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成为英雄吗?”
在哪无垠的意识荒漠中, 我的脑海里迷迷糊糊响起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十分沧桑。非经历过人世间的所有沉沦起伏者不能发出。那声音不只圆头平地产受。但却如惊雷入木三分直透灵魂。仿佛把文字硬生生刻在了我的大脑里。
我试着活动身体,却发现根本不可能,身体仿佛被注入了铅一般,沉重无比,令人窒息。在这无边的以人类常识根本无法计算的黑暗之中。空无一物,只有那沧桑直透灵魂的声音在叩问着。
我浑身松软,嘴唇毫无知觉。我无法感知到我仍存在。以笛卡尔的理论,我思故我在,我现在仍在思考。所以据此来说,我还是存在着的。但我更多的像是一个旁观者,在一旁,如同上帝一般的,或者说只能只能如同上帝一般, 看着整个故事。
“你, 想要成为英雄吗?“
我尝试回答那个声音,却无从下手。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在这种情况下发出声音。我依照我多年的肌肉记忆,用力的,想要张开嘴,拼出那一个个汉字。但无法得知我是否张开了嘴,没有声音,或者说我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空洞,无力。
呀呀啊啊。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传来。和那个沧桑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好似一盏明灯在这无边的黑暗中保有那一丝光亮。在这微弱的光亮下外界的场景也逐渐褪去了黑色,显现在我的眼前。
那是一个满头白发,脸上沟壑纵横的老人,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皮大衣,和四周温馨的家居环境完全不相符合,像是在白纸上的一块涂鸦。他脸上带着微笑,但眼中却含着泪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情。他用一双大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庞,泪水从他脸上流过,滴落到我的脸上。
我用力的想要移动四肢, 张开口,回答那个问题,却又浑身无力。
呀呀。伴随着一生稚嫩的声音,我看见一只手,缓慢的抬起,抓住了那位老人的衣服,那是一支胖乎乎,粉嫩的手,婴儿的手。
“是吗? 这就是你的意志吗?” 老人似笑非笑的表情,比刚才还要难看。面孔快要皱成了一团。
老人的手从我脸上离开。他的景象逐渐模糊,四周的景象也逐渐模糊。一点一点点的。如抽丝一般的,最后,我又再次追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去。
当光亮再次传来时,我的眼前是格外陌生的天花板。
我发现我正躺在一张床上,一旁摆着一盆鲜花。这里是一个四周,都是雪白的房间,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十分安静,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可以清晰地听到,轻柔的风缓缓的走进屋子来,抚摸着我的全身。舒服极了。梦,又是那个梦。那是我的记忆吗?不,我的脑海中并没有那样的景象。那么是幻想?不,那感觉实在是过于真实,恐怕这是个连弗洛伊德都头痛不已的问题吧? 想到这里,我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自嘲,罢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我的正对面是一个表。我一眼就看到了现在的时间。9点整。雪白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条裂痕,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是夏祯。
“ 你醒了? 叔叔阿姨刚走,他们可担心你了。你身体内的毒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夏祯珍略感轻松的说道。是的,我想起来了在昨天晚上,在荷塘清堂雪二姐妹谈话时,我出乎意料的班的倒下了。
“毒?……是唐青干的?是那杯茶?”我试探性的问了下。
“ 不,并不是”夏祯靠着墙站着,双手插兜,低着头,刘海挡住了她的面孔。“”那杯茶,我拿去检验了,是上好的龙井,并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唐清也发誓过了,她并没有下毒。“
奇怪,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唐清并没有对我出手?
“对了,这个给你。”夏祯从口袋中拿出一本小书来。“这是唐清让我带给你的,是他们那个时代的产物。内容……你自己看吧。”我接过来夏祯递给我的书,那是一本用牛皮纸精心包装的书,透露出一股古典的气息,上面还有一行鎏金小字:台勒论。
“我还有点事,必须得回学校一趟。抱歉了,这种时候无法留在这里陪你。”
“”什么话啊夏祯同志,“我冲着她笑了笑。“你对我的帮助实在是太多了,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你啊。”夏祯以微笑的口吻叹了口气,“那我就离开一段时间,你也要自己多注意下安全啊”。她转身推开门,慢慢的走了出去。
我低头翻开那本书。在看到这本书的名字后,我便明白了。这是一本研究未来社会的书。这正是我想从唐清口中问出来的。
【第一章 我们目前所处的社会】
【我们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社会中? 一个普通人无法生存的,一个丧失了所有道德廉耻的,一个麻木不仁的,一个资产阶级占统治地位的,总而言之,一个必须被推翻的社会。由于本书的受众情况和传播范围,我们尽量采用通俗简洁的语言进行叙述。确保各位即使在读这本书之前,对政治经济学没有一丝的了解,也能够在阅读完本书后树立起斗争的意识。
目前,我们的社会制度必须被推翻,这是有着不可动摇的原因的。其一,目前的社会制度已经完全沦为了资产阶级的工具,社会阶级的流动性完全消失,只存在向下的滑梯,不存在向上的阶梯。举个例子,一个台勒的孩子在将来会变成新的台勒,而一位无产阶级,可能是工人,也可能是角斗士,军人,他们的孩子将来只能还是无产阶级,还是工人,还是角斗士,还是军人。
看到这里, 资产阶级台勒们便出来叫嚷了:你完全是一派胡言!每一个无产阶级只要通过奋斗,通过辛勤的工作就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
好一个辛勤的工作!你们所说的那种工作,就是在卫生条件连过去饲养猪的标准都达不到的工厂里干活?还是说在不列颠-伊比利亚前线毫无意义的打着一场非正义的战争? 或者说是在生物电厂里出卖自己的身体,将自己当作人肉电池?无论你们说的是哪种,都不过是你们资产阶级扩张资本的手段罢了,这对无产阶级的生计毫无意义。
工作的第一目的在发展自身,个人只有在自身乐意的情况下,在不懈的工作中获得了报酬,发展自身,这样的工作才能被称为工作。你们所称的那种“工作”,我实在无法把它定义为工作。
至于你们说的无产阶级,通过奋斗改变自身命运,是确实有这个可能性的,但必须在一个前提下什么的前提呢?在社会主义社会中,在共产主义社会中。很明显,我们目前的社会并不满足这个条件。想想看吧。自肯塔基法案通过以来,物价飞涨的多少倍,而工人们的工资却丝毫没有提高,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财用于发展自己。更何况他们的孩子呢? 没有钱去教育孩子,他们的孩子最终也只能走上和他们一样的道路。但即使有钱教育孩子,他们的孩子难道就一定会走出不同于他们的道路吗? 不,答案是否定的。这个孩子,他虽然接受了一定程度的教育,但他的教育比起资产阶级这些台勒们的教育还是差的远,等他辛辛苦苦受到教育,努力工作,达到了一定高度后,会发现, 上升空间的阶梯突然变高了,他还是被挡在了上面空间的下面。 这其实就是资产阶级自古以来都在使用的把戏了。给诸位打个比方。现在这里有一位工人,他一天能够生产十块面包,但资本家付给他的薪水,只能够购买两块面包。工人们每天的劳动无法获得与他劳动匹配的报酬。这在根本上是因为工人们无法掌握自己的劳动成果,无法决定自己劳动成果的价格,甚至无法决定自己劳动的报酬所决定的。
这下台勒们变便会又出来质疑了:我们同工人可是在工人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了工作合同啊,合同上写的一清二白,这怎么是我们的问题呢?
你们所说的自愿,就是在联合所有资本家一起压低工人的工资?,别忘了工人的工资绝非是由最高的数额所决定的。相反,是由最低的数额所决定的。压低工人的工资,再加剧工人内部的竞争,使得原先被众人所唾弃的工作环境下的工作。也变得一票难求了。在愈演愈烈的内部竞争下,阶级矛盾便被忽视了。还有谁?或者说不可能有谁会注意到你们这些台勒们做的手脚? 哦,对在你们的教育下,或者说,在你们的洗脑下,在那种种双重标准下,无产者是不可能发现这种问题的。
综上所述,当今社会是一个毫无希望的闭环社会,它不存在所谓的阶级流动,穷者只会愈穷,富者只会愈富。马太效应发挥到了极致,社会财富分配的不合理性已经达到了极致。所以,这是必须推翻当今社会制度的第一个原因。】
白色的阳光从窗外射了进来。与墙壁混为一体。清幽的鸟鸣从窗外传来。幽静极了。我合上了书,久久不能忘怀。我无法想象的绝望的未来,那远远超出了预期。已经10点了,外面的景色实在是讨人喜欢。我活动活动了身体?状况良好。时间不等人,今天已经22号了,距那个日期还差2天,不过。根据唐青唐雪昨天的对话来说,她俩并不是所谓的变态杀人狂。这对姐妹有着坚定的信仰,有着高尚的理念,似乎是可以争取的。不管怎样,这是个机会,值得一试。还有关于把我毒倒的人,目前我丝毫没有头绪。是之前绑架我的那伙人吗?不,我没有注意到他们对我做了什么手脚。先不想这么多,现在的关键任务是与唐清唐雪这对姐妹达成和解。我起身离开病床,去往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