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上有什么？灵璃心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难道不是神界么？”
“傻瓜，我不就是从天上下来的么？你自己也说了，我可不是什么神明。”
“所以那里不是神界，那神明住哪呢？”
“璃心，我在星空之上游荡了很久，真的很久，可能几百万年都够了——但我从未遇到过神明，一个都没有。神本质上只是生物无法解释很多现象所以臆想出来的东西。星空之上，星海之间其实更多的是你我一样的生物……”
“等等！你活了多久来着？”
“几百万年——还算年轻吧。”
“哪有？你都老掉牙了。”
“那是你没见过世面。在这颗星球上的生物能活过二百多年就算长寿，但在宇宙里，活几百万年才是常事。”
“所以刚才我就在疑惑了，星球是什么？宇宙又是什么？”灵璃心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让我忍不住抚上她的脸颊。
“在你的印象里可能觉得这个世界是个平面，类似沙盘一样的东西。但实际上这个世界是个球。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很多这样的球，它们形状相似但又不同。而容纳这些球的空间就被称为宇宙。这样解释你能听懂么？”
“这个世界是个球？”这结论与常识性的生活经验相违合，以至于她的脸都因疑惑而扭曲了。“可……可是这分明是平的啊？”
我先不解释，而是对着她施展了一手单手控球技术。
“你想想啊——这个世界多大？你才多大？不是地是平的，而是你察觉不到它在弯。”我一边单手控球一边解释道。
灵璃心面色绯红，呼吸急促但没有很激烈的抗拒，只是小声嘟囔道：“你就不能用你自己的来当例子么？”
“自己的多没意思啊，反正啥感觉没有。哪像小璃心现在这么可爱∽∽”
“你个死变态……啊∽”她没忍住叫了一声，随即又捂住嘴——总而言之更可爱了(⑉°з°)-♡。
她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情，随后故作镇定地问道：“所以，宇宙是个什么地方？”
“嗯......一言难尽，总之很大，非常大，很空旷，很冷。绝大部分宇宙空间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空气、没有光，四目所见只有一片黑。只要在宇宙空间里待上这么”我把手指捏在一起：“这么短一段时间，你就会从内到外冻住。所以在这种环境里旅行是很无聊的，这种时候我一般会进入休眠状态——你可以理解为睡觉。而这一睡就时常要睡几千年、几万年，因为两地之间相距非常远，即使以最快的速度行进也常常需要很久。”
“啊~~，那好无聊啊！而且听上去完全活不下去嘛！”
我也分不清她到底是为什么喊，想来不是重点，反正我继续控球。
“是啊，所以你看我不吃不喝不呼吸，一身铁疙瘩一点水都没有。这就是为了适应那种极端环境。”
“但你原本是个人对吧？”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看出来，反正她就是看出来了——那就看出来吧。
“嗯。”
“那你是怎么变成这幅样子的？”
“忘了。”
“忘了？”
“嗯，忘了。我活的太久了，记不清了。”其实我记得的，但是我不想说，那是一个文明最后的挣扎，那也是我的心结。
“哦...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忘了就忘了吧。”她倒是很体贴：“再和我说说那些星空之间的事情呗！”
“那在这里可说不清。”我恢复了衣物的投影，但是改成了双手控球。灵璃心当场就不淡定了：“不是，你为什么就不能放开我呢？”
“我不要~~，你不是都让我搞快点儿了么？”
“唉...”灵璃心都无心去辩解什么了。和我一起来到了房顶。
今夜天气晴朗，在这没有光污染的世界，星空还在那里。
人当面对星空哭泣，当他看不到星空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悲哀。
我抱着灵璃心，通过电流将我的扫描结果转码后接入到她的视觉中枢。这一过程相当复杂，但最后的结果很浪漫，灵璃心看见了我‘看’见的。那是璀璨的星空，那是一个又一个美丽而孤寂的星球，我抱着她，一个一个指给她看。
“你看这个巨大的火球，那就是太阳，平常看着很小，但那是因为离得太远。实际上太阳很大，据我观测它的表面温度大概有10000...哦，我忘记了，你们还没有温度的单位，那我说了你也听不懂。反正就是很热很热，只要靠近铁块都会化成气那种。”
“化成气？！铁还能化成气？”灵璃心惊讶地问道。
“当然了，冰块不能变成气么？”
简单的类比法灵璃心还是明白的，随后也就想明白了——太阳表面好热啊！
“那那颗呢？就那颗橙色的。”
“那是你们的月亮。”由于这个世界还没有一些基本的物理学概念和单位，所以不管我怎么解释她也听不太懂，因此我选择不去解释。就这样陪着她，一颗一颗星星，一个一个星座的介绍了过去。
璀璨的星空，两个美少女，静谧安恬的夜，二人本来就靠的近，不自觉得靠的越来越近。等二人反应过来之后，已经没人在看星空了。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一言不发却心有灵犀。
美妙的夜啊，我有多少年没有这样与人靠近了？宇宙里满是孤独，到处都是孤独，几万年的旅行往往只有我一个人。我不会疯，我一直保持理智，我可以不去思考，但我依旧孤独。
但是现在，至少在这十几年或者几十年里，我有人陪着，我不孤独。
之后我们就在床上折腾了一夜，虽然我没办法，但是她有啊。
第二天我们都很沉迷，一直没下床。我的情感模拟器越发兴奋，我知道这是一种爱，是我已经失去了几百万年的东西。
但是就算春宵苦短日高起，也不可能一直不起床啊。我恢复了衣物的投影，帮灵璃心穿好了凌乱而又复杂的古代服饰。
今天我终于有除了学习语言和发呆以外的事，那就是上午帮灵神医诊断病患，下午帮昨天那个老农收割作物。
诊断病患，说实在的并不是我的专长，因为我并不是碳基生物。在数百万年的自我完善之后，机械结构里也没有什么帮助碳基生物的趋向。因此我只是帮他用扫描器确定一些病人的体内病灶，用先进的消毒手段和手术方式给一些能用外科手术解决的病人治病。对于慢性病和遗传病，我是没有一点儿办法。但即使这样，一个人形扫描器也极大地降低了医生诊断的难度。而灵神医毕竟是个老人，立马就意识到了我的局限性，对于我也没有那么提防了，对于我和灵璃心那点儿事也选择了沉默。
那老农也不躺在客房，而是被亲人用板车接了回去。
下午我和灵璃心拉拉扯扯地到达了城镇外的乡村，找到了那个老农的家。
老实说那几乎不能被称为什么房子，只是在山壁上挖了个洞，然后用石头、土窑里烧出来的红砖和自家用不知道什么鬼东西鼓捣出来的粘合剂做成了外墙。当然，还有一些木制的框架和粗糙的纸制成的所谓窗户。
这房子不知道流传了多少年，墙面开裂，不能被称为天花板的天花板也破破烂烂的，木头有些朽坏，门前的小院里种着一些日常的蔬菜，但是于此同时还有很多杂草，有些甚至长的和人一样高。
老农的老婆女儿见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家闺秀走进自己的家门，畏惧得不知所措。没错是畏惧，不是紧张。但凡地主决定今年多收一点儿租，她们家里就会饿死人。
她不能不招待，却也不能招待——农家的粗茶淡饭那是给人家吃的么？！万一那两个绯衣道姑怒从心头起直接拔剑砍人，她找谁说去？人都死了还打算说话么？就算说了，真当官衙里的人会听？
“放心，我们不是来收租的。”我正色道：“昨天我和你男人做了交易，我来帮他收地，他来帮我宣传。”
“收地？”那老妇先是有些疑惑，随后反应过来是说要帮他们收割庄稼。“哎呦，这怎么行呢？种庄稼这种脏累活那是两位大小姐该干的事啊！俺虽然是个女人，倒也皮实，收割庄稼不算啥事。”
我打算和她理论理论，但我突然发觉自己不用和她理论。所以我直接拔剑出鞘，一切空气爆出一阵音爆声。这把那老妇人吓得魂不附体，连下跪都忘了。
“你是看不起我么？”我冷淡地问。
“不是！不是！”老妇人可能也死记硬背过一些好话，立马改口道：“是小人眼拙，只知小姐闭月羞花，未曾想见您巾帼不让须眉...”
“行了行了，又是死记的好话。我都听多了。你家地在哪里，带路吧。”
“是是是...”老妇人点头如捣蒜，吩咐那个本就不好看或者以前好看但没有保持到现在女儿好好照顾老爹。她自己带路向自家最大的一片地走去。
老妇人常年操劳、灵璃心是修真者、我又是个机器人，三人腿脚都很利索，不多时就到达了田地。
我仔细询问过作物的特征和收割的要求，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力场操控可是为打宇宙战争设计的，区区割个庄稼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只见数亩地里的庄稼被连根拔起，漂浮在空中，谷物就在空中与植株分离，最后聚在一起。而剩余的秸秆则被我搅得稀碎，平铺在转瞬之间就变得光秃秃的田地里。
“后续的晾晒和脱粒就交给你了，我帮你把这些带回去。”
说着，我带着成堆的谷物上路，灵璃心和我依旧拉拉扯扯、说说笑笑，留下那个沧桑的老妇人呆立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