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这个旅行真不错

作者:纯洁的玛卡巴卡 更新时间:2023/4/22 12:41:19 字数:6228

事情的起因是一张明信片。

“恭喜您!五河一家荣获‘欧洲梦幻双人游’特等奖!”——烫金的字印在光面纸板上,下面还贴心地画了一个Q版的飞机图标。士道盯着那张明信片看了足足三分钟,确认邮戳不是假的、电话不是空号、旅行社不是诈骗团伙之后,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五河士道,一个连便利店抽奖都没中过纸巾的普通高中生,中了大奖。

琴里为此兴奋了整整一个星期。打包行李的时候她恨不得把整个房间都塞进行李箱,最后被士道以“我们只去十天”为由,强行精简到两个箱子。她嘴里叼着珍宝棒,蹲在行李箱旁边,用那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他,像一只被没收了储备粮的松鼠。

“哥哥,万一那边买不到珍宝棒怎么办?”

“欧洲也有超市的。”

“万一不合口味怎么办?”

“……我给你带了两大袋。”

琴里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最后一根珍宝棒塞进随身背包的侧袋里。

飞机起飞的时候是傍晚。士道靠在舷窗边,看窗外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色的海。琴里在旁边已经睡着了,脑袋歪过来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而轻,发间的白色发带随着气流微微晃动。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一万米的高空,机舱里灯光昏暗,引擎的嗡鸣像某种持续的低音。他忽然想起真理。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大概在打游戏,或者骑着她那辆蓝色的摩托车在夜路上飞驰,银色的长发被风吹成一道模糊的光。她会不会偶尔也想起他?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自己有点好笑。真理是那种不会被任何人事牵绊的人,像风,像月光,像她游戏里那些一枪毙命的子弹轨迹——干净利落,从不回头。

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闭上眼睛。明天醒来的时候,就在地球的另一端了。

他当然不知道,真理此刻也在飞机上。不同的航班,不同的航站楼,同一个目的地。她手里攥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时崎狂三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来都来了,顺便度个假嘛~”

后面附了一个定位,和一张狂三本人站在某个欧洲小镇石板路上、举着冰淇淋对着镜头比耶的自拍。笑容甜得像她手里那支草莓味甜筒。

真理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亮银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但握着扶手的指节微微泛白。飞机开始下降,舷窗外的云层散开,露出一片被暮色笼罩的陌生大陆。

她来找狂三算账。顺便——只是顺便——度个假。

自由活动的第一天,琴里被当地一家限量版珍宝棒专卖店拐走了。

“哥哥!那家店!那家店有欧洲限定口味!”她拽着士道的袖子,眼睛亮得像两颗着了火的糖球,“你先自己逛逛!我一个小时后——不,两个小时后回来找你!”

士道还没来得及说“好”,红色的双马尾已经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他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被拽过的姿势,最终无奈地笑了笑,把双手插进口袋,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座小镇不大。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侧是奶油色的老房子,窗台上垂着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花。空气里飘着烤面包和黄油的香气,从某条小巷深处隐隐传来。阳光很好,不晒,落在皮肤上是暖洋洋的触感,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拢着。街角有艺人拉着小提琴,琴声被风切成一片一片的,飘过来的时候已经不成调了,但依然好听。

他沿着石板路漫无目的地走,拐过一个弯——

然后停住了。

真理站在一家面包店的橱窗前。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风衣,银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散着,而是松松地绑成一个低马尾,搭在肩侧。几缕没扎住的碎发垂在耳际,被风轻轻撩动。她正微微偏着头,视线落在橱窗里一排可颂上,表情是一贯的平淡,但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映着面包店暖黄的灯光,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从袋口露出的法棍面包来看,里面已经装了不少东西。

“……真理小姐?”

真理转过头。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的眉毛动了一下——极轻极轻的一下,像水面被蜻蜓点过。如果不是他正好盯着她的脸,一定会错过。

“五河士道。”她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怎么在这里。”

“我家抽中了欧洲旅行奖……”士道挠了挠头,“倒是真理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真理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皱又重新展平的打印纸,上面是狂三举着冰淇淋的自拍。

“讨债。”

士道看着那张照片上笑靥如花的狂三,又看了看真理面无表情的脸。阳光落在她绑成低马尾的银发上,有几缕碎发在风里轻轻飘着。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个样子的真理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不是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冷,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日常的、像是在休假的冷。

“那……讨到了吗?”

“她跑了。”

真理把纸重新塞回口袋,语气平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定位是三天前发的。冰淇淋店老板说她往南边去了。”

“所以你就……”

“顺便买了点东西。”

真理提起手里的纸袋,法棍的尖端从袋口探出来,金黄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刚出炉的光泽。面包店的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黄油、焦糖和烤杏仁的甜香涌出来,暖洋洋地裹住了他们。

士道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客气的那种,是真的觉得有趣。真理歪了歪头,像是在问他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真理小姐也会有‘顺便买点东西’这种想法。”

“真理也要吃饭的。”

“我知道。但以前总觉得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

真理看了他一眼。“你以前对真理有很多误解。”

“……好像是。”

阳光从头顶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之间的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面包店的橱窗里,刚出炉的可颂整齐地排列着,表皮金黄酥脆,隔着玻璃都能闻到那股香味。

士道忽然想起飞机上那个念头——她会不会偶尔也想起他。现在答案似乎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她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拎着一袋面包,阳光落在她银色的睫毛上,把每一根的轮廓都描成浅金色。她在休假。而他恰好也在。

“真理小姐。”

“嗯。”

“你接下来有安排吗?”

真理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又看了看街道尽头那座教堂的尖顶,最后视线落回他脸上。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平时久了那么一点——久到士道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烫。

“没有。”

“那……要不要一起走走?我反正也是一个人。”

真理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纸袋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把被风吹到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随意,像做过一千次一万次一样自然。但士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指尖,看那一小缕银发被拢到耳后,露出一小截线条柔和的耳廓。阳光穿透耳廓边缘薄薄的皮肤,透出一种很淡很淡的绯红色。

“可以。”她说。

于是他们开始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并排,中间隔着一个纸袋的距离。

他们逛了那座教堂。不是那种挤满游客的著名景点,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镇教堂,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门口的铜把手被无数只手磨出了温润的光泽。真理站在彩绘玻璃窗前,仰头看那些红蓝交错的光影。阳光穿过玻璃上的圣徒画像,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色块——额角是钴蓝的,颧骨是茜红的,下颌是琥珀金的。她没有说话,但士道觉得她很喜欢这里。

“你信教吗?”他问。

“不信。”真理说,“但好看。”

他们路过一家二手书店。真理在门口站了三秒,然后推门进去了。士道跟在她身后,看她的手指从一排排书脊上划过。不是漫无目的,是那种带着某种节奏的、像在寻找什么特定东西的划法。最后她停在诗歌区,抽出一本封面已经褪色的薄册子,翻到某一页,安安静静地读了起来。书店的角落里有一只姜黄色的猫蜷在椅子上睡觉,阳光从落满灰尘的窗玻璃透进来,照在猫的肚皮上,一起一伏。

士道站在她旁边,随便抽了一本书假装在看,目光却忍不住往她那边飘。她读诗的时候嘴唇会微微翕动,像在默念。不是每个字都念,只是偶尔,某一行,某一句,唇缝间会逸出一丝极轻极轻的气流。他听不见,但他能看见那些无声的词从她唇边滑落,像花瓣,像雪末,落在书页之间。

“要买吗?”他问。

真理合上书,看了看封底的标价,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装满面包的纸袋。

“真理没带够现金。”

“我帮你付。”

“……回去还你。”

“不用还。”

真理看了他一眼。士道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书店里很安静,那只猫翻了个身,尾巴从椅子边缘垂下来,慢悠悠地晃着。

“好。”她说。

从书店出来的时候,真理的纸袋里多了一本旧诗集。封面是褪了色的矢车菊蓝,书名烫着已经磨损的金箔,拿在她手里像一小片被凝固的黄昏。她把书放在法棍旁边,纸袋的提手因为增加的重力微微勒进她的指腹。

她换了一只手拎。

午饭是在广场边的长椅上解决的。真理从纸袋里掏出那根法棍,徒手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士道。她又掏出一小罐蜂蜜——玻璃瓶的,盖子拧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啵,蜂蜜的甜香立刻涌了出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抹在面包上,然后把罐子也递给他。

士道学着她的样子蘸蜂蜜。法棍外皮酥脆,内里柔软,蜂窝状的气孔里蓄满了麦香。蜂蜜是椴树蜜,甜得很慢,像是一层一层在舌尖上铺开的。广场上有鸽子在踱步,灰白色的,脖颈处的羽毛泛着虹彩,有一只胆子大的跳到长椅扶手上,歪着头看他们手里的面包。

“没有你的份。”真理面无表情地对鸽子说。

鸽子没有走。真理也没有再赶,只是把掰面包的动作放轻了一点,让碎屑落得少一些。但总有几粒细碎的麦麸从指缝间漏下去,鸽子便飞快地啄走,然后又歪起头,用那只琥珀色的圆眼睛继续等待下一粒。真理装作没看见。她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就是眼皮垂下来一点点,视线专注地落在面包上,仿佛那上面突然长出了一行诗。

士道在一旁看着,没有戳穿。

“真理小姐。”

“嗯。”

“你觉得这算是度假吗?”

真理咬了一口面包,慢慢嚼完,咽下去。那只鸽子终于等到了又一粒碎屑,满意地咕了一声。

“算。”她说,“讨债途中顺便吃饭看书逛教堂,算度假。”

“那陪我算吗?”

真理转过头看他。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直直落下来,在她的银发上碎成一片极亮的光。没有阴影,没有遮蔽,她就那么坦然地坐在那片过于明亮的光线里,连睫毛的尖端都在发光。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疑惑,没有回避,只是很安静地、很久地看着。

“算。”

广场上的鸽群忽然齐齐飞起来,翅膀扑啦啦地响成一片,灰白的羽翼在阳光下翻涌,像一捧被风吹散的云。士道抬起头看那些鸽子,等他再低下头的时候,真理已经在继续吃面包了。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心,一口一口,不紧不慢。阳光把她低垂的睫毛影子投在颧骨上,一颤一颤的。但她耳尖有一小片很淡很淡的绯色,从银发的缝隙里透出来,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瓣桃花。士道没有看到。他正在看鸽子。但他感觉到了某种东西——某种和蜂蜜一样,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很久之后才泛起甜味的东西。

下午他们路过一家街边的冰淇淋店。真理的脚步慢了一拍。

“想吃?”

真理点头。

是那种很老式的手工冰淇淋车,银色的不锈钢桶里盛着十几种颜色,老板是个胖胖的大叔,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条纹围裙,笑起来的时候胡子会跟着一起抖。真理站在车前,仰着头看价目表,看了很久。

“两个球。”她说,“一个柠檬,一个覆盆子。”

她接过蛋筒的时候,冰淇淋球堆得歪歪扭扭的,柠檬是浅黄色,覆盆子是深粉色,两粒颜色挤在一起,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捧了一小截彩虹。老板大约是对自己的造型没什么信心,又舀了一小勺覆盆子补上去。于是那颗球就更歪了,歪得理直气壮。

真理低头舔了一口,眉心微微皱了一下——柠檬太酸了。

士道看着她皱起的眉心,忍不住笑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真理吃东西露出表情。不是面无表情,是酸。是那种人类吃到酸东西时本能的、不加掩饰的、皱起整张脸的表情。虽然她皱得很克制,只是眉心拧了一小下,鼻梁上挤出几道浅浅的细纹,但那就是表情。活生生的表情。

“很酸吗?”

“……还好。”

她把蛋筒往他那边递了递。柠檬的那一面朝上,阳光下那颗浅黄色的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一道半透明的果汁顺着蛋筒边缘往下淌,快要流到她手指上了。士道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就着她递过来的角度咬了一小口。

酸。确实是酸。酸得他整个腮帮子都收紧了一下。但酸的底下是柠檬皮被刨成细丝时释放出的清香,是阳光晒过的果实才有的那种明亮到近乎锋利的味道。酸的尽头,泛起一丝很薄很薄的甜。

“酸吗?”真理问。

“……还好。”

真理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促狭,不是得意,是某种更轻的、更柔软的、像被阳光晒暖的溪水漫过脚背一样的东西。她收回蛋筒,低头继续吃,舌尖绕着快要融化的边缘转了一圈,截住了那道正要流到手腕上的果汁。动作很小,很自然。银色的低马尾从她肩侧滑落,垂在浅灰色的风衣上,发尾随着她低头的弧度轻轻晃动。

他们并排站在路边吃完了那支冰淇淋。午后的阳光把蛋筒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一短一长。融化的果汁沾在她指尖,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在风里慢慢变干,留下几道浅浅的、泛着果香的痕迹。广场上的鸽子已经散了,远处教堂的钟声正好敲响,沉沉的,缓缓的,像这个小镇在午睡中翻了个身。他把手里那张沾了柠檬汁的纸巾折成一个小方块,放进口袋。

傍晚的时候,他们走到了小镇边缘的石桥上。

桥下是一条很窄的河,水流得慢,几乎听不见声音。夕阳从对岸的山丘后面漫过来,把整条河染成流动的金红色。河面上偶尔漂过一片落叶,转着圈,转着圈,然后被桥洞的阴影吞没。

真理靠在石桥的栏杆上,双手搭着冰凉的石头。她的纸袋放在脚边,法棍已经吃完了,诗集露出一角,封面上的矢车菊蓝被夕阳染成了绛紫色。她的低马尾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一些,比上午多了几缕碎发散在肩背,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她微微仰着脸,闭着眼睛,让最后一点阳光落在脸上。

士道站在她旁边,手肘撑着栏杆,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睛。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凉丝丝的。他听见远处有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叮铃铃的,从某条巷子里传过来又飘远。听见桥下流水的声音,其实是有声音的,很轻很轻的淙淙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拨着琴弦。听见真理的呼吸声,平缓的,均匀的,和他自己的呼吸交错在一起,像两条并行的河流。

“五河士道。”

他睁开眼。真理仍然闭着眼睛,夕阳在她脸上描出一道金色的轮廓线。睫毛、鼻梁、嘴唇——每一处起伏都被光勾了边。她薄风衣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小截锁骨,夕阳落在上面,像瓷器边缘那一道薄薄透光。

“今天算你陪真理。”

“……有什么区别吗?”

真理睁开眼睛。那双银色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夕阳光,不再是月光下的冷银,是暖的,是流动的,是河面上被晚霞浸透的那种颜色。她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白天那种“将化未化的薄冰”式的弧度,是真的、确凿无疑的、一个完整的微笑。

很轻,很小。只停留了一次呼吸那么长。

然后她重新闭上眼睛,把脸转向太阳落下去的方向。

“没什么区别。”她说。

石桥下的河水还在流,无声地,缓慢地。夕阳一点一点沉入山丘背后,天边的云从金变成橙,从橙变成绯,从绯变成紫。蝙蝠从桥洞里飞出来,划出几道黑色的弧线。远处小镇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的,橘红的,在渐深的暮色里像撒了一地的碎星。

士道没有追问。他把手肘往她那边挪了一点,离她搭在栏杆上的手臂近了一些。没有碰到。只是一个很近的、隔着薄薄一层暮色的距离。真理没有动,他也没有动。河水流过桥洞,流进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琴里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哥哥——!你在哪——!我买了十二种限定口味——!”

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到真理都能听见。她微微侧过头,看了士道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像夜色里一只萤火虫,亮了一下就飞走了。

“我马上回去。”士道对着电话说,“你先把行李收拾好,别全摊在床上。”

挂掉电话,他转向真理。她正拎起那个纸袋,把旧诗集往里塞了塞。

“真理小姐接下来去哪?”

“继续找时崎。”

“找到了会怎样?”

真理想了想。“先让她把冰淇淋的钱报销了。”

士道笑出声。笑声在夜晚安静的石桥上传出去很远,惊起了桥下草丛里的一只萤火虫。那一点淡绿色的光晃晃悠悠地升起来,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朝河对岸飞去了。

“那……回去见?”

真理看了他一会儿。桥头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不是月光,不是夕阳,是那种最普通的、钠灯特有的橘黄色,把她的银发照成暖调的亚麻色,把她脸上的线条照得比平时柔和。

“回去见。”

她拎着纸袋走下石桥,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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