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以南,靠着巨大灯塔的沙滩后方有一座小山丘,那里有着一棵名为卡马茨的巨大古树。那是一棵被人所遗忘的巨树,光枝干就有6-7米长,粗壮的躯干甚至跟房屋一样宽大,大树的高度足足有20米高。
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很少很少有人去到那里。据说是因为那里是某位将军的死亡之处,而对于斯普利人来说对亡灵最大的尊重就是不再打扰。这应该也就是为什么这可参天大树被人遗忘在此的原因。
黝黑的天空中,星星慢慢的随着月亮的一同出现而为人们揭开了黑夜的序幕。在港口一艘又一艘或大或小的船只也随之靠岸,城市迎来了她黑夜的一面。
“哇!再喝!”
“不愧是斯普利的朗姆酒啊!真是好喝!”
太阳慢慢的下落直至将自己隐藏在海平面里,街上的一家酒馆之中两名看起来像是渔夫的男人正坐着一起大口喝酒畅聊,今日的酒馆里倒是非常冷清,只有两位渔民是熟客其他则是少见的面孔。酒保安静的看着窗外的大海,除了点酒上酒外就再没有其他互动。
“来斯普利总共都快4年了,这里的酒就是喝不腻呀!”
那位渔民眨着大眼看着手里巴掌大的酒杯大声的发泄着对于这杯酒的喜爱。只见他喝完用壮硕的手擦擦嘴。
“嗯,当然。不然还用什么来留住那些游客的心啊。那帮表匠还以为工艺品才能带给人印象深刻。”
另一边的男人看着有些年轻,但却有一头有些虚白的白发,虽然嘴里喝着酒但还是挡不住对当地旅游业竞争的评价。
“你说里布朗?他就是一个娘娘腔!连清蛋酒都喝不了的小白脸。那种人永远不会知道人们到底需要什么的。”
这到是没错,酒对于普通人和贵族来说都可以接触到,但是工艺品则不同,它是昂贵的奢侈品而且大部分价格根本就不亲民。
“哈哈哈哈!”
两人聊着聊着就继续碰杯开心的喝酒。酒馆的气氛冷冷清清但也阻止不了他们的兴奋,对于渔民来说这也是工作完一天后最棒的休息时间。
“嗯......不好意思?请问有龙希酒吗?”
不过就在这时,冷清的宁静与惬意的气氛被一个随之而来的身影打破了。只见门被慢慢推开,从门外进来了个小身影,是一位小男孩走了进来。说起来虽是小男孩但长得却出奇的像女孩子,柔软的黑色短发一直到耳垂下如同毛绒一般在夜晚的清风在起舞,褐色的双眼里眨出了恐惧的神情。盼随着脚下的“啪嗒啪嗒”声,他慢慢的来到了柜台。踮起脚来才勉强看到了酒保。
“请问,有.....龙希酒吗?”
他正在努力的踮起脚勉强看到了酒保的额头,只见那位酒保挠挠头脸上满是困惑。这时酒馆里的气氛慢慢变得凝固,所有人都被这个男孩吸引了目光,尤其是那两位渔民。
“小子你要喝酒啊?”
酒保流露出了发难的表情,咬着嘴唇看着眼前的男孩。
“不是的不是的!”
男孩着急的否认了,羞涩的低下头语气也逐渐变弱。酒保看着他黑色的短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拿酒给孩子这的确不行,但是拿酒给这么可爱的孩子肯定是不行!”酒保这么想着点点头。
“孩子你要再长大一点,再来吧。到时候我请你喝好不好吗?”
酒保想用更加轻松或者开玩笑的方式婉拒男孩。配合着温柔的语气笑着看着他。
“不....不是的....”
见酒保这么一说让男孩更是说不出来话了,只是红着脸低着头双手放在胸口,细小的双腿膝盖互碰形成了内八字,他蹑手蹑脚一言不发,但可爱的样子让酒保内心不同寻常。
不行不行不行!这孩子真的好可爱!想我都29了还没出嫁,现在已经快奔30了,我都快成老夫人了。哇,我好想要个这么可爱的弟弟。为什么我不能再小几岁,不过话说也有年龄相差10岁的婚约吧?为什么我要来斯普利,要是我不来斯普利,我就不会放弃自己的青梅竹马,要是我不放弃自己的青梅竹马我现在肯定就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要是我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想到这些那位酒保的眼里慢慢的益处了悔恨的泪水。
“喂,希蕾卡好像哭了?”
“啊?什么情况?!”
那两位渔民瞬间就发现了希蕾卡的表情。
“那个?”
希蕾卡调整好态度,擦去了遗憾与悲伤的眼泪。
“对不起!孩子我不能卖你酒。”
终于。理智战胜了欲望,这位酒保守住了自己的职业道德。
“这样啊.......”
男孩眼角闪着泪光沮丧的看着她。看着可怜兮兮又那么可爱的男孩,希蕾卡突然又换了一种说辞。
“但是!!要是今天晚上跟我回家我说不定就能给你哟!”
这一句让在座的各位都呆住了,尤其是那两位渔民,刚喝进的朗姆酒瞬间喷了出来。
“诶!?”
男孩惊慌失措看向酒保,满脸惊愕。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希蕾卡没人要了.......等等!”
只见两名渔民的其中跟另一个说完话后站了起来,他一嘴的大胡茬穿着背带裤和蓝白条衬衫,壮硕的身材把衣服撑得鼓鼓的。脚下的防水棉鞋是由三头狼的皮毛制成,头顶着一顶海菱草帽。有些许红褐色的毛发从草帽垂下。
“好啦希蕾卡,你没看你让这孩子吓到了。给我来瓶龙希酒。”
“....抱歉抱歉......”
只见她从后面拿出了一个瓶印着龙的瓶子,绿色的液体是由龙希草发酵而成,是口感强烈与度数非常高的酒精。
“唉,抱歉啊,小家伙你实在是太可爱了.....让我都忍不住了.......要是下次还想买酒的话可以来这里啊,条件永远都在哦!”
“走走走!利卡!”
“来啦!”
那一名白发渔民拿起帽子跟了出去。希蕾卡还不忘挥挥手告别那位男孩。
“记得下次再来啊!”
“你都把西卡吓到了,那孩子本来就胆小。唉~”
“你们认识?”
“算是吧,这些孩子还真是可怜啊。”
“诶?这些孩子?”
利卡没有理会她而且还完钱就走出了酒吧。
大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在街上三个影子并排齐行,其中一个高大无比,其中一个看起来还年轻,唯独中间是一个矮小的影子。
“谢谢你......耶姆先生。”
“小卡西,为什么要来买酒啊?我记得亚伯和希娅他们都是乖孩子啊?”
“难不成,亚伯那小子又有什么坏点子了?”
一旁的利卡皱着眉头看着可怜兮兮的西卡。
“也不是........”
“那是怎么了?”
抱着酒瓶的西卡抬起头了看着两人,眼神中有些泪光,抽泣着对着两人说:“亚伯的脚被刮受伤了,希娅说要酒精来擦一擦然后绑个绷带就好了,所以我才来买酒的。”
耶姆与利卡两人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不愧是希娅。小小年纪懂这么多啊。不过肯定会疼吧?”
“嗯.....”
“西卡,把这个给亚伯。这个是腥尾鱼的脊骨,只要咬在嘴里就不会太痛了。”
腥尾鱼是一种深海鱼类,因为体内含有麻醉毒素所以不能被食用,但是由于脊骨有着安全的麻醉效果经常被渔民拿来用于当做止痛药。
“真的吗?”
“当然啦!不过下次记得来帮忙收渔网啊!耶姆老是笨手笨脚的。”
“喂!你小子可真不会说话啊!”
“明明就是。”
最后两人把西卡送到了小山丘的山脚下。耶姆与利卡并不打算进去,对于斯普利的渔民来说这比一般人更是忌讳的事情,不应该去打扰逝去之人的灵魂。因为那些灵魂最终都会流到大海,如果对死者不敬就会在海上被大风的吞噬。
“那个.....我们一直住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一直打扰着死去的人。”
耶姆慢慢的蹲了下来。
“别担心,他们肯定会谅解你们的。放心吧,就算大海来了也冲不到那棵老家伙的。去吧,孩子。”
西卡抬起头,精神满满的点点头。显然耶姆的这句话让西卡有了信心,有了勇气。
看着西卡慢慢的走向了大树,听着“啪塔啪塔”声音慢慢消失。耶姆与利卡相视一笑也转身离开。
今天的斯普利也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与惬意。
“真是的!亚伯别乱动啊!”
“但是,真的很痛嘛!”
在那棵巨大的树中,传来了两位孩子的吵闹声。巨树靠近大海的一面有一扇不大不小的门,从门口的阶梯下去后会发现树里既然有着各种家具,甚至还有通往二楼的楼梯。整个大树里形成了类似于圆形的空间。在客厅里,亚伯正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受伤的小腿面容扭曲,希娅则在一旁往伤口处敷着草药。
“要是在动我可就不客气了。”
与亚伯相比希娅的皮肤看起来非常的白嫩,柔软的小手正在温柔的用草药抵住伤口,只不过现在沾着味道浓郁的草药让指甲里的颜色有些奇怪。红色的秀发在油灯的照射下柔顺无比,到颈的短发跟随着低下的头垂直向下,将脸部半遮了起来。
一身简朴的儿童式白色小号内衣,长袖袖口紧系在手腕,领口呈现为小圆形,加上连着衣服和裙子的长袍式设计也类似于法师的白长袍。只不过是更加宽松舒适的亚麻服饰。
“知道了.....”
“真是的.....西卡还没回来吗?不会又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早知道我就有个自己去的。上次他就差点走丢了。”
听到希娅的对西卡的抱怨,亚伯则是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我相信西卡,他可是个可靠的家伙!而且我们也是朋友啊!”
希娅故意的对着伤口一用力,亚伯瞬间就大喊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你干嘛啊!”
“谁不是你们的朋友啊?”
“没有啦,只是我信任西卡。”
“笨蛋,信任跟做不做得到根本就不冲突。”
“也是......”
在夜晚星星闪烁在灯火通明的城市之上,那里有着无数的船只无数的渔网。而远离他们独自发光的古树就在山丘上。
“我说啊,希娅你难道不后悔吗?”
平常不太聪明的亚伯今日里却提出了不同寻常的问题。希娅用眼神注视着亚伯的伤口,没有太多的表情流露,随后轻松的抬起了小脑袋,红嫩的小脸蛋皱着眉头。
“要是我走了,你和西卡该怎么办啊?难道你们又要回到海滩上捡海什呗吗?”
“海什呗真的很赚钱的嘛...就是冬天有点冷....”
语气逐渐变得微弱起来,证明亚伯也知道这并不是永远都可行的出路。
“而且,我们不是朋友吗?在家里的时候,我总要为了某些事情而烦恼,没有朋友,没有说话的人。甚至连父亲都对我爱答不理的,我早就受够了。”
希娅的身份本是一名王室贵族,但是由于是二女所以没有资格成为女皇,她将面临的只有出嫁到其他国家去,成为毫无感情的外交手段。
“嗯,谢谢你希娅。”
“别谢我,要是能在冬天来之前多去森林里摘点果子就好了。”
“嗯!我们肯定会努力的!”
亚伯举起手来,朝着希娅夸张的敬了个军礼。
“我回来啦!”
此时在门口处出现了位男孩,正洋溢着开心的表情,双手抱着一瓶龙希酒。
是西卡回来了。
“西卡?”
“你可终于回来了。”
面对亚伯和希娅两人的表情质问,西卡扭扭捏捏的说道:“那个.....买酒的时候有些状况,不过耶姆和利卡帮助了我。”
希娅点点头。
“原来如此,下次我们也得去帮帮他们的忙才行啊。西卡拿过来吧。”
“嗯。”
简单的处理后,亚伯因为酒精的杀毒下更是疼痛无比,不过好在用了腥味鱼的脊骨亚伯这才得了救。蹦好绷带后,三人就一同到二楼休息了。二楼的空间比较拥挤,刚刚好能容得下三人。在一张大大的有些许补丁的亚麻被子下,三个人开始了祈祷。
“伟大的风之神文杜斯啊,请祝福我们。我们是大地与天空的孩子,是风带来了我们的一切。请给予我们好运,请让今年秋天博德勒爷爷的收成顺利。愿风盼随着我们。”
这是亚伯与西卡在孤儿院的习惯,据传说风的神是在万物诞生后,将他们联系到一起的存在。帮助万物相互转达。是传递万物与合并万物的神明。
“好啦,可以睡觉了吧?”
不过由于希娅一直不喜欢这种民间的信仰,所以用着不耐烦的语气催促着两人感觉睡觉。
“晚安~希娅。”
“晚安....亚伯。”
“晚安晚安。”
风带来了一切,风传递着一切,风连接着一切。
在今日的斯普利又有三位可爱的居民入眠了。不过还不是现在,因为有个身影慢慢地靠近了。
“有人吗?”
仔细一看,原来身影是一位矮小的姑娘。听见有人来敲门亚伯、西卡、希娅三人自然兴奋万分。因为那人不是别人,而正是他们的朋友绮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