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又做梦了,
在汉诺威的5年。
开怀的学院生活,繁忙但平凡的工作。
与尤兰德的第一次会面,粗鲁而可怕的酒馆老板罗格,还有就是——温柔的女孩,爱兰蔻蒂,自己昵称为爱兰的妻子。
以及最后的……
醒来后,卡尔因为再次在睡梦中看到那一刻,身上布满了冷汗。
“还是忘不了,是吗?”
眼睛习惯阳光后,卡尔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汉亚王国的王宫。
经过两个月后,卡尔终于率领军团来到了瓦拉尼亚半岛。但到了之后,却发现汉亚国王西吉斯孟竟然还未从波希米亚回到汉亚,而更重要的是“尤兰德之子”同样渺无音讯。
“尤兰德那个家伙死哪去了?”
这是本次奥里沙曼西征以来“龙之盟约”的第一次正式军事会议。
聚集在汉亚王国的王宫会议室的有代指挥——汉亚总督“白骑士”雅诺什•匈雅提,还有其他的将官,其中也包括了刚刚晋升为元帅的“国家之仆”大军团司令官卡尔•路德。
卡尔的脸上可没有高兴这种表情。尤其是在得知瓦希南方面派出的另两名元帅之后,最早对委任令似有似无的感激之情立刻荡然无存。
帝国派来的分别是最老和最小的元帅。
也是最难对付的两大怪物。
克罗诺•冯•卡斯坦,在卡尔出生前40年就加入了帝国军,获封元帅时69岁。现在为皇帝管理在帝国最南方城堡马格德堡的城堡伯爵,就是由皇帝授命管理帝国城堡的诸侯,其实是管理那里一片行政军事的事务。爵位可比只拿年俸的普通伯爵卡尔高很多。因为帝国的皇帝和元老院的双头政治(帝国的传统纹章就是双头鹰,赤龙纹章是毛奇家的家族纹章)爵位极端复杂化,没有其他国家的子爵位置,男爵在帝国语中就有领主之意,也被称为领主。而在伯爵称号上的多样化是各国之冠。
卡斯坦现在的年岁卡尔不得而知,但据估计起码在100岁以上。卡斯坦在得到元帅位置后开始追求长生不老,供养了大量术士。结果却是自己的声带和容貌被毁,受此打击性情变得残忍无比的卡斯坦从此每天戴着金色的骷髅面具,与别人的交流也完全由自己的亲随进行。而他的军团战术也与主人的一样,缓慢而残忍无比的推进。
“说不定?真的成功了。”这是卡尔第一次见到他即有的想法。从他的身体状态上看根本无法想象是100岁以上的人,无时无刻不透露出活力。
安洛维•冯•库博,母亲出身于帝室,现年19的帝国元帅。与卡斯坦不同之处在于库博从来就没有正常过,库博狂热的崇拜古代瓦希南的奴隶制度,不但学习古代瓦希南执政官给自己设立了5名强壮的持斧护卫。还在自己的领地公然进行人兽格斗比赛。公然享受这种明显失常的乐趣。但他的倒行逆施和他的军事才干相比起来,皇帝和元老院最终容忍了他的无礼。将他封为元帅和边疆侯爵并成为奥雷边区的最高长官,用以抑制奥雷堡家族和圣剑骑士团。他的狂妄与无所畏惧甚至使用在了自己的军团之上,诸国中只有他成建制的使用猛兽和怪物作战。
那些怪物的食物竟是活生生的人类。
这时候卡尔的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内耗严重且权力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帝国反而对人才有一种严重的渴望,反而对人才的其他方面要求并不在意,比如出身并不显赫的卡尔和精神不正常的库博。反观王权相对集中的乌瑞斯则对将士的出身和要求较高,国内满是正统派的指挥官,军队指挥系统相当保守,才有冰湖之败。
会议已经开始了,针对奥里沙曼进攻的作战会议。
因为科沃战役中塞亚维和加利亚联军大败,拉扎尔战死,两军都损失近七成以上,杜尚兄弟现在正率领残军在前线狙击敌军。
“龙之盟约”军的阵容,已经有了初步决定。
总指挥一职,因西吉斯孟国王不在,暂时由总督“白骑士”雅诺什•匈雅提担任。他是仅次于西吉斯孟国王的汉亚第二号人物,已经侍奉西吉斯孟第20个年头了。 因为喜欢穿着打磨至闪闪发光的坎尼利亚式盔甲亲临战阵,人称“白骑士”。
副指挥一职未设置,国王归来后将匈雅提由担任。往他之下配置匈雅提之子马提亚•科尔温指挥的“黑军”,他们是汉亚王国最强大的军队。
还设有专门的谋士班底,计有五名。其中的乔治•卡斯特里奥蒂成曾经在奥里沙曼做过10年人质,并加入过亲卫军。6年前作为加里尼沙第一名叛徒,逃回了自己的祖国,是在座诸位中唯一对奥里沙曼有了解的人。
而外援的部队如下:
卡尔•路德的“国家之仆”
克罗诺•冯•卡斯坦的“钢铁骷髅”
安洛维•冯•库博的“狂嚎女妖”
古利安姆•布律纳率领的乌瑞斯十字军
罗伯特•吉斯卡尔率领的坎尼利亚十字军
约尼亚教派——圣骑士提乌德贝尔特率领的圣殿骑士团
奥丁战神教派——司战尤兰德率领的“尤兰德之子”
卡尔军队的主体是以参加过冰上激战率领的“国家之仆”旧军团为主,此次新建“路德之子”交由弗茨贝格指挥。
另外,再加上“钢铁骷髅”和“狂嚎女妖”。
在非战斗人员方面,技术、工程、医疗等都动员了帝国各部中所能调动的最大限度的人数。
总动员人数6万7千4百名。这虽然只是动员了全帝国的官方记录的近三成兵力。但这也是帝国财政能长期支持的最大人数。
“诸位!此次奥里沙曼的异教徒已经打败了塞亚维和加利亚两国联军…… ”
“白骑士”雅诺什•匈雅提开口做出会议开始的致词,他的表情和声音中并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列席的诸将都知道他的苦恼。
“众位都是各国派遣过来保卫半岛不受奥里沙曼异教邪神之民蹂躏的卫教者。但我军的具体行动计划步骤仍未确立,本日的会议即是为了决定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请各位踊跃发言。”
"我相信此次的战斗必定能打败奥里沙曼的异教徒,真神将净化邪神的污秽。神的旨意!"
最初发言的是圣骑士提乌德贝尔特。
用的是充满了狂热的煽动性语言。虽是他看起来就充满了活力,红润的脸颊,眉清目秀。因为战神教派的尤兰德尚未到来,作为约尼亚教派代言人的提乌德贝尔特可以尽情的宣泄自己的口舌,接着他以美丽的辞句称赞了很长时间之后,“白骑士”不得不打断他的发言。接着发言的是罗伯特•吉斯卡尔。
吉斯卡尔是诺狄人,正宗的北方佬,勇猛剽悍且粗暴顽强是个筋骨壮健的金发壮年男子。浅蓝的双眼散发出锐利的光芒。10年前,他带领兄弟十人及部属来到坎尼利亚,占领了阿普利亚,在坎尼利亚半岛上是以首屈一指的勇将之名而受到自己城市市民的拥护和爱戴。可见他亦有不俗的施政水准,这次参加十字军乃是因为被周边诸城围攻,为求得约尼亚城保护不得以为之。
"既然我是战士,只要有了前进的命令,不管是何处我必然勇往直前。更何况是要和奥里沙曼的异教徒作战。但是,勇敢并不等于无谋。周详的准备是不可或缺的,首先我想问的是,此次战斗的目的是什么?"
“是与异教徒打一仗,赶跑他们即可呢?或是尽量给予他们致命的打击,以迫使苏丹立下和平誓约之后归还?作战本身究竟是短期的?还是长期的呢?……我想问这些问题。”
“任何与异教徒的谈和打算都是可耻的,只有火才能净化他们!”这就是圣骑士的回答。
吉斯卡尔皱起眉头表达了不满之意。匈雅提听到这不切实际的狂言也是大摇其头。
"你是在开玩笑吗?"
说话的人是乌瑞斯十字军的古利安姆•布律纳。他是由士兵逐级晋升的,用兵经验确实很丰富。所以才被指派来作统帅。但也因为是从士兵晋升的,对无视实际,平白浪费士兵性命的行为深恶痛绝,也得罪了乌瑞斯军中不少人。
“叛教者!”提乌德贝尔特对着布律纳叫嚣道。
"你说什么!"布律纳的双拳砸到桌子上。
“两位,怒气请用到异教徒身上!”眼看就要演变成“全武行”。匈雅提不得不用更大的音量怒吼。
"……此次是为了解放被异教徒压迫的瓦拉尼亚半岛。反对此事者不是异教徒就是叛徒.有错吗?"
"即使敌方拥有强大的兵力,民众肯定会夹道欢迎,进而全力协助我们的……"
提乌德贝尔特开始自顾自的演说。
所谓的用语言让他人折服,事实上是不可能的。要让一种新的思维方式取代已经存在于脑海中思想壁垒,只有通过长时间持续腐蚀。加里尼沙军团从小的教育造就的忠诚就是最好的例子。而成功的演说和辩论带给众人的只是一种改变了他人的错觉,不能反驳,仅仅有可能是技不如人,理屈词穷。心中所想,不得而知。或是本就倾向于所论之事,无论明确与表象或潜伏内心。
卡尔根本不相信圣骑士所言的大义,真正让他害怕的是奥里沙曼多年的军事传统造就强大军队和强大的王权能从广大国土收集的大量资源以及联军本身的错误——以为奥里沙曼真是残暴的魔鬼,如果奥里沙曼不能提供占领区民众和平及生活的安定,必定会被100年以来瓦拉尼亚半岛上抵抗者愈发频繁的焦土战略赶走。
而此时,对卡尔而言毫无用处的会议马上就要结束了,在30分钟之后。
[2]
埃尔德山脉正在燃烧。
通往汉亚王国的首都格莱的道路已经打开。
运用无法停止的灾厄之火。
教皇历1795年(帝国历1812年)7月12日,奥里沙曼帝国君臣间的会议在仍可感觉到灼热空气的地方开始了。四名盘腿坐在柔软羊绒地毯上的男子正在享受着可口的佳肴,除一人着甲外皆身着贴身的丝绸长袍,四人唯一的相同之处,都头缠白色的长头巾。
他们就是世上最强大的奥里沙曼帝国统治中枢。
47岁的贾法尔,帝国宰相。除了奥里沙曼人人都蓄有的大胡子外外貌无法令人留下深刻印象。
相形之下,同为47岁的哈桑·萨巴赫的外貌比较起贾法尔则更显得普通,体格也无特别之处。但是长着如此普通外貌的人却是奥里沙曼国内最令人畏惧的存在——“山中老人”的代言者。
伊斯派是奥里沙曼国教哈尼夫教的支派,在多年的演化发展中产生了一种“只问目的,不择手段。”的信条。甚至用暗杀的方式进行。但在巴耶塞特苏丹之父穆拉德一世苏丹时达成和解。现在伊斯派刺客的匕首为苏丹所用。
唯一的着甲之人35岁的卡拉·奥斯曼体格魁梧,容貌粗旷,充满了魄力,强而有力的目光与嘴角等于和脆弱绝缘。就外表来看,这名西帕希近卫骑兵的头领手臂的直径足有哈桑三倍粗。
贾汉·沙赫是四人中最年轻的一员,今年刚满25。这位有着泛着亮光的金发、蓝灰色的眼眸、身材高大匀称的人是现任加里尼沙指挥官。按照加里尼沙的募兵习惯,他是从一个信仰约尼亚教的村庄选入亲卫军的孩子,但多年来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四人的视线捕捉到了靠近的人影。
“陛下……”
四名位高权重者站起身,同时向一国的君王弯腰致意,。
“雷电”巴耶塞特苏丹全身散发出世上最强霸主的气魄与风度,盘腿坐上了主位。
坐在主位的巴耶塞特苏丹摆出一个手势,四名将相便解除行礼姿势坐回原座。
“众位卿家,面对敌人的鲜血痛饮美酒也是种享受呢!”
“科沃会战”后,败退的杜尚兄弟率领塞亚维和加利亚联军残部退入埃尔德山脉。凭借泰凡克的魔法产生的大雾和泰利安的指挥能力,在山区与奥里沙曼军进行起游击战。即使加里尼沙军团加入后,依旧被神出鬼没的杜尚兄弟拖住了十天以上。
只要兄弟俩维持这项优势,奥里沙曼军就寸步难行。
但这项奇迹最终没有持续下去,因为忍无可忍苏丹以出人意料之外的战术结束了自己的烦躁,即是“灾厄之火”的运用。
“灾厄之火”是一种可以在水上燃烧的液态燃烧剂。曾是阻止奥里沙曼西征近100年的穆宁帝国的绝密武器。“灾厄之火”当遇水的时候火势会更猛烈,一般是作为海上兵器使用。
他的陆上发射装置是用青铜铸造成的窄口长炮管,以导管连接油罐,油罐其中装有点燃的“灾厄之火”。之后用手动气泵增压,打开阀门之后,汹涌而出的熊熊的火焰将引燃发射器前50米的任何物体。
而作为武器“火焰大炮”的使用限制极高,风向不对有可能回火。雨天也不能使用,雨水同样会让它疯狂燃烧。50米的有效距离,无论野战还是攻城,距离都太短。攻城战时尚可用投石车投掷油罐。而野战……但面对在埃尔德山脉中进行游击战的杜尚兄弟时,此物正切入重点。烈焰将埃尔德山脉变成火场之后,占汉亚王国绝大部分的平原根本无法在仓促中用于抵抗。游击战术使用所必需的根基被整个拔掉了。塞亚维和加利亚联军基本全灭。
“对于本次的远征,不知诸卿意见如何?”
奥斯曼配和着苏丹,立刻开始发言。
“陛下,请容臣下禀明所想。”
八道视线集中在发表意见的将军,奥斯曼虽然低下了头,但眼中已燃起了名叫“狂热”的火焰。苏丹一语不发地点头示意,奥斯曼立即抬头开始陈述己意。
“臣想先问陛下一句,我军的目标是什么?”
面对这种前后矛盾的说话方式,不由得让在座的其中几个人皱起了眉头。但巴耶塞特却露出了微笑。
“奥里沙曼的目的是世界,这点从我们的祖先开始就从未改变。但是,‘到第七日,神造物的工已经完毕,就在第七日歇了他一切的工,安息了’。这是约尼亚的‘圣典’中的第一章——创世纪。”
“请别随便背诵异教教典,我主。”萨巴赫发出了略为不满的抗议
“即使是异教之神,也是需要安息。那更何况我们呢!此次,我军的目标是在我们奥里沙曼帝国第一次远征失败后即确立方针——削弱敌人,蚕食土地。”
“那么!请让我为陛下夺取格莱,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奥斯曼当即表示。
“我的将军奥斯曼啊!我看到你已经穿好了甲胄。别着急,先听贾法尔为朕献上的计谋吧。”
贾法尔接着开始发表个人意见。
“但请陛下允许微臣阐述浅见,微臣以为国策并无不妥,但现时,我国的实力已经足以对原计划进行一点小小的修改。首先,我们必须重创敌人。”
“重创敌人!?宰相大人,这与以前的国策有何不同?”忠诚的沙赫立刻发出自己的疑惑。
“安静,焦急的沙赫。听宰相的说明。”巴耶塞特为自己的臣下辩白。此时,霸主脸面上的态度安详。
弯腰向苏丹表示敬意后,宰相继续说明:“之后,我们撤离。”
这次除了苏丹,剩下的将帅全都皱起了眉头。
“等待他们自灭。”
宰相贾法尔的具体计划是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尽量重创“龙之盟约”军的军事力量,并要求在接下来的和谈中最大限度的压榨“龙之盟约”的财富。同时争取5到10年时间为奥里沙曼帝国积蓄实力。设立坎尼利亚总督区,部署较小规模兵力不停对非总督区地域进行施压迫使残存王国经济破产,激化当地矛盾,为日后再次远征打下基础。
终于弄清宰相所言的含义后,众人齐呼:“陛下圣明!”
“既然如此,陛下,请务必让我在做先锋。”奥斯曼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
“不,请让陛下忠实的奴仆,沙赫来执行。”
但苏丹却呼叫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萨巴赫,朕让你办的事呢?”
“如你所愿,陛下。”
先是一句惯性前缀,接着萨巴赫开始形容他所掌握的情报。
汉亚王国的首都格莱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山城建筑,同时它临近王国最大的河流多瓦河边,并引河水成护城河。首都本身是王国设计最先进,规划最完美的军事要塞。城堡本体设计成三层防御,内部的城堡包括宫殿和庞大的主楼,高处有主力军营把守四个大门并环绕双层城墙,低处由位于城郊中心的大教堂和一个多瓦河上的港口组成,并由战壕、城墙和门巧妙的分隔开来。
“伊斯派的工作效率的确很高。萨巴赫,你调查得相当详细。”
尽管得到苏丹大大的赞赏,但萨巴赫面上的表情依旧纹丝不动,行礼后坐回原位。、
“众卿就看着我为匈雅提准备的‘礼物’吧!。”
“雷电”巴耶塞特苏丹口中流出一段话。
[3]
格莱城王宫的会议厅突然来了两名不速之客。
用担架抬入会议厅,全身焦黑的泰利安和身上有一半焦黑,不时散发出烧焦肉类气味的泰凡克。
而原先二人的标志——带有胜利羽翼装饰的头盔早不见踪影,白色盔甲也染成了黑灰色。
“埃尔德山脉已经失守!”
二人中尚能说话的泰凡克的脸上满是疲惫和畏惧的说着。
面对垂头丧气归来的杜尚兄弟,匈雅提的表情很是复杂,他只能好言安慰,让他俩退下休息。
“下去休息吧!”
“我还有重要情报要报告‘白骑士’。”脸上混合惨白和焦黑的泰凡克说道。
沉默凝结在匈雅提脸上:“请说吧!在座的都有权利知道你所将要说的。”
“那就是……”
一柄锋刃闪着寒芒的匕首。
科沃战役中在奥里沙曼中军发生的一幕再次上演了。身经百战的勇将们同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目瞪口呆。
“泰凡克”闪电般跳向匈雅提,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匈雅提及时扳过了杀手的手腕,总督在敏捷和力量都上都胜过对手,让人牙齿发酸的刺耳声音响起,大胆暗杀者的手腕骨被匈雅提硬生生拗断了!
“瓦拉尼亚的男人面对奥里沙曼狗什么表情都有,唯独不会恐惧。”
在匈雅提制伏“泰凡克”的同时,全身焦黑的“泰利安”如新鲜活鱼般弹了起来,扑向目标。
“泰利安”身上散发出硫磺的气味,他点燃了隐藏于身上的炸药引线。或许就是这个声音。陆续解除了众人约十秒钟之久的惊愕,最先反应过来的提乌德贝尔特立刻将自己的椅子砸到“泰利安”的头上,在他失神的瞬间。“泰利安”撞到“泰利安”身上,两人叠在一起摔向墙角。
众人将桌椅统统扔到二人身上之后不足一分钟,血肉和木片随着雷鸣似的爆炸声在会议厅中到处飞舞。
大门被无情的破坏,涌入了数倍于勇将们的刺客。
位于山顶的格莱主城堡冒出了熊熊的火焰和黑烟。首都内的居民都陷入了莫名的不安中。
很快,不安变成了现实。
几名头上扎着白色绷带的壮年士兵出现在南城门守卫面前。他们都是杜尚兄弟带回格莱城的塞亚维和加利亚败兵。其中被搀扶的男子伤的最为严重,他那发青的脸基本上被干涸的红黑色血渍完全掩盖了.
“快叫医生来,我的兄弟快撑不住了。”他所喊叫时所用的是塞亚维山区的方言,守兵完全没听明白。
最终,他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和拉扯。
激烈到吸引了绝大部分在场者的注意力。
在控制城堡吊桥的绞盘室内,守备队长拉斯洛看到数名有明显塞亚维人特征的人进入室内,于是挺直身子站了起来“我是守备队长拉斯洛,你们是什么人?外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守备队长用着那超乎必要的音量说道。
这位拉斯洛队长的声音,突然弱了下来,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把匕首深深刺入了他的胸膛:“畜牲……”
“你这家伙”
剩余的警备兵发出了怒吼。
城中的硝烟让远在数里外西帕希近卫骑兵统领奥斯曼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好,照预定计划行动!"
数千名戴着东方式头盔,穿着锁子甲的骑兵在他们统帅的带领下快速冲向格莱
当尖锐的警报的钟声在首都四处响起时,王宫中的血腥搏杀已经进行许久了。暗杀者们拿着带有弧度的长匕首,一无所惧地往前直冲,整个会议厅到处都沾满了鲜血。将军们的武艺远远胜过他们,暗杀者的勇敢却也不输于入防卫们。被砍断半个脖子的刺客斩伤仍然抗拒着死神似地握刀猛砍,直到另一边也被斩断。无头的尸身才躺在血泊之中不停的抽搐。
“他们吸食了大麻,阿萨辛!”了解敌人一切的匈雅提大吼道。
阿萨辛即是伊斯派在西方诸国中的代称,阿萨辛在奥里沙曼语中就是指大麻。
在卡尔挥舞着战斧的身后和脚下,已经有不计其数的杀手倒了下来,再也不会活过来了。卡斯坦则用着与他年龄毫不相称的格斗方式,任何对手对上他都无一合之力,都被卡斯坦单手砸烂脑袋。而库博不知从那翻出一条带有倒刺的长鞭,被击中者莫不血肉模糊。
“绝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出去!我要让他们这种愚蠢的行为所该付出的代价!”城堡里的宫廷卫队长米哈利终于带领卫队击毙了阿萨辛留下狙击他们的死士,赶来支援。
宫廷卫队长西拉吉·米哈利是个充满威信又有涵养的人,二十年以前迎娶了匈雅提的妹妹,当时仅仅是一个普通队长的他开始在自己姐夫的麾下发挥实力。可以说他对匈雅提怀有的忠义,更多是一种感激之情。他眼见事态危急,因此挺身而出,亲自指挥迎敌。
在米哈利的指挥之下,士兵们自通路两侧夹击入侵者,但阿萨辛的悍不畏死仍让他们付出了数倍的代价。
大约30分钟之后,刺客被全数迁灭,无一人投降或俘虏。赶来救援的米哈利直到此时才得见其姐夫本人:“阁下没事吧!”
匈雅提默默地点点头,两只眼睛露出自嘲的表情。没想到奥里沙曼的苏丹竟然逼迫自己演出这场闹剧。在自己城堡里遇刺,可以说是欧比利克事件的翻版,只不过双方的关系对调了而已。
“刚刚那些家伙就是全部了吗?”
“不,哪些只是潜入城堡里的杀手,外城南城门已经被攻陷了,阁下。”
“是大军吗?”
“不是的,应该是小股精锐。”
匈雅提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新苏丹的智慧不下于老王,甚至更为厉害。各国支援的大军尚未完全集结,是自己逃出城市带领军队前来救援,还是想法子击退敌人,再据城死守。两种想法在匈雅提脑中激烈的争斗起来。
“你和马提亚守城,我出城寻求援助。”
事后当巴耶塞特苏丹知道匈雅提所做的决定后,认为他不只是个有才能的将领而已,同时也是个有气度的一流人物。
装有“灾厄之火”的陶罐被投掷到汉亚士兵组成的盾墙之上,流动的火焰钻过盔甲的缝隙烧灼他们的皮肤,恐怖的惨号和火焰遍布城墙之上。
然而不待火焰熄灭,苏丹的武士就冲入火场与的敌人厮杀到一起,毫不顾忌同样会攀到自己身上的死神。
沙赫手持苏丹的新月王旗登上了外城的碉堡,汉亚的王旗——绿色山峰上的十字。被扔下了城头。
“快,将主上的王旗插上去。”
但最终沙赫的企图并未实现。一名浑身燃烧着火焰的汉亚士兵突然冲入碉堡,紧紧的抱住他和王旗纵身跳下了城墙。
面对兵灾,首都的居民疯狂的向未被攻击的其它三门逃窜,街道上人与人堆成山岭,因为推挤倒在地上之后而被活活踩死的人数极多,甚至连试图维持秩序的士兵也不能幸免。奥里沙曼攻击格莱城的第一天,死亡人数超过1万人,绝大多数是逃难居民自相踩踏而死。
奥斯曼的西帕希近卫骑兵被一群衣甲鲜明骑士冲击。不到5分钟的战斗,90多名骑兵被20个敌人砍杀,连他自己都被一名使斧的人劈掉头盔,狼狈不已。之后敌兵向北而去,近千名骑兵追之不及。
但奥斯曼的郁闷在见到沙赫之后一扫而光,“忠诚的沙赫”脸上有着大片烧伤,身上也有大片伤痕,右臂吊在胸前,明显已经骨折。
“你为何如此狼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该死的。”
被汉亚士兵抱住跳下城墙时,多年的训练和战斗产生的直觉让沙赫捡回了一条命,他将那名士兵转到下方,并掉入了护城河。但他右手也因此骨折,恐怕数月不能使用。
发生在教皇历1795年(帝国历1812年)7月13日,奥里沙曼军对格莱城的奇袭并未达成苏丹原来的期望,虽然夺下外城,但“龙之盟约”的所有高层无一被杀,逃入了慢慢集结而来的军团之中,而在之后的一个月,格莱城的坚固也将为世人所知。
从死亡的漩涡中挣扎出来,“龙之盟约”的高层来到北部重镇贝尔德。
他们出乎意料的从南门杀出,半途击败绝对多数的敌人援军。虽然有效的迟滞了敌军的行军,但奥里沙曼夺城的加里尼沙亲卫队同样以少敌多,最终等到了援军的到来,夺取了外城。
在贝尔德的领主府匈雅提和卡尔见到了各自苦等不至的人。
西吉斯孟国王正在会客厅的长桌上享用晚餐,迅猛程度令所见之人咋舌。
而尤兰德的两腿则搁在桌上,双手拿着一本书放在腹部前,不停翻阅。在他那年轻而生气勃勃的皮肤下,疲倦是那么的深沉。
“陛下……”这是匈雅提的第一句话。
“这几个月!你死到那去了。”而这,是卡尔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