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
阴沉沉的天空,对应的是萧健阴沉沉的心情。
他的养父过世了,那个整天放荡不羁。那个没一点父亲样的老流氓一走,萧健又一次变成了这个世界上孤零零的一员。而这次,不会再有人送他去儿童福利院。
家里冷冰冰的,没有人喝啤酒喝得烂醉还等待自己回家。
萧健真的很伤心,离去之后才发现那个糟糕的养父对自己真的很重要。
说是糟糕,其实养父也没那么糟糕。虽然那老酒鬼不会照顾人,还需要萧健照顾。但是他确确实实是把萧健当成家人,这是一种与福利院截然不同的温暖。
萧健总是失神,总是恍惚。
他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生活,就连走路也发痴。一不留神撞到了什么人,手上开了盖的饮料全洒在了对方身上。
“喂!小子,不长眼睛吗?!”
萧健闻言抬起脑袋,看到一群打扮很流气的人围住了自己,那个被自己洒了一身饮料的男人还凶神恶煞的瞪着自己。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道歉有气无力,让别人听起来就像是在敷衍。
“嘿,小子你是在小看我吗?”
被饮料泼的男人冷笑一声,跟他的同伴打了个眼色。
“把这小子拖过来,他娘的!”
“这小子穿得不错,看看他身上有钱没,有钱今天晚上就去酒吧嗨一场。”
“酒吧没意思,咱们做服务去吧。”
“别急,先看看有多少钱。”
说着,两个男人就动手去擒萧健。
可萧健从六岁开始就一直被自己的便宜养父逼迫习武,虽然是身体没长成的少年郎,却也不惧几个等闲之辈。
而且他精神本就在最虚弱的时候,受不得刺激。一受刺激,心态就变得极端。
为什么买个早餐都能碰上这种事?针对我?我去你娘!
怎么说也是一个才十几岁的孩子,人生的接连打击让萧健悲从中来,怒从心起。
也不多说废话,揪住一个男人伸过来的手一扯,把那个男人拉得贴近自己,然后猛得一耳光扇在对方脸上。
其他人只听到啪嗒一响,一个成年汉子居然被学生年纪的少年一耳光拍得翻了白眼。一松开手,那人就软到在地。
萧健趁他们愣神的功夫,靠近那个被泼了饮料的男人,狠狠一脚踢中其裆下。
“啊!!”
男人捂着那地方跪下,疼得额头上青筋都突出来了。这一脚萧健没有留力,完全是怒意的宣泄,这个男人不早点去医院估计就完蛋了。
“你娘的还敢动手!”
“先打一顿!”
“艹,直接打个半死,反正这附近没什么人!”
见这年轻人还敢动手,一群社会人顿时火冒三丈,骂骂咧咧的一拥而上,围着萧健拳打脚踢。
开始体力充沛萧健还能勉强抵挡,可对面人数太多,没几下就耗得萧健气喘吁吁。一个疏忽,萧健被人抱住了腰。
这限制了他的移动,那些人的拳头得以不要命的往萧健身上呼。
萧健一手护住脑袋,另一只手狠狠的肘击身后抱着他的那个人的肋下。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多让他感觉不到疼痛,那个人就是死死抱着萧健的腰不撒手。
没办法挣脱,萧健焦急了。他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像沙包那样耐打呀。
这些流氓全是成年人,一拳打实了是很痛的。萧健扛了十几秒,终于还是被打倒在地。
这不是结束,这是围殴的开始。
那些混混嘴里吐着各种脏话,用脚不停猛踹缩成一团的萧健。萧健都被打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下意识的护住自己脑袋。
期间那些小混混停了一下,不是他们放过了萧健,而是把萧健拖进了偏僻的小巷子,摸出萧健的钱包和手机等一些值钱物品后,继续对萧健拳打脚踢。
为什么?为什么出来买个早饭都能遇到这种事?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些人渣?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弱?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情要被我遇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亲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越是反问,越是愤怒,越是悲伤。
萧健泪流满面,泪水和尘土混在一起贴在脸上,很难受。更难受的是心,充斥着对悲惨现状无力改变的绝望感。
隐隐约约的,萧健出现了幻视。
他仿佛看到了一颗珠子,一颗黑色的珠子。它好像不是真实存在,又好像确实存在自己胸口。
萧健心跳一次,黑色珠子里面的暗红色闪电就显现一次。
心跳得越快,暗红色光芒显现得越快。他越是愤怒,越是悲伤,越是有负面情绪,那暗红色的光芒就越是明亮。
最后在萧健出现我要杀了你们这群杂种的念头时到达顶峰,黑色珠子变成了明亮的红色珠子。
而现实里,黑色烟雾从萧健身上透体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小巷。
小混混们在黑雾中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呼喊着确定同伴的位置,已经暂时忘记了萧健。
可萧健没有忘记他们,他的身体从黑雾中站起。虽然没人看见,萧健却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异变。
他的身高被拉长到了两米,肌肉鼓胀起来,皮肤变成了黑色。最后长出厚实的鳞片,一张一合,仿佛他的皮肤能够呼吸一般。
邪恶的犄角从萧健额头生出,弯曲向后。
噗!
一对巨大的膜翼破背而出,紧随其后的是一条能从臀部斜斜垂到地面的尾巴。
黑雾中,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东西,就是三点红光。上面两点是萧健的眼睛,血红无比,还在放光。下面一点,则是萧健的胸前突露出的圆形晶石,就像特摄片里奥特曼的计时器。
此时的萧健,已经不能说是人。他的形象,完全就是传说里的恶魔!从地狱里爬到人间,邪恶无比的魔鬼!
可身处黑雾中的小混混们并不知道他们快踹晕的年轻人已经变成了恐怖的怪物,还一个个像瞎子一样张开手小心翼翼摸索着周围,嘴巴里喊着:“你在哪,你们在哪,发生什么事了?”
魔萧健咧开嘴巴,露出口中的尖锐獠牙,一步一步走近那些小混混。黑雾遮挡了小混混们的视野,对魔萧健的双眼来说却毫无影响。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这是魔萧健脑海里唯一在回荡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这么大的杀意,只知道现在他的身体在顺着杀意行动。
噗呲!!
指甲变成利爪的手像切豆腐一样插进了一个小混混胸腔,他连惨叫声都没来的及发出,就被魔萧健狞笑着捏碎心脏,当场断气。他的手就是锋利的武器,黑雾中收割着生命。
小混混们如羔羊一般,被魔萧健这个屠夫宰杀。爪子扫过脖颈就被斩首,一注热血将头颅冲起。爪子扫过腰间,内脏就稀里哗啦的流出来。上一秒还在呼唤同伴,下一秒心脏就被什么东西抠走。
鳞片张开,黑雾被魔萧健吸入身体。还活着的小混混只剩双手捂裆的那个被萧健泼了饮料的男人,他跪在地上,看着一地的残肢断臂脑浆肠肉和鲜血,已经失去了颜色。
魔萧健迈着优雅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男人。脚步声就是丧钟声,死亡在以肉眼可见的形态接近自己。
男人吓得全身肌肉不受控制的发抖,屎尿全拉在了裤裆里。他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就是说不出求饶的话,事实上他现在恐惧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男人匍匐在地上,魔萧健的脚踩住男人的头。一用力,男人的脑壳嘭的一声,像西瓜一样被踩碎。无头身体抽搐了一下,没了动静。
魔萧健手中燃起黑色的火焰,他将火焰洒到一地的尸体上,那黑炎瞬间将血肉骨骼烧成黑灰。除了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根本看不出这里发生了一场屠杀。
鳞片张合,黑雾喷出。那个恶魔的轮廓在黑雾中变化,变成了少年。
……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萧健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这是他尘封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他不愿意接受自己是恶魔是怪物的这个事实,今天却被这个白发少女几句话勾了出来。
终究啊,纸是包不住火。也是,足足六个人失踪,怎么可能不引起注意?
“所以,你是警察局的?”
明明之前一直担心着会被人找上,可如今事到临头,萧健却反而不紧张了。他停好自行车,淡漠的问了一句。
白发少女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来自你没听过的组织,我来也不是抓你的,而是确定一件事。”
萧健皱起眉头,问道:“什么事?”
这次白发少女却没有回答他,只见她抬起一只修长的腿往地上一踩,冰蓝色的眼睛发出亮光。下一刻,地面居然出现了寒冰,从少女踩踏的地方出现,冰迹一路蔓延到萧健脚下,并冻住了萧健的腿。
萧健一惊,下意识的想把自己的腿抽出来,却发现被冻得很紧。这不是幻觉,那个女人居然可以制造寒冰!
接着,白发少女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冰晶在她掌中凝结,凝结成了一把冰刀。她拎着冰刀一步一步走近萧健,走得很慢,仿佛在欣赏萧健惊慌失措的表情。
“该死!”
发现无论如何都抽不出自己的脚,萧健一咬牙,死死盯着走近的白发少女。死亡的危机感让他心跳加速,他又一次看到了意识里那颗黑色的神秘珠子。
接纳它!接纳它!她想杀我!我不想死,我杀了她!
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催促着萧健,让他放弃思考,让负面情绪主导身体。
冥冥中一种感觉告诉他,只要接纳那颗神秘石珠,他就会获得强大到摧毁一切的力量,眼前这个女人不值一提。
杀了这个女人,他就还是萧健,还是平平淡淡的苦逼的高三学生,不会被人打破自己平静的生活。
在萧健与自己内心阴暗面做斗争的时候,白发少女看到萧健的瞳孔在重复放大与缩小,一股如渊如岳的恐怖气息自他身上散发。
果然不是普通的异石宿主啊。
白发少女嘴角一勾,她只是为了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并不是真的想杀了萧健,于是散掉了手中的冰刀和冻住萧健双脚的冰堆。
这个行为给即将变身的萧健来了个急刹车,杀意瞬间褪去,内心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他出了一背冷汗,没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踹着粗气。
萧健脸色极其难看,抬头瞪着站在自己身前的白发少女。对方在笑,仿佛是完成了什么自己想做的事情的那种满足微笑。
“你什么意思?”
“说了确定一件事情。”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事!能不能不要说话云里雾里!”
萧健吼了一句,他心态崩了,非常生气。这臭女人搞得神神秘秘,一通行为看的萧健莫名其妙,这不是折磨人吗?
白发少女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淡淡回答道:“我要确定你是不是被异石寄生的感染者,以及……你的力量有多强大。”
“啥?什么鬼东西?”
得到答案的萧健傻眼了,这宛如即将发生生化危机般展开是怎么回事?感染者?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