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请你和我约会吧，万由里！”
万由里怔怔地看着士道。
“……为什么？”
“因为你说，约会是测试的一部分吧？”
士道笑了笑。
“既然这样，我当然要认真对待。”
“可是，我只是负责裁决的意识。”
“那又怎么样？”
“等裁决结束，我就会消失。”
士道沉默片刻。
“你想消失吗？”
万由里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
这已经是答案了。
“那就先别想那么多。”
士道转身朝天台出口走去。
“今天的约会，我们慢慢来。”
万由里站在原地看着他。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觉得，那个背影似乎在哪里见过。
很久以前。
又或者，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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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约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他们去逛街，吃了甜品，看了一场电影。
万由里第一次认真地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也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类会因为一块蛋糕、一部电影，或者一场毫无意义的游戏而感到开心。
士道也没有刻意询问她过去的事情。
只是陪着她。
当万由里在甜品店里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时，她忽然问道：
“士道。”
“嗯？”
“如果我不是为了裁决而诞生的呢？”
士道想了一下。
“那你想做什么？”
万由里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
“如果没有时间呢？”
士道看着她。
“那就在剩下的时间里想。”
万由里没有再说话。
但那一天，她第一次主动拉住了士道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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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夜晚。
天宫市的灯光映在湖面上。
万由里和士道并肩坐在岸边。
“我想起来了。”
万由里轻声说道。
“想起什么？”
“我为什么会害怕。”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因为我一直认为，我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
“完成裁决。”
“只要裁决结束，我就没有存在的理由。”
士道没有打断她。
“所以我一直觉得，如果有人因为我而悲伤，那也是没有意义的。”
“可是……”
万由里抬起头。
“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留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迟疑。
“我想继续吃蛋糕。”
“想继续看电影。”
“想继续看到明天。”
“还想……”
万由里看向士道。
“继续和你约会。”
士道笑了。
“那就留下来。”
“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可是雷霆圣堂……”
“那就去问它。”
万由里怔了一下。
“如果它不允许呢？”
士道站起身，朝着那团悬浮于天宫塔上空的灵力球体看去。
“那我就去和它说。
这是你的愿望，
没有谁能替你决定。”
万由里看着士道。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一直等待的，从来不是裁决。
而是一个能够告诉她——
“你可以为了自己活下去。”
的人。
“士道……”
万由里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下一刻。
她胸前突然浮现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雷霆圣堂的灵力正在迅速减弱。
万由里睁大了眼睛。
“这是……”
她感觉到了。
那个一直与自己相连的东西，正在离开。
不是死亡。
而是……
分离。
一道无形的枷锁，就这样从她的灵魂深处断裂。
万由里下意识伸出手。
“雷霆圣堂……”
那团悬浮于天宫塔上空的灵力球体猛然一震。
随后，一道光芒从其中剥离出来，落入万由里体内。
她的身体没有消失。
灵力也没有崩溃。
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定。
万由里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
她第一次感受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心跳。
“我还在。”
士道露出了笑容。
“嗯。”
“我还活着……”
万由里抬起头。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我自由了。”
士道也笑了起来。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万由里获得自由的瞬间，天宫塔上空，那颗原本纯白的灵力球体忽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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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天空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穿。
裂痕迅速蔓延。
纯白的光芒从内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本能恐惧的暗红。
“轰——！”
没有雷声。
整个天宫市却像是同时震动了一下。
弗拉克西纳斯上的所有仪器在同一时间失去控制。
警报声疯狂响起。
“灵力反应异常！”
“数值还在上升！”
“无法分析！”
天宫塔上空。
那颗已经失去万由里的雷霆圣堂，开始坠落。
却没有落向地面。
它停在了半空。
下一刻。
它裂开了。
不是爆炸。
而是像一朵花。
无数漆黑的裂缝从球体中央向外延伸，仿佛花瓣一般层层展开。
白色的灵力被染成漆黑。
金色的纹路化为猩红。
一片片巨大的“花瓣”在天空中缓缓张开。
那原本象征万象的圣洁天使，此刻却像一朵从深渊里生长出来的花。
花心之中。
一道漆黑的竖瞳缓缓睁开。
刹那间。
天空失去了颜色。
黑雾从花瓣之间喷涌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月光被吞没。
星辰被遮蔽。
整座天宫市仿佛被拖入了另一个世界。
士道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万由里也呆呆地看着天空。
“那是……”
没人回答。
因为此刻的雷霆圣堂已经彻底失去了“圣堂”的模样。
它不再是裁决者。
也不再属于万由里。
它悬浮在天空之上。
像一朵盛开于末日的花。
一朵…
恶之花
古老典籍曾以“坠落的星辰”描述灾厄的降临，并言其获得开启深渊的钥匙；而此刻，真正的深渊并非藏于地下。
它正在天空中盛开。
轰——！！！
巨大的花瓣骤然展开。
无尽的黑色灵力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万由里脸上的笑容霎时间消失不见。
士道猛地抬起头。
天宫塔上空，雷霆圣堂已经完全变形。
原本悬浮的巨大光球被黑色裂纹贯穿，裂纹不断扩张，数十片漆黑花瓣从球体内部撕裂而出。每一片花瓣都覆盖着猩红色的灵力纹路，随着展开，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整座天宫市上空却同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黑色灵力从花心喷涌而出，瞬间覆盖天宫塔。高空中的云层被强行撕开，城市灯光接连熄灭，玻璃幕墙在无形压力下同时震动。
漆黑的花瓣继续向外展开。
直到彻底遮住月亮。
一朵巨大的恶之花，悬在天宫市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