，任何人都可能具有威胁。
在小离和一言初次会面的那几天，一言见识到了小离所掌控的数据的力量，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但显然只能在独立于联机世界的个人离线世界才能发挥如此强大的力量。
对于他们现身处在的联机世界，这种强大的“个人力量”被削弱，就像地球上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成为亿万富翁一样，大家对联机数据的掌控各有限制，目前达到了某种相对平衡的趋势。这种限制不仅包括对联机世界的时间、气候、大范围地形等的控制，还包括超远距离传送、非法飞行、速度、物质生成等等。
此外，因为包含着不同玩家接入的离线世界，也包含着掌握不同能力的玩家。数据的力量只是崭露头角的初级阶段，每一段看似简单的数据元素和数据项其实都可以通过不同的组合搭配，甚至在某些强大的数据组合结构下，达到更加恐怖的效果。因此，即便是在联机世界的限制和平衡之下，也会有少数强者。
至于这种效果，小离只得望而却步，她并没有深入关于游戏世界数据代码更深层次的理解，因而本来在离线世界中像是神一般存在的她，在联机世界也得十分低调。
“我……呃……”
一瞬间，一言似乎想说些什么，想告诉面前这个女孩自己方才到现在所有的心路历程，想告诉小离那个叫格晖的神秘女子对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想告诉她瑞国背后的真相……
但他突然说不出口了。面对这位名叫任思离的女孩，疏离感油然而生。上次和这位女孩见面，还是在所谓的“离线世界”，而自己不小心拨动了世界线的发展，从而接入联机世界，并且一发不可收拾。那时候的他，像是乳臭未干的孩子，还在面对未知的数据世界和自身的超能力感到激动和好奇，现在的他，被源源不断的颠覆性的信息灌输在脑海甚至意识当中。
他想到的那个装置。它会不会有除了抑制自己的数据信号发射之外的功能？格晖会不会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感官……
“你怎么了？怎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个奇怪的人给你做了什么人体实验吗？！”
“装置……她在我身上装了个东西……”
一言说罢，把胸口前的那个装置向小离展示。
这个装置露在外表的部分极具未来科技感，主要由银白色和蓝灰色的带有金属质感的复杂机械构造而成，呈现出局部规则的八边形状。中间部分的小方块中似乎还有微微发亮的灯，并不明显，但仔细观察能够发现，它闪烁的频率和心脏跳动的规律有些相似。
不过这并不是装置的全部，一言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装置内部还有大量看不见的机械构造体，并且正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运转。或许正是这种运转，控制住了一言本身具有的数据性质。
“这是什么怪东西？不就是人体实验嘛……”
看起来这种玩意，小离也没有见过。
接下来，一言把当时小离走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瑞国的骑士了。现在的我，是一个你们所谓的虚拟数据人，是一个被你们蒙在鼓里的人……瑞国到底意味着什么，你的到来又意味着什么？我能感受到，这不简单……”
在被格晖“教育”的那段时间里，这些疑惑和想法就已经出现在一言的脑海中了。放在以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出现之后，他才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是现在，他有了一种对未知的渴望，还有对事物的预感。
“好吧，既然到了这一步，跟你说了也无妨。”
一言并没有惊讶，只是觉得，确实该到了结的时候了。
“那天你在瑞国城镇大道碰见我，并不是巧合，我也不是路过。而在那之前，我只把你当作是一个普通的NPC罢了。但是，你的存在确是意外。”
“瑞国，地狱袭击事件，包括远征军在内，所有这些事情只是游戏剧情的一部分罢了。我知道地狱会有怪物来袭击瑞国，而瑞国也会因为自身无法应对而全盘覆灭，远征军也不例外。说实话，我当时接到的任务是保护瑞国的安危，击退来自地狱的怪物，甚至帮助远征军一举征服地狱。”
“但是为什么我没有完成任务呢？因为我不想。我觉得那些NPC都是傻子，都是些数据程序演算的结果，和他们对话一点意思都没有，像是小朋友过家家。对你来说，这或许有些残忍，但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个游戏剧情罢了。”
“但是你，你的出现让我感到意外。我以为你只是个幸存的NPC罢了，但我没想到，你不是个普通的NPC。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描述这个感觉，你像是和我一起玩的玩家，你像是……”
“你像是在和程序的演算作斗争。”
正是这些原因，让小离对这个名叫一言的特殊NPC起了兴趣。
在知道所有事情发生的缘由之后，一言沉默了许久。
“你好好消化消化，反正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在我眼里，现在的你已经不是那个模样了，你也要接受新的自己！况且，我们以后还要继续一起冒险，你可是我的世界里面的NPC呀！没有我，你被其他玩家拆了怎么办？”
小离说完，轻松地笑了几声。
“至于你这个装置嘛，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应该知道怎么处理，刚好可以在联机世界去找他。至于那个什么格晖说的是不是真的，到时候就知道了。不过，在联机世界，你也知道，我不能像神仙一样带你开挂了。”
小离挠了挠头，露出了几分俏皮的神色。
此时的一言，确实比之前轻松了不少，不过这也证明了这装置存在的必要。
他想起了格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是NPC，还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玩家，有区别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