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村是朱市境内之前“闹了狼妖”的围山镇下辖行政村,出了名的穷,是围山镇垫底的几个村之一。
马敖就生活中这个贫困的小山村,生活了二十二年。
从小无父无母的马敖被叔父养大,叔父本来身体就不好,供养马敖上完高中已经很吃力了。
现在叔父还中风瘫痪,学习成绩本就不好的马敖便放弃职校的学业,选择在村里的木工厂工作。
即可以照顾叔父,又能赚钱。
这天完成了自己工作的马敖在食堂吃完午饭,准备去厂房里找块干净的地方躺着休息一下。
路过工厂大门外的水泥坪时,看到有几个大妈围在一起叽叽喳喳闲聊。
她们中有一个不是工厂的员工,而是闲着没事过来找人唠嗑的。年龄五十多岁,长得就一副尖酸刻薄像。
那群大妈撇到马敖路过,就不自觉聊起了他。
“那小伙子就是老马他们家那个吧?长得还挺高大哈。”
一脸刻薄像那女的呵呵一笑,不屑道:“现在年轻人都长得高,我孙子比他还高呢。而且在学校成绩还好,这小伙子我听说是读书读不进,跑来打工了吧?”
“其实人家也困难,老马现在中风了,也就看这个侄子赚点钱。”
“就是没多读点书,不然哪至于只能干点这种事赚钱。”
听到刻薄脸大妈这话,其他在工厂工作的员工大妈脸上有些不自然。她们也是那大妈口中没读多少书,只能干干这种苦累活的人。
“行了行了,总归这小伙子还有孝心,也不枉老马这做叔叔的养了他这么多年。”
有个胖胖的大妈赶紧打圆场,想跳过这个话题。
可是那刻薄脸大妈不知怎么的,好像看到穷小子不顺眼,莫名开口讥笑道:“就他?我是听到这小伙子命犯煞星,不然怎么先克死爹又克死娘,现在又把养他的叔父克到中风瘫痪。你们可得让你们老板去拜拜佛,别哪天做老板的也被克了。”
她说话有稍微压低声音,而且距离马敖躺着休息的地方有点距离。可是没想到马敖从小就听力过人,而且因为刚才路过时听到那群大妈在讨论他,自然而然就竖起耳朵注意她们在说些什么。
结果就听到那个刻薄像的女人这么侮辱他,克爹克娘克到叔父瘫痪这种话可以说是直接拨动他内心里的那根弦。
一时间,正处于青春期少年热血上涌愤怒不已,他爬起来一拳砸在工厂铁皮大门上,发出咚咙一声巨响,把大妈们吓了一跳。
马敖咬牙切齿看着那个刻薄脸的大妈,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你特么嘴巴这么多?我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侮辱我!”
那个刻薄脸大妈被吓懵了几秒,很快回过神来,叉着腰不甘示弱的回骂道:“你什么?拍门什么意思?想打人啊,你是不是想打人?!”
愤怒中的马敖一下被她带偏方向,骂道:“你管我那么多!死老太婆我艹尼玛!你个杂种再给我胡说八道一下试试!”
“哎呀你还来劲了是吧!小畜生,有本事你就来打死我!”
见两人越吵越烈,其他的大妈赶紧开始劝架。工厂里午休的员工也惊动了,出来了几个人拦住了马敖。
那边那个大妈还在骂骂咧咧,有人拦着她,她反而骂得更起劲了。什么难听的话都说,而且还一直说马敖要打她,把马敖气得脑门上青筋暴凸。
工厂厂长都从食堂跑了出来,看了一下情况之后,就把马敖拉走,不让他跟那个大妈喋喋不休。
在厂长休息的房间里坐了一会,马敖冷静了下来。但还是意难平,气得眼圈发红。
外面那个大妈不仅没走,还打电话叫来同样闲着没事的外地儿媳和一些平时在一起打麻将散步的朋友全跑了过来。
最后是厂长觉得会影响工厂里的员工,出门好声好气把那个刻薄脸大妈劝走。那大妈的儿媳听说马敖要打自己婆婆,还义正言辞要马敖出来道歉。
这马敖那里能忍?厂长眼见他又要爆发,知道少年人的心性,就没有逼迫他出去道歉,而是自己继续说好话。
好说歹说,那些闲人才三三两两散去。但是那个刻薄脸大妈和她儿媳居然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黑着在那里站了半天,也骂了半天。
直到觉得没意思了,才愤愤不平的离开。
厂长知道马敖现在的情况也没办法工作,就让他今天下午先回家。还劝他别太在意,女人本来就嘴碎什么什么的。
马敖感激的看了厂长一眼,这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真的对他挺好的。听说马敖叔父瘫痪,一个小伙子宛如孤儿,就给他提供了一份工作,而且开的工资在乡村里算很不错了。
平日里也当晚辈照顾,有啥好吃的好喝的都会叫上马敖,出差也经常带着马敖让他跟着学习,还教他开车,以后实在没好点子赚钱就可以试试去当司机。
马敖还是很听厂长的话的,不过他下午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他家后山的一个小水塘。
这片水塘水质清澈,有一道山泉流经此处。而且周围绿意盎然,景色很美。这是马敖最喜欢的散心之地,每次难过伤心或者生气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
坐在塘边的大石头上,把脚泡进清凉的泉水中,就这么闭着眼睛享受这份宁静。林间有鸟叫,却更让人舒心。
今天马敖也是这么做的,这种熟悉的舒适让他的身体松弛了许多。他干脆躺倒在大石头上,双手在周边摸索。摸到石头就丢进水塘里,激起清澈的波浪。
直到他摸到一块奇怪的,类似玻璃的石头时,他才发现天已经黑了。看了看手中奇怪的玻璃石,他发现这玩意生得很漂亮。
大体是菱形,但有些不规则。晶莹剔透无杂质,感觉跟一般的玻璃有区别,但说不上来是什么区别。
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马敖终究没有把它像其他石头一样丢进水塘,然后装进口袋里带回了家。
他进房间看了看叔父的情况,看到叔父在睡觉便自己炒了两个小菜,呈了一碗饭叫醒叔父喂他吃饱,自己就着剩菜吃了两碗饭就去洗了个澡。
舒服的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打开游戏,这是他少有的快乐时间。
游戏打得正起劲的时候,厂长突然来了个电话。马敖当即皱眉,但是看清是厂长的电话,立马接通。
“喂,王叔,怎么了?”
“小马,你今天这个事情还有点麻烦。你认识晏迎春吗?今天这个女人是他妈,这人不是老实人,他们现在硬是要你道歉。当然我不是逼你去道歉,我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你愿意道歉我就带你去一下,实在不想的话,也不用怕事。但是别去跟人家斗嘴打架,他们找你麻烦直接报警。”
马敖沉默了许久,苦笑道:“太麻烦了,这样搞得大家都麻烦。我去道个歉吧,除了说声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那我来你家接你,我来跟他们说,你只要去一下就行了,到时候说句不好意思自己冲动了就行。”
“好的。”
马敖有错吗?他自己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哪里错了。但是现实就是这样,晏迎春是村里出门的有钱人,有一堆狐朋狗友。
你马敖不低声下气去道歉,工厂就会因为马敖受到影响。人家三天两头来找麻烦,马敖也别想工作了。
王厂长是真的对自己很好了,如果因为这种事情牵累到厂长,他真的过意不去,所以决定自己咽下这个委屈。
王厂长开车把马敖接走,在车上塞给他一包好烟,笑道:“等下见了人就发几根烟,其他事情交给我。”
马敖抿了抿嘴,接过烟没有说什么。
晏迎春家是三层别墅带院子,水泥坪里还停着一辆奔驰一辆宝马,无不彰显着主人的财力。
在光明村这么有钱的人,地位都很高。一大堆二流子巴结,帮他们打架,恐吓,恶心至极。
进了门就看到一堆人坐在客厅里喝茶,泡茶的是富态的晏迎春本人。其他那些眼神不善的,都是村里的二流子。
王厂长赔笑过去跟晏迎春说话,马敖则打开烟给那些二流子一人发了一根。
其实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发生了点口角。除了晏迎春那个五六岁的调皮二儿子一直拿鞋子扔王厂长之外,没有人表现的很愤怒。
马敖很愤怒,但他把愤怒全隐藏了起来。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那个小孩子,他一直拿鞋子扔王厂长,也没有人制止。这个委屈可以说是马敖带来给王厂长的,所以马敖看着赔笑的王厂长真的很难过。
最后王厂长带着马敖进房间给晏迎春她妈张立秋道了个歉,又被那个刻薄脸大妈一通教育,说什么我比你大,就是说错了话你也得忍着,拍门骂人像什么话?一点教养都没有。
这些话听得马敖血压飙升,脸色的笑容已经僵硬无比。
最后离开的时候,晏迎春还指着马敖对王厂长说:“我妈说没事那我也就不追究了,他这种性格出去迟早要吃亏,没事就多教教。”
语气很恶劣,但是形势逼人,王厂长和马敖只能忍着心中的怒火。
从晏迎春春他们家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王厂长没有跟马敖多说什么,把他送回家只交待他早点休息,明天记得上班,便开车离开了。
马敖手机上把那包烟的钱发给了王厂长,自己趟在床上发呆。屈辱感和愤怒愈演愈烈,他气得根本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气得用拳头乱砸床板。
“特么的特么的!凭什么!我根本没错!他们这群畜生!杂种!特么的!啊!”
马敖惨叫一声,原来是一拳打在那颗下午捡回来的菱形玻璃石头上面。
边角扎破了马敖的手,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小片床单。
又是一天夜幕降临,朱市的祖卡酒吧里打扮暴露的男男女女陆续入场。劲爆的音乐带动人的情绪,无数男人来其中猎艳。
马敖财大气粗的包下正对着混音台的卡座,这是全场最瞩目的位置,纹着花臂,穿着白色小背心的巨丨乳DJ妹对他频频抛媚眼。
酒吧的服务员给马敖上酒时愣了一下,她仔细打量了几眼,不可置信道:“马敖?!不会吧,真的是你啊?”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马敖挑了挑眉,定睛看了看那个服务员。
原来是自己在职校的同班同学,马敖记得她好像叫李思雨,长得还行,经常跟职校里那些所谓的校霸混在一起。
“哟,这是发财了呀。几千块一套的酒一个人喝,还包了卡座,你小子可以呀。”
李思雨笑着在马敖肩膀上锤了一下,想跟他套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