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觉。”
青冈乱骏精神满满地进入教室,笑着打招呼,一改之前的颓废。
“早。”
我随意地回复道。
他撇了一眼我手上拿着的《暮听深山时》,放下书包说:“下个月有夜泊老师《冥户之轮》的签售会,要去吗?”
“嗯。”
“那你,我,九焰灯还有町瑞钟一……不知道他要不要把他女友带上。”
町瑞钟一是青冈乱骏的朋友之一,他们自初中就已经认识。我见过他几次,因为有些活动青冈也会拉上他。他是个泰然自若的人,但总感觉他与任何人都有一层浅浅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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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在枯燥无味的数学中结束。
中午,我在位子上又翻了几页《暮听深山时》,叹了口气。
还要等到下个月啊。
紧接着,我察觉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我放下书,走出门看看发生了什么。
今天青冈买饭的时间有点长。
门外围观的人太多,我只能听到一男一女的声音。男的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我踮起脚,恰好看到最后一幕——女生甩了男生脸上一巴掌,然后哭着离开了。那是町瑞钟一。他朝着她跑开的方向伸出了手,但随即又放下,低下头走向相反的的方向。在他旁边我看到了不知所措的青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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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么了?”
“吵架。估计分手了。”青冈兴致索然,看上去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原来那就是他女友,浅绪兰。直到今天我才看到真人。
「我们还是分手吧。」
町瑞钟一默默关掉屏幕,无视掉周围八卦的目光,对着桌子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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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等一下。”
回家途中,我被一个有些羞涩的女孩叫住。她身上是附近一所高校的校服。她面容姣好,但一副土气的眼镜拉低了她的气质。
“谢谢你之前救了我。”
之前?是那个被吓到的女孩。当时情急之下没太多关注,依稀记得她戴着眼镜。
我立刻警觉起来。
巧合?
似乎我的神情吓到了她,她连忙说道:“那件事我会帮你帮你保密的。”
“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
“我朋友叫我来的。”
她脸上顿时浮现担忧之色。
“请问你认识浅绪兰吗?”
“怎么了?”
她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问道:“她……有发生什么事吗?”
可能是浅绪兰的闺蜜。
“她与男朋友吵了一架,分手了。”
“怎么会?”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但随即冷静下来,喃喃道,“原来如此。”
“谢谢你,”她微微鞠了一躬,说,“我得赶快过去,失礼了。”
这件事被我当成一个小插曲,转眼便抛之脑后。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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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地方是一家古朴典雅咖啡馆,毗邻秋祭街上最大的商场青木,因此不用担心客流。咖啡馆原名为迁云,现任老板娘接手后便改为雪缘。
雪缘在她精心打理下,生意红火地一发不可收拾,在袋鼠上评分高达4.8。
咖啡馆装横低调奢华,黑褐色木板构成地面与墙壁,彰显宁静肃穆的氛围。精心布置的灯光为咖啡馆凭添几分柔和与温暖。复古简约的木椅,木桌,以及暗绿色沙发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有规律可遵的方式排布。暗色半透明的落地窗前盆栽与座位交错,店内的客入各式各样,有谈生意的商业人土,有在办公的上班族,有居于咖啡馆一隅静静看书的学生,但更多的是挥洒狗粮的情侣。
忘记说了,这里是夏川市约会圣地之一。有传言说在这里告白有很**既率成功。这是假的,我班里有人试过,真的成功不了。
“终于出现了,大忙人。”
站在面前的是位齐耳短发,面容中性的干练女子。
“快换衣服去。”
店长除了对店员严苛外,本质上还是一个很好的人。就像这次说有急事,她想也没想直接批假,只是,这个月的假没了。
换上黑围裙店员服的我戴上帽子,开始我的咖啡冲泡工作。
“晚上好,溯夜桑。”
打招呼的是位正温和笑着的少女。她头发用浅色方巾盘起,留下一条结成麦穗状的辫子。她是立松遥,就读于紫里高校。紫里高校拥有优秀的师资,完善的基础设施以及良好的校风,是夏川市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校。几乎每个紫里的学生都有社会实践活动,这在学期总评上占有一定的分数。立松遥的实践活动就是咖啡馆的工作。
“晚上好。”
她仔细看了下我,然后脸上绽放笑容,“看来实习很顺利。恭喜。”
在镜海守护前线的实习就是这几天工作的对外说辞。虽然干着与实习毫不相干的工作,但结果上还是被当成实习记入档案。所以说实习顺利,也没什么问题。
简短的寒暄后,我们便回到岗位上。现在可是工作时间。
我的目光掠过收银台,看向一侧水箱中一动不动的章鱼,心里松了口气。
“兰……”
安林真由担忧地看着眼前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少女。看到平时冷静的她露出如此脆弱的样子,她的心隐隐作痛。
“替代品……原来他一直是这么看待我的……”
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重重敲在安林真由的心上。
安林真由想安慰她,但不知从何入手,只能看着少女如同坏掉的玩偶般发出压抑的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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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有跟浅绪兰见面过吗?”
夜晚,自助贩卖机前,町瑞钟一取出一罐热咖啡。
“她?”青冈乱骏皱起眉头,回忆了会说,“好像就上周去书店买书时遇到了,但没说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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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远,就三四个座位。哦,对了,下个月她有个签售会,你要去吗?”
“应该会的。再见。”
町瑞钟一转回头挥了挥手,坐上了进站的公交车,消失在青冈乱骏的视野中。
青冈乱骏默默低下头,他感觉到町瑞钟一有很多话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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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仍在平稳流逝,每天的三点一线又回到常态,时间不会因一两对情侣的分手而停下。可喜可贺,今日的世界仍没有因一两个人的羊癫疯或中二病而毁灭。如果溯夜桑没有在一旁看就更好了。
百无聊赖的我看着青冈在活页本上写下这一段话,嘴角微微一抽。
真够随意的。
他并不是真的不想我看。
我撇回头,思考起该如何感谢他的事。以前因为没钱,看的书都是从他那借的。如今发达了,回馈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青冈的话,应该会感谢我吧。
我想象着青冈收到书后,那感动的样子。。。好吧,想象不出。
“溯夜桑,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青冈就已经插嘴道:“他已经同意了。”
“太好了。”
看到来人喜上眉俏的样子,我也不好开口询问。
“我还担心溯夜同学你不会答应呢。”
我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记得明天下午来剑道部哦。”
她身体化为一阵剪影,消失在教室里,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她说的是什么事情?”
我盯向在场的唯一知情者。
青冈手上不停,将刚才那一幕记在他的本子上,随意说道:“拜托你参加下个月的玉龙旗。”
“你有说过吗?”
“没有,忘了。”
“哎呀,”他似乎感受到我的不快,拍了拍我的肩,笑着说,“这可是接触泽宫缘的大好机会。”
泽宫缘,刚才那位女孩的名字。她笑起来跟松鼠一样可爱,却拥有着可怖的实力,多次在县市级比赛里名列前茅。自上一任剑道部部长羽柴龙谷出国深造后,她就当仁不让地成为新一任部长。
“你刚才做的有点过分。”
“我知道,对不起。但真由你做决定,肯定会拒绝吧。”
“可你总得扩展自己的交际圈,去尝试你内心拒绝的事,这样你才能在成为现充的路上迈出一步又一步……”
“你真实目的呢?”
我已经习惯了他这些高谈阔论。每次这样都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或者背后的想法。
他嘴角一抽,摆出的高深莫测立即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尴尬地移开视线,干笑了几声。
“呃…浅绪兰也在那个社团里。”
“所以?”
“希望你能照看下她。町瑞有很多事情都藏心里,不会说出来。这只会让误会越来越深。”
“拜托了,”他双手合十,低下头诚恳地说道,“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我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摊上这么一个朋友,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要再有下次了。”
“下次一定…”
“嗯?”
“会提前通知的,这次是真忘了。”
似乎默认我同意后,他直接将刚才的歉意抛之脑后。我虽然有些无语,但明白他说的是真话。他下次还敢。
“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票卷,上面除精致的银边花纹外只有寥寥数字——夜泊月翁签售会贵宾票。
“原本打算当成惊喜,现在看来只能作为歉礼了。”
好吧,有这么一个朋友算的上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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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特,你不必回去的。”
单调的教士房中,一名青年依靠着门,看着里面的人收拾着行囊。
“五年了,也该回去了。”
被称作亨特的青年有着典型的樱裔面孔,因以太淤积而显深色的短发被梳在两侧,露出光洁的额头。他透过单框眼镜,在阳光下打量着一个装有银屑的金色溶液的玻璃管,随后随手将它塞入行囊隔层里。
“况且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了。”
“你确定你想好了?”
亨特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的壁画。壁画的内容是取自《奇罗圣言》中的场景《赞修之死》。
“早在五年前,我就已经想好了。”
“好吧,看来这次樱本之行不会孤单了。”
“发生什么了?”
青年从怀中取出一张特制羊皮纸,以亚洛语百年字体写成的任命书,上面还有两名枢机主教的签名与圣印章迹。
亨特吹了下口哨。
“教廷的老头子们终于做出了个正确的选择。”
“没你想的那样,只是被派过去调查件事。”
“什么事需要我们的晨光之星亲自出马?”
“可能事关那个圣印。”
亨特的表情僵硬地看着他。
“或许没那么糟糕,但你最好加紧实施你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