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大概是场景切换了。
整个世界,完全的被打碎重组了。
但是这一次,更加残破了。
就连本来勉强恢复的知觉,似乎也变得更加模糊。
不过,还是听到了说话声:
——这里就可以吧。
看起来,是来到了什么地方。
但是,现在眼前大部分都是深邃的黑暗和飞舞的景象碎片,只有几片稳定地待在原来的地方。
就像是看着一面破碎掉,只剩下几片碎片还嵌在框中的镜子。
所以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回想——也回想不起来了。
然后,那些镜子中,突然有着人影晃过去了。
是那个黑影,那个活泼的影子。
她的身体被这个世界分割成了各种碎块,但是那只是机器没有还原出来罢了。
她对我说:
——你问我为什么不自卑啊~
声音显得更加沉闷模糊,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听明白内容。
黑影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对我说:
——你为什么这么问呢?
我回答她,但是此刻我已经没有了震动声带发出声音的感觉了。
只是,用思考,喊出来,那种,跟诗人对话的,感觉。
我说:
——我想知道。
黑影又笑了起来,虽然还是那种让人难以联想到笑声的声音。
但是,我还是下意识地,认为她在笑。
她问我:
——很难得啊,平常都没有人问我这种问题,所以我也没有怎么思考过。
黑影说着,点了点头,虽然我从这破碎的风景中无法窥见她的全身,但是我心想:
她现在,一定已经展开双臂,像是要进行一场演讲一样情绪高昂起来了吧。
她说:
——我临时想出来的,哎呀,总之来说说看吧。
——看起来你看过不少,你口中的自卑之人,所以你觉得这才是常态。
——嘛,这无所谓,我也觉得那才是常态。
——凡事总有例外,所以就那样了,可能我比较奇怪?
——无所谓,哎呀,无所谓啦~
她再次,嬉闹地笑了起来。
然后她清咳一声,带着一半认真,一半玩笑说:
——有些人认为,这是个不公的世界,人被分配了才能和出身,每个人,无论是起点,还是终点,都被上天施加了限制,变得不平等。
——有些人认为,这是个残酷的世界,人们会为了利益伤害他人,每个人,面对庞大的利益,都会忘却人与人之间所有的美好温情。
——有些人认为,这是个冷漠的世界,人们踏着他人的牺牲前进,每个人,为了自身的平静和安逸,会漠视,甚至背叛亲情和友情。
——你猜我是怎么想的?
——啊,毕竟我只是我,只是一个人,我没有经历过他人的人生,只是经历了我自己的人生罢了。
——我的感觉,这个世界,是不公,残酷,而又冷漠的。
——所以,才如此欢乐。
大概是我打断了她,但是现在,机器和系统已经无法还原出我的话了。
我问了她什么之后,黑影又笑了起来。
她继续说道: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啊,你知道吗,你刚才,就跟打不通游戏,就怪罪开发游戏的人,说游戏有问题一样。
——说着,这个现实太过残酷。
——说着,温柔和善良毫无用处。
——说着,无论发生什么厄运,都不是自己的问题。
——都是世界的错,哈?
——我不评价你,只是对我来说,我所感觉到的不同。
——如你所见,我虽然不是乞丐,但是我也算是一无所有。
——也确实地,流浪着。
——但是,我依然觉得欢乐至极。
——啊,这就和游戏一样。
——不管怎么样,反正都要打游戏的话。
她突然顿了一下,我知道,她又做出了那个动作。
就像是魔术师要展现她的奇迹了一样,那个黑影,在残破的世界的景色镜片中,展开了她的双手。
她说:
——这是要玩一辈子的游戏,那样的话,割草有什么意思?
——难度高一点,才会比较欢乐吧~
我那时候,大概是哑然了吧。
因为,我知道,这样思考的人,不应该存在。
人到底能够,多乐观,关于这一点,我当时才知道。
眼前的黑影,在我遇到她的那个时候,还一无所有。
——啊,看起来我失败了。
她突然这么说。
接着,世界的景色碎片,跟随着黑影,一起靠近了我。
然后,就在视野的附近,我感觉到了,哔哔啵啵的,那种仿佛是电流刺激的触感。
啊,这是那个。
如果,现在机器和系统,是完好的,能够完美还原现在我的记忆的话。
那位,有着自然下垂短发的漂亮女孩,现在应该正用手捧起我的脸颊吧。
她应该正用着她那清澈活泼,如同潭水般美丽的眼瞳看着我的眼睛吧。
她灵活纤细的手指,应该正在,仿佛要把我所有的心情摸索出来一般,仔细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吧。
她的,动听轻灵,有着活力的声音,大概会这么说吧:
——我说完了之后,你还是,这么悲伤啊。
啊。
我很悲伤。
她发现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被她发现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因为我和眼前的这个黑影,只是萍水相逢,我一时兴起,问了她这样的问题。
坦诚地,毫无保留地,没有丝毫客气地,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因为对面是陌生人,我没有什么好失去的,所以就,有恃无恐。
可是,这样不是本末倒置吗?
我,在面对我在乎的那些人的时候,我又在顾忌什么?
啊,这是。
世界,开始破碎了。
诗人说过什么?啊,是那么回事。
是因为我的‘心’已经被,修复了吗?
啊啊。
不管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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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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