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充满科技感的指挥中心里,红光闪烁,警报声此起彼伏。各个显示屏上显示着各种数据,其中几条不断上升或下降的曲线被放在最醒目的位置。
“以太逝速已达到1.03孟尔。中心星渊虚率已扩大至79.13%,如果继续按照这个速率增长……再过半小时樱本津曲县将会出现尼诺亚格空洞,位于正中心的夏川市会直接被拉入漆之葬地。据魔科家估计,此次尼诺亚格空洞将会引发波及全球的时间——以太震荡,以太洋流的紊乱会对全球气候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但奇怪的是,它与外界通讯无任何异常。”
“季化树观测,以及白银圣者的感知,都证实那里星渊虚率已过亚崩溃极点。”
“虚数花园呢?”
“已接近充能完毕。”
位于台子上的长官握着扶手,思索了一下,命令道:“派赫拉菲特号空母进入樱本领空,同时源弹进入发射准备。”
“这会不会刺激到西华?”
“特殊时期,我想他们会理解的。”
“报告,西华西部沿海地区出现大面积银色链条状柱能以太希金集合体,疑似苏鲁达解体前的链状空间防御计划产物。”
“苏鲁达的余孽果然在那。”
他冷漠地看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准备证据,待冲击过后入境调查。”
在屏幕上的世界地图投影上,一个绿色标识正近极西区域的小岛。
“赫拉菲特号已经就位。”
“准备发射源弹。”
一种紧张的情绪弥漫在指挥中心里。这是自马塔罗与苏鲁达争霸结束后世界上第一次使用大当量源弹。源弹能释放大量高能以太,从而降低星渊虚率且破坏未观测到的仪式,但同时它足以将半个津曲县从地图上抹去。
他知道他的局长生涯已经进入倒计时,不过能阻止这次波及全球的灾难,他认为是值得的。对于会在源弹下丧生的百万民众,他心怀愧疚,但没有动摇他的信念,这也是他成为局长的原因。
“局长,PvⅡ型中程导弹已锁定夏川市。”
“燃料已注入完毕。”
“自检已经完成。”
此时他却沉默了,他摩挲着栏杆,然后抬头看着显示屏上不断向红线趋近的曲线。
“进入发射倒数。”
说完这句话后,他垂下目光,没有去看屏幕上的数字。
“…7…6…”
警报声突兀的消失,指挥中心里恢复了正常照明。他猛地抬头,发现上面的数值正飞速下降,已脱离警戒线。
“放弃发射。”他立即命令道。上面的数字停在了“2”上面,他可以听到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屏幕上各项数值缓缓回至正常水平,上下波动。如不是还留有刚才的记录,真的难以让人相信刚与一场大灾难擦肩而过。
他注视着数值,问道:“数据可信吗?”
“刚联系了西岸观测站,他们得到的数据与我们一致。”
屏幕上放着夏川市的卫星图像已经以太成像,没有任何异常。
“赫拉菲特号任务更变为调查此次现象原因,保持虚数潜航模式。同时派遣一只调查队前往西华……”
他有条不絮的下达各项指令,但很快他的工作就被打断。
“局长,世界安全委员会要求你前去接受质询。MBI的人已候在外面了。”
“奥尔登,”他看向身旁的人,锐利的眼神使人心一紧,“接下来由你接手,保持对樱本津曲县的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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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时间:2073年9月21日
地点:樱本津曲县夏川市
事件:夏川市星渊虚率不正常升高,抵达峰值81.11%。对应以太逝速为1.03孟尔。逼近时间崩塌极限。专家推测,此现象于樱本9时(马塔罗21时)出现。季化树于樱本下午3时22分17秒(马塔罗上午3时22分17秒)进行11区例行监视时观测到星渊虚率异常,随后情报部收到白银圣者的警告……
结果:津曲县时间小幅度加快,星渊虚率过高导致时间一定程度遗失。事发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现已排除夏川市内正在进行的合作项目ty-66……
报告人:亚历克斯·索米奈雷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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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是我最讨厌的东西。一片火海之中,一名少女,一把刀。
火焰舔舐着她的皮肤,贪婪地扯下一片片身躯。她身上是白色羽织,皮肤在火焰的照映下显为病态的通红。效好的脸上挂着笑容。但,她胸口插着一把绯红的刀。血迹从她身下蔓延,如蛛网般遍布火场。她的笑容,像在鼓励,像是温暖也像在原谅。她的笑容异常凄美。
想杀了她吗?
——不想。
为什么?
——她是我妹妹。
想救她吗?
——没有方法。
如果有办法,你会去个做吗?
——会的。
不,你不会。
我转过头,一个胸口有着血洞的人——我妹妹正在看着我,似笑非笑。眼神像在质问我为何不去救她。一道血流从她胸口流下,沿着身体至脚踝处,流至地面与那万千道血迹连接,其中一道流至我的身旁,连接着我手上排红的刀。
这像一记重锤锤中我的心。我跪下了,泣不成声。
为州么要自杀啊,妹妹。
她诡异地笑着。她悲哀地笑着。
为什么…杀…
我从梦中惊醒,起身捂住脸,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我大口喘息着。很快,我平静下来,握着手上冰冷的异物,对着窗外清冷的月亮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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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轮半月斜挂在天幕上,城中,灯火昏黄。漆黑的大楼楼顶几点红光闪烁,夜风呼啸。一个少年坐在边缘,眸子倒映着下方繁荣的街道,神色寂寥。他穿灰色连帽夹克,左手无力地耸拉着。
他拎了拎黑色围巾,似乎这样做能带来一点温暖。
突然他看向城中某个方向,紧接着重心前倾,径直落下楼去。狂风撩乱他的黑发,面对极剧扩大的街道,他没有表露一丝慌张,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他在空中翻身,双脚踩在玻璃上,减缓下落速度,随后借着楼壁移动,如履平地。他身影在高楼大厦间穿梭,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他再一次出现是在一家快打烊的餐厅外。里面服务员正整理着餐桌,看到他来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满,很快就换上营业式笑容。
“欢迎光临。”
“麻烦来一份芥末章鱼。”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看向她背后。从他的视角上看,她背后有一个散发银灰色的诡异气状轮廓。
很快他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在解决面前这一份芥末章鱼小丸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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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下次光临。”
他推开店门,在附近找了个无人之处,摊开手掌,露出里面银灰色气状物。它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在雾气顶端演化出一个灰色无瞳孔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他。里面翻滚着的雾气给它一种宁静的美感。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没说什么,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它,再用银色火焰将残渣烧得一干二净。
七个,还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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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了。”身着黑色风衣的最上泰军放下橘子汽水,看起来甚是愉悦。他面容清秀,戴着黄色眼镜,垂下的黑发直抵双眉。
我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刷着短视频,时不时看看路过的孩子。我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所城郊孤儿院。
房间不大,原本是用来招待客人,后来几乎成为这家伙的居处。墙上贴的飘下晶体的壁纸因长时间没被保养而成为静态画。窗台上水仙酱亭亭玉立,房内设施简陋,但十分整洁,纤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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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你那朋友有点怪哦。”
怪?从某种程度上说,确实是这样。
在那件事发生后,他仍跟平时无二地摸鱼,发呆。
“他对于死人有些冷静过头了。”
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或许他只是没表现出来。”
“咚咚。”
小声的敲门声后,一个狐耳少女端着托盘来到我们身前。她将茶摆到桌上,然后说:“请用。”
她的声音如同空谷涌泉,清幽而舒缓。她穿白色和服,上面画着几只在飞翔的蝴蝶。端着托盘的手细腻光滑,金色的眸子少有神采,看上去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谢谢。”
她是这所孤儿院的院长,彩渊祈,一名狐妖。自八十年前《第三类保护法》颁布后,樱本的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大众面前。
孤儿院里住的不是人,而是妖。一群父母死于仁原战争而无家可归的小妖。其中包括一个兽人。
仁原战争发生在二十七年前,当时恰逢342年一遇的血月。在血月影响下,不少妖发生变异。它们在千年大妖仁原劝带领下要求在樱本十二州中的大回县建立一个独立王国。当时的菅田政府毫无疑问地拒绝了这个要求,并派兵镇压。仁原劝率众妖抵抗,但在马塔罗干涉军支援下败北。大量妖被杀,或是做成式神。
为了社会稳定,政府设立专门的孤儿院收容这些幼妖(由于其漫长的生命周期,妖的成年期一般在30年到80年之间)。
彩渊祈这家孤儿院不在政府资助范围内,但在六队关照下还是能维持正常运营,相应的,六队成员偶尔会来探望里面的幼妖,或是送一些孤儿进来。
最上泰军是其中的常客。因为他沉迷于游戏,交不起房租,于是六队队长大手一挥,就让他成为孤儿院常驻人类,同时保障孤儿院的安全,可谓是一举两得。最上倒是对被安排一事没有任何意见。从现在来看,这家伙明显是赚翻了。
彩渊祈放下茶水后就离开了房间。作为孤儿院院长兼唯一职员,她每天很忙。
最上泰军再三确定彩渊祈已经离开后,小心地拿出藏起的汽水。
我有点无语看着这一幕。她不可能没有发现汽水,估计我走后他免不了被说教一番。
“觉,上次那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微微一愣,然后想起他说的是什么。望着他那充满希冀的眼神,我只好说:“可以吧。那天正好有空。”
..........
——氧气已抵达警戒线,请尽快补充
终究还是要投入主的怀抱吗。
对不起,大家。
……
内环球。
活下来了。
——检测到记录以太
——幻境殖装自我修复开始
设施完好,没有入侵迹象。是军枢会议的备用内环吗?
也不知道第十三舰队的大家怎么样了。
——检测到大量生命信号
未被侵蚀的土地,多久没见到了……
——检测到灵辉以太携带者
嗯?还有其他人。
那个湖边的少年是谁?
..........
夜幕下,房间里,一名少女缓缓睁开双眼,她的眼角还留有泪痕。她的双眼里充斥着迷惘,遗憾与哀伤。良久,她从床上起身,轻轻来到窗边,屋外繁华的夜景透过窗帘的狭缝映入她的眼帘。
“钟一。”她轻轻呼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