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里, 雕空的床栏,散发着淡淡馨香的纱帐之外,简单的摆放着一些木制家具,桌,椅,柜子……
一位俊俏却面色苍白的男子躺在雕花的大床上,纱帘随着窗外吹来的清风微微摇摆,欣起阵阵波澜。
李逸感觉自己的眼皮有点重,他抬了抬自己的手,发觉全身酸痛,根本动弹不了,喉咙一股火烧儿般的嘶哑,继而发出一声呻吟:“......嗯?......水......水......”
隐隐约约间,李逸听到了一个颇为灵动的声音。
“小姐...小姐!....姑爷.....姑爷醒了!”
他想睁开眼,可是感到身体实在是太沉重了,恍恍惚惚的又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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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他......如何了?”
“禀少夫人,李公子的脉象虽然虚弱无比,但看来已无大碍。”
“这说来也是奇怪,老朽看病数十载,像他这般昏迷不醒几日,明明早已......如今却又醒了过来的,倒是第一次。”
一个苍老的声音和一个声音清脆却寒冷淡漠的女子在交谈着什么,李逸听见他们是在说自己,由于自己无法动弹,喉咙实在干哑,因而呻吟了一声。
“水……”
“小姐……小姐......水来了水来了。”
之前听到的灵动少女的声音在房间响起,接下来李逸感觉自己被人从床上扶了起来靠在后方床栏上,背后还垫了一个软绵绵的枕头。
接着便是一口甘霖,如同甜美的蜂蜜涌入喉头。李逸喝了大半口清凉的水后,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好似在沙漠中独行了几天几夜的迷失者在将死之际发现了绿洲的一大片湖泊,终于等到你啊。
李逸睁开眼角,一张模模糊糊的绝美脸颊映入眼帘,不过由于太过疲惫,很快还是合上了眼。
心里面有点复杂儿,李逸觉得穿越这么不靠谱的事情怎么偏偏被他撞见了呢?人品爆发?还是祖上积德?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昏迷的这一天,李逸只是部分接收这具身体的记忆,穿越的老套路了,同名同姓,长得还一模一样。不过原身家世显赫,身份极高,所以凭着过硬的关系到处惹是生非,可见这是一个不安分的小子。
不过,这家伙也知道分寸,拿捏得当,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不应该做,心里门儿清,所以顶多在街上调戏调戏小姑娘,欺负欺负老实人,在青楼画舫白嫖什么的,可怜人家老鸨儿敢怒不敢言,还得笑脸相迎,生怕得罪了这位不讲道理的小爷,把自个儿的财源断了。
原身不学无术,以至于李逸知道自己在一个叫大周的朝代,他猜测大概是武后执政的时期,模糊之间又好想觉得哪儿不对。不过事实到底如何,还要等他恢复身体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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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睁开了眼眸,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又偏过头去发现几个人站在屋子里,他发出声想说些什么,但是不知道现在怎么回事,有点害怕,所以打算先看看情况。
“这几天,麻烦徐老了。”
“呵呵...少夫人严重了,李公子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相信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但愿如此吧......”
两道声音正在交谈,一道苍老,另一道淡雅却又略显淡漠,貌似正在讨论李逸的病情。突然,小丫鬟看见了他睁开的眼睛,大吃一惊:“小姐,小姐,姑爷醒了...醒了!”
“哦?夫君醒过来了?身体可还有不适?”清冷又明亮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极其冰冷,明明是盛夏晚晴,可随着女子的说话声,此刻屋子里的温度却是降低了好许。
澹台昭看着这个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夫婿,事实上两人尚未完婚,本来应该一月前就该拜堂成亲的,偏偏这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在见过她一面后便想行那龌龊事儿,被她狠狠收拾了一顿后,这人就如同八月的茅草,彻底“蔫了。
担心成亲后洞房花烛夜被打断腿,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去外面寻花问柳,于是打死也不肯与她成亲了。这不,前几日到青楼画舫听曲儿,喝酒把自己喝过去了,还得自己请徐神医来给他看看,免得出什么乱子。
这样想着,澹台昭凤眸中的寒意不免又加重了几分。李逸看了眼身前的这名女子,仅仅只是一眼,就觉得自己彻底沦陷了,只见她眉似柳刀,目如星辰,肤如凝脂,笔直坚挺的精致小巧琼鼻之下,是薄厚得当的小巧红唇,红唇微张,淡雅清新的香气扑鼻而来。
绝色美人一身的白色劲装,英姿飒爽,身材窈窕,长腿笔直,**翘臀,只手可握的盈盈柳腰上,傲然屹立,身材极其霸道,高高的马尾用玉冠束在后腰,看来英武又不失冷艳。
一时间李逸看直了眼,呆呆傻傻的,连哈喇子都差点落在被褥上。
“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女子看见他那一副色狼样儿,恨不得当场劈死他,奈何还有外人在场,便只得呵斥了一句。
“额......”李逸有点儿尴尬,顿时不知所措,偷看被人家发现可不好,现在也只能维持现状了。厢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期限,而这时在一旁的老者站了出来打圆场。
“呵呵......李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如今确是安然无恙啊......”
“那个......你们是.......?”
“夫君莫不是逛青楼把脑袋改喝坏了?连妾身都不认识了吗?”
“......”
澹台昭看见李逸一副茫然又不知所措的样子,心下奇怪,以为是对方喝大了醒来犯迷糊,又或者在装模作样,清冷声音对老者如是说道:“徐老,麻烦您再替他看看吧。”
老者闻言,自是走到李逸身前,伸出手想要把李逸的脉搏。李逸刚刚醒来,此刻正犯迷糊,也没注意,眨眼间手就被人家从被褥里抽了出去。
名叫徐老的老者,搭着他的手腕,一边抚须,一边细细感受着男子微弱的脉搏。过了片刻,才开口道:“根据脉象来看,李公子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底子有点儿虚,这些时日还是好好调养一番,切莫行那周公之礼了。”
底子虚?你丫的才虚呢!,想当年小爷我大学制霸校园,运动会上连摘数枚金牌,还是太极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深研究协会副主席之一,多少妹子投怀送抱,到你这儿就虚了?
你这老头咋乱讲话呢?信不信我告你诽谤啊?李逸暗自腹议,不过现在他还没搞清楚目前的状况,还是保持沉默,免得叫人家看出自己是个冒牌货。
话落,女子凤眸微皱,眼底跳动着几分薄怒,这家伙整日流连青楼,醉生梦死,身子骨儿早就被掏空了,不虚才怪呢!小丫鬟也是俏脸羞红,看着小姐的表情,就知道她生气了,心下还以为小姐吃醋了。
“老朽给公子开几副调理身子的药,过几日想必就完全痊愈了。”
“既是如此...那就多谢徐老了。青儿,随徐老去药堂抓药。”
“是,小姐。”
接着,那老头儿和小丫鬟便相继跨出房门,看样子倒真是去抓药了。
现在厢房内只剩两个人,倒也不必做样子了。是故,澹台昭原本带着有丝丝温柔的冷艳面孔此时已经彻底剩下寒冰般的淡漠,目光随即看向床上那个令人发指的混蛋。
李逸瞧见只剩两个人在一起,便想开口打探打探口风,可惊觉屋子里头突然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紧接着就看见那绝美女子冷着俏脸盯着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身子也往床后边靠了靠。
“那么多酒水往肚子里灌,夫君真是豪爽呢!”
听见对方语气极其不善,李逸只得悻悻笑了笑,苦着一张俊脸,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事儿。称呼李逸为夫君,难道她是原身的老婆?啧啧啧想不到这个倒霉蛋儿还有这样标致的老婆?
虽然李逸惊叹于对方的绝世容颜,但是内心除了丁点儿羡慕外,并无任何非分之想,他可是受过二十一世纪良好教育的有志青年,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烂熟于心,占人妻子的事儿良心上过不去,即使是已经穿越到这具身体里。
“娘.....娘子哪里话?.......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呵呵...呵呵...”
“...........”
澹台昭有点奇怪儿,这家伙自从上次“宁死不屈”后一句话都不敢跟她说,生怕自己一脚踹死他,可如今却是叫自己娘子,该不会喝喝傻了吧?!
看见女子一副看着智障的眼神,李逸原本想露出个爽朗笑容的脸色一僵,他眼角抽了抽,转过身子蒙上被子,闷声闷气说:“我有些乏了,想一个人静静。”
澹台昭看见李逸的动作,想起公公婆婆的叮嘱。
“公公他们明晚回来看你,以后莫要去那些鬼地方儿混迹,不然丢的是李家和澹台家的脸面。”
“婚期将近,不论你愿不愿意,这对你我两家都非常重要,待成婚后,大不了我不限制你的自由,不过在这之前,你哪都不能去,否则......”
狠话放完之后她就转身离开了,至于李逸什么感受她可不管,下次再去那种地方,就把他的腿打断,反正李逸的父亲是这么说的。
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复杂儿又带无奈,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挺窝囊的,被一个弱女子欺负到这种地步。其实李逸是没遭受过澹台昭的毒打,要不然他绝
不会认为这是一个“弱女子”。
不过,婚期将近......吗?本以为这两人早已成亲,看来还没有。而且貌似还是家族联姻,政治的牺牲品......吗?李逸呼了口气。
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大家族的子女联姻,作为巩固豪门地位的手段,无情冷酷,大多数最后都和自己不喜欢甚至重未见面的人在一起,这样浑浑噩噩的了度余生,没几个好结局的,不是郁闷愁苦一生,晚景凄凉,就是成为生子的工具,没有半点儿自由,若是诞下一儿半女还好,会受到族中重视,日子也会过得好些,若是.......
当初觉得没什么,如今事情真真实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总感觉......一言难尽啊......
一个大男人还好,一个女子的话,恐怕她......心中也是......十分的不情愿吧......
李逸想着想着,眼皮变得越来越重,慢慢地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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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一处庭院深处,澹台昭抬起光洁的下巴,望着天上的半轮星月,半响,才低下皓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