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8/01/27 12:47
强烈的橙色光线从某颗行星的上方轻轻掠过,射在机体坚固的外层装甲上。真空而又黑暗的宇宙里一片死寂。
船内被闪烁的红光包裹,刺耳的警报声透过登陆机的舱门,回荡在身体周围。登陆机周围的通道冲来几个举枪的维护队军人,死死盯住了舱内的少年。
"扫荡者p.h.,别冲动。我们可以通过对话的方式解决问题。"
"我的要求是飞船立即离开熔荼星,并且立刻放弃移民计划。在获得船长的承诺之前,我绝不会离开这里。"
"移民计划是中央委员会的决定,你的行为已构成一级反叛罪。"
"那颗星球根本不能住人。如果我是反叛罪,那委员会的人就是杀人犯!"
"你看看这个。"
全息主控制屏上切出一张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地列了一堆姓名、身份编号。少年咬着牙,眼里射出一道代表着愤怒的寒光。
"移民团是由志愿者组成的,你为何要阻挠?"
"胡说八道!"
少年已经能清楚地听到舱外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一维护队企图直接控制住他。
"逼迫一群老弱病残去熔荼星,还说是志愿者,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你们只是想减少人口吧!"
"请注意你的言行!通缉犯p.h.!"
与p.h.谈话的维护队队员特意将"通缉犯"三个字的语气加重。
"我们的通话是公开播放的,这艘飞船上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什么......"
p.h.愤怒地打了一拳控制台,喉咙呜咽了几声。
"这艘飞船正在抛弃弱势群体。尽管星球资源再稀缺,我们也不能抛弃同伴啊!我们不是在寻找人类的新天地吗?一小时,限期一小时!要是一小时我还听不到船长的承诺,我就炸掉这艘飞船,这不是开玩笑!"
此刻,在熔荼星的天空之上,在这场移民计划的最后时刻,少年很庆幸自己还能活着站在"种子号"的舱室里,这是一艘坚固的专用于移民的重型舰船。
与p.h.谈话的队员朝一边瞥了一眼,向三个手持电能步枪的维护队军人示意一一领头的是个高达两米的灰色蜥蜴类外星人,他穿着整套的武器胄甲,表明他做好了随时会有肉搏战的准备。
"(直接干掉他,不要留活!)"
p.h.背靠墙壁,站在一堆备用零件的旁边,把兴奋剂贴片贴在前臂上,塑料皮揉成一团,扔进了桌子旁边的垃圾桶。
他仰着头,一边等待一边闭上了眼睛。然后一股温暖的感觉刺痛了他的发根。他的心跳逐渐加快,脸上也升起一团红晕,血液仿佛在沸腾。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话说回来,少年登上舰船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解决移民问题。少年想。真正重要的事似乎早在那番说辞之前就被他抛向九霄云外了。
"是什么来着……"少年揉了揉太阳穴,但门外的脚步声却将他从回忆中拉扯了出来。
2798/01/26 11:35
还是从头说起吧。
强光映在白色的地板上,反射而来的灯光让人睁不开双眼。某个军团组织的走廊里,"债务处理人"一一至少普通人是这么叫他们的。安吉·阿齐基韦就是"债务处理人"中的一员一一现在她在胸前抱了一堆文件,嘴里叼着一根圆珠笔。"想不到前辈们会把工作全交给我。"安吉一边抱怨着一边艰难地闪躲着来往的其它同事。但现在再想,害她迟到的也是怨言一一只不过是前辈们对她的抱怨。
会议可能刚刚开始,也可能过半了。安吉空不出戴手表的手,只能拼命往会议室方向赶。
会议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好像是有人专门留给永远不会准时到的新人。安吉似乎没想到这点,她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蹲下去,用肩膀无声地轻轻推开半边门,伸手将会议用不上的文件放在门口边的墙角。
漆黑的会议室里只有领导的说话声和激光笔的按动声,全息投影闪着几张照片和几串文字,其它来参加会议的个个都着急着往笔记本和电脑上写着什么。
"看来都没注意到我。"安吉像夺得胜利般地笑了笑,随后纵身窜向角落里的空位。
领导突然把灯一开,安吉"美丽"的身姿就这样被定格在了半空中,几对目光一齐向她投去,安吉尴尬得要死,甚至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站在开关边的领导用哭笑不得的眼神看着安吉,"阿齐基韦,这是你第几次迟到了?"
阿齐基韦恨不得从地上找个缝钻进去!她尴尬地挤出一个微笑:"爱因斯坦不是说过,时间是相对的一一或许不是我迟到了,而是你们早来了。"
"要是你的能言善辩可以用在工作上,那么你的成绩也不至于那么难看。"领导的嘴角流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招手示意安吉坐下。
真是个奇怪的人。安吉也只敢在心里这么想。刚才那个披着藏青色长袍的男人是这批"债务处理人"的领导者,全名是罗吉卡·哈尔西。似乎曾经也是个像安吉这样的新人,不过在后来凭着自己的优异能力升上了领导者,对大家又非常要好,完全没有一个"领导者"的架子,所以偷喝酒也不会被告发。
"因为某人的迟到,我再简短地重申一遍任务。"罗吉卡清了清嗓子,随后像背书似的开始介绍任务。大致内容是:
目标是一所叫"Destroy data"的事务所,大概就是靠天天接一些奇奇怪怪的委托来挣钱的组织。目前由三名三名男性和一名女性组成,其中一人是通缉犯p.h.,其余两人一名是地下拳手,另一名是医生,女性还没查清楚。
"真正重要的是,那个事务所的揭示板一一委托人会将委托写在揭示板上。那么……请看这个。"
全息投影一闪,在罗吉卡的操作下,投影上切出一张来自事务所线上揭示板的一段文字。
"……手机上每天都会收到一封匿名短信,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校服的少女。每过一天,照片上的少女都会离摄像机更近一点,直到她来到你的面前,如果你与她对视,她就会真的出现在你面前,然后杀了你……"
"两天前我们也收到了另外几人同样的报案,都是[照片中的少女]。"罗吉卡变得有些严肃,左手不停摸着下巴,"[照片]的最后一张一一也就是[来到眼前]的那一张,发到受害者手机上只需要五天时间……"Destroy data"也许掌握了不少情报。军团需要一位谈判员和两名助手去向"Destroy data"申请合作……"
"这一听就是闲人写上去用来吓人的都市传说嘛……"安吉轻咬笔杆,无聊地看了一眼投影上闪烁的图片。
黄昏的暖橙色交织在白云和天空中,若隐若现。那是马路边的一所中学,在黄昏下有种莫名的诡异。少女就站在学园前的广场,低着头,有意掩盖自己的双眼。颌前的伤口渗出一串鲜红,粘稠的红色液体顺着脸颊两侧流动,和透明的眼泪混在一起,滴落在校服的短裙下。右手握着一个闪着银光的东西,粘了些干掉的血液。
"好眼熟啊。"安吉出神地盯着那所学校,学校钟楼上竖立着一面旗帜一一不是国旗,是一种图案奇怪的旗帜,仿佛在向别人传输某种信息。
"那不是公寓边的老学校吗?!"每天步行来到军团,以及上班时在厕所摸鱼时,安吉都能在不远处望见它。"可它是在几十年前建成的,现在不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吗?"
那曾是一座美丽而优秀的学院,出来过不少优秀的才子,但却因为校长参加毒品的交易,名声一落千丈,再也回不到往日的辉煌,后来也被丢弃了,成了一座碍人的废墟。
但这又和学生有什么关系呢?安吉匆匆拍下几张照片,在会议结束后跑回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