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格莱之围

作者:仰慕者 更新时间:2009/1/24 22:26:59 字数:0

[1]

数名全身铠甲的男子,在做出脱帽、左手按右胸同时点头致意的大陆贵族通用礼后,纷纷入坐。帝国的军礼在联军中并不太适用。

在贝尔德的会议厅,面对即将到来的会战,“龙之盟约”战前最后一次会议正在进行。

“战斗在中央。”

会议一开始,匈雅提就明确的提出了此次会战的明确目的,杀入奥里沙曼中军。用苏丹的人头了结这场战争。擒贼先擒王,这是与敌人相比素质和数量都不及的联军唯一可能的生机。

但他接下来的发言却引起了骚动。

进攻时间定在格莱内城被完全压制后。换句话说,即是以七千士兵的性命换取胜利。

“可是,你儿子和妹夫都在城内!”

出乎意料,最先提出质问的是圣骑士提乌德贝尔特。这个只会毫不犹豫杀死异教徒,无论男女老幼都不能得到他的怜悯,冷酷的神圣战士。

匈雅提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冰冷的圣骑士。

“是没错。有问题吗?”

提乌德贝尔特并未再说,只是紧握着双拳。

以白色的长袍为制服并在左肩绣上红色八角十字的圣殿骑士。徽章是两名持盾和矛的骑士共骑于马上,盾上绘有红色的十字。这象征着骑士团成员的袍泽之谊,所有宗教修会骑士团中,圣殿骑士最珍视同伴的性命,任何牺牲同伴的行为都不为他们理解。但骑士团大团长的命令让提乌德贝尔特不得不忍下心中强烈的不快,结果在接下来的会议中,圣骑士再未发一言。

会议在三十分钟后结束。

“会议到此结束,请各位按照决议办理。还有……”

西吉斯孟王命令侍从端来了美酒,以预祝战争的胜利。

“愿神庇佑各位,让我们痛击异教徒,使他们如野狗般在地上呻吟,我们的光辉与功绩必定流传于后世。干杯!”

“干杯!”

众将唱和之后,喝干了杯中的美酒。

“你还不是骑士吧!芮娜!”

尤兰德对阿尔托瑞那这么说着。

骑士分成两个级别,一种称为骑士,他们使用着长方形的旗帜,是战场上的先锋。见习骑士,一般组成更小的队列跟在主力后面,因为还未封爵,他们需要积累经验,掌握更多的作战技巧。见习骑士的长方形旗帜末端开叉成燕尾状。当他们正式成为骑士后,传令官将会剪去旗帜上的燕尾,昭告他人。

尽管参加了冰上的恶战,阿尔托瑞那的旗帜却一直留着燕尾。

“我还不到年龄。”

各国规定成为骑士的法定年龄最早是21岁,而阿尔托瑞那只有18岁。就算精通武艺也只能是见习骑士。

“可是我听说在乌瑞斯的巴克雷公国,汤马斯爵士成为骑士时只有5岁!6岁时就举行了婚礼!”

“请别把我和他们相提并论,汤马斯爵士的父亲早死,为了逃避亲属监护时收取的高额费用。他的家族窃取了荣誉来逃避孤儿监护,成为骑士则象征着成年,但让孩子就得过早的承担家业。这完全是地道的虐待!对骑士称号的侮辱!”

阿尔托瑞那越说越激动,音量也不自觉的升高。

“安静点,我亲爱的芮娜。”

“芮娜!?我不是说过不许这样叫……”

“想不想成为骑士?”

“……”

“愿意让我为你册封吗?”

“我是真神的信徒,约尼亚圣典的阅读者。不能接受战神仆人的恩赐!”

“以你的长辈的身份册封你,如何?”

“……请恕我失陪!”

阿尔托瑞那转身,意欲离开尤兰德的房间。

“就这么走了?不会后悔吗?”

不知何时,卡尔已经来到尤兰德的房间。

“会议之后就没见到你们。你也是,想给他直接拿出来,何必搞这些花样。”

一边点头认可卡尔的批判,尤兰德一边从另一个房间拿出一把宝剑。

这柄剑既大且重,银色的锋刃上照映出寒芒,与锋锐的剑刃相对的剑柄与剑锷反而朴实无华,纯粹以黑铁铸造。

“你的剑上次弄坏了,我把它送给你。这是世上最大路货的圣剑——斩铁剑。传说神匠来根曾经打造过100把相同的宝剑,但在多年的传承中大部份已经散失了。它取自波希米亚的宝库,虽然很重,但对你来说刚刚好。”

看着任何勇士都渴望拥有的武器,阿尔托瑞那竟然惊慌失措起来,但同时,一种至今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喜悦从心底涌了上来。

“怎么了?这是我所能为自己的学生找到的最好武器了,总不能让我把卡尔的白银圣剑拿回来给你吧!”

“你什么意思!”卡尔当即不满的抗议。

“请你接受这个。”笑容在尤兰德的脸上浮现了出来。那是许久不曾出现的,从心底里涌现出的笑容。

斩铁剑被尤兰德用双手递到了阿尔托瑞那面前。

久久的呆立后,阿尔托瑞那深吸了一口气,就像下定决心一般候单膝跪在尤兰德的面前。

“……对不起。”

“请闭上双眼”

阿尔托瑞那依言闭上眼睛。

“请低下头。”

阿尔托瑞那低下头。

尤兰德手握剑柄把宝剑剑背搭在阿尔托瑞那的右肩上。开始念册封骑士时的宣言。

强敌当前,不谓不怯;

果敢忠义,无愧于心;

耿正直言,宁死不诳;

保护弱者,乃汝誓言。

“让我们一起宣誓:我将永远奉承骑士的美德,坚守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精神、诚实、公正的原则,将骑士的美德发扬,使所有的事物安宁,只为这高大的身躯。”

尤兰德庄严的说道;

我发誓善待弱者;

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权;

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

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

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

我发誓不伤害任何妇人;

我发誓帮助我的兄弟骑士;

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仅以上帝的名义发誓,在我的骑士生涯中,我必将宽厚仁慈,怜悯和善待弱者,绝不施威于手无寸铁的人群,善良的妇人和儿童均为我的保护对象,凡落难之人有求于我,定当竭尽全力,在战斗中,我必将勇敢地对抗**,抗击一切错误,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帮助我的兄弟骑士,捍卫我之所爱,至死不渝,谦卑、正直、牺牲、公正、荣誉、英勇、怜悯将成为我们永恒的精神!”

“坚持汝之信念,守护汝之正义。阿尔托瑞那,册封你为骑士!。”

尤兰德高唱着,宝剑在阿尔托瑞那的后颈和两肩各轻拍了三次。

就这样,骑士受勋仪式结束了。尤兰德扶起阿尔托瑞那后说道:“记住我的话,骑士。无论在何时、何地,贯彻自己的信念。”

[2]

格莱城南区正在赤黄色巨龙的体内呻吟。

奥里沙曼苏丹那简单,但实用的战争艺术再次发挥了作用。

一把大火为即将到来的攻城战开拓出足够的空间。

半月前,教皇历1795年(帝国历1812年)7月13日的夺城战之后。当天深夜,苏丹即来到格莱城下。

在付出一名使者的性命后,接近一个月的炮击开始了。

巴耶塞特苏丹将他的军队分为三部分:在左翼的安纳托利亚军团,驻在右翼的穆宁人归附军团,而他自己坐镇中央指挥亲卫军。为了保留安纳托利亚军团和亲卫军两支重步兵团的战力以备攻城所需,大约300门大炮基本全部署在穆宁人军团中以执行炮击。

奥里沙曼的200只战船则在多瓦河的西北巡逻并封锁了格莱城水门,以防御增援部队。避免匈雅提对左翼重步兵团的进击。剩余的西帕希近卫骑兵和轻骑兵驻守在穆宁人军团身后,监视右翼动向。

而城中守军大约为七千人。

待奥里沙曼的三个军团修筑好坚固的防卫工事后,时间已经推移至八月份。

8月10日,日落时分。战斗之始。

在离格莱城的城墙大约1000米的突击始发点上,安纳托利亚军团和亲卫军两支重步兵团正等待着发出进攻信号的号角声响起。

“没有什么好紧张的。这几天的轰击已经有好几处城墙已经开始破裂!”沙赫注视着前方说道。

阿卜杜拉看了一下这位右手吊在胸前的男人。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的实战,紧张是自然的。

“可是……大哥,到底要从哪里入手发动进攻呢?就算城墙已经开始开裂,但仍然耸立在我们面前……”

听了自己弟弟的问题,沙赫点了点头。

“马上就会有人为我们‘开路’的。”

格莱内城已经完全笼罩在黑色之中,只有闪烁的火把驱逐着它们。

马提亚俯视着城池下不远的敌人,点点的火光仿佛交织成了网。

“姑父。”

“怎么了?”

“我们撑的住吗?敌人数倍于我。”

米哈利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看自己最尊敬的人的儿子:“这是我们功成名就的最好时机。”

“有道理!有道理啊!”

俩人豪快的笑声传到了远方。

“姑父,如果见到上帝我应该说什么?”

“有遗憾吗?”

“没有。”

“那就什么都别说,真神一定能理解你的想法,他是全知全能的。……我下去啦。”

“说的对,在上面再见吧!”

米哈利做出再会的手势后,走下了城楼。

“阿卜杜拉。”

守在阿卜杜拉身旁的沙赫突然沉声说道。

“怎,怎怎,怎么了?”阿卜杜拉以颤抖德声音反问道。

“你小便了吗?”

阿卜杜拉马上瞪着自己的哥哥说道:“我已经去了!”

“那就好,我第一次上阵可是弄的自己一裤子都是……”

沙赫一边说一边露出了微笑。反而是阿卜杜拉露出了非常吃惊的表情。

“大哥……”

“是不是觉得你哥哥我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呢?”

“没,没有,我只是觉得……”

“没有人是天生干这个的!真正打起来就会好了。好好保重自己,不行就逃。阿卜杜拉。”

就在二人对话的时候。从已经破坏的城门传来了士兵们的欢呼声。

由著名的工程师乌尔班主持制造,苏丹为他提供了无尽的支持。以青铜为原料恐怖而非凡的怪兽——乌尔班巨炮。炮长5米,重17吨,炮管的厚度也有20厘米,炮口更是能容纳一名成年人,使用的花岗岩炮弹重达700公斤。

据说在进行试验时,这门巨型臼炮在一公里外制造了接近3米的大坑。但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也有致命的弱点,动员了400人60头牛的怪物在大批工兵的不停开道下,仍然经过一个月才赶到前线。

炮架巨型木梁上的滑轮开始运动,木楔子被打入炮身之下以调整角度。

凭借的敌军的火把上的火光,马提亚第一次看清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后。如同被人掴了一巴掌似的,他的喉咙像塞住般一瞬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难以置信!”

马提亚好不容易才挤出了声音。随即拼命向城墙下的米哈利挥舞双手,希望他能躲开。

这个声音在一瞬之后变成了惨叫声。

米哈利在向马提亚辞别后来到城墙下龟裂最严重的地段,准备迎接之后的肉搏。

他突然看到指挥官在城墙上一边疯狂的挥手,一边向他跑来,口中似乎还在喊叫着什么。

“该死的异教徒,鬼叫什么!我完全听不到他要说什么!”

米哈利嘟囔着,然而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他的脸色瞬间大变。

数秒后,出自格莱城墙的碎石将他们重重包围,发出致命尖啸的石弹慷慨的带来了死亡和绝望。

炮弹触地后的惯性带起了大量的血肉和烟尘,在变成碎石前,又往前翻滚50米后击毁了远处的一座兵营。它所造成的强烈震动甚至马提亚瞠目结舌。

米哈利的尸体在战斗结束后再未寻获。

在滚滚烟尘和的炮击声,凹陷城墙上的砖石开始下落了。第二门巨炮发射的巨型石弹摧毁了不足10米外的另一段城墙。最终,第三门同时也是最大的巨炮击中了两处缺口中的石壁,千疮百孔的石墙立刻发出了可怖的呻吟。数分钟后,格莱内城下起了瓦砾之雨

在突击始发点上蓄势待发的士兵们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在炮击攻势下,城墙上出现了宽大的缺口。

“无与伦比,太妙了!我现在更加肯定拉那达的女王是个精神病。居然赶走你这种人才,难不成她不需要商人给她交税,士兵给她打仗,只需要主教给她念经?”

拉那达王国是位于乌瑞斯更西的国度,尽管与瓦拉尼亚半岛相隔千里,拉那达王国所在的伊利亚半岛同样也是东方世界项连接另一通道。同样信仰哈尼夫教美尼斯帝国自数百年起就开始对伊利亚半岛进行了渗透和远征,并建立了一系列小王国,而拉那达王国所领导的收复失地战争也是在近10年内才取得决定性胜利。

亲人的鲜血与仇恨,带来了愚昧和残暴。胜利后的拉那达开始驱逐一切非伊利亚人,不信仰约尼亚教的异教徒。

现在站在巴耶塞特苏丹身边的正是来自伊利亚半岛的著名炮术学者卡洛斯,因为母亲方面的血缘问题他被放逐,但他不想为敌对多年的美尼斯帝国服务,所以来到了与美尼斯屡有龌龊的奥里沙曼帝国。

紧接着,苏丹向他的学者发问:“你们的神都是如此对待自己的信徒吗?”

“神是无罪的,他只是观看我们的行事,审判我们的罪恶。有罪的只有人。”

换来的只是他淡定的回答。

“你了解乌尔班吗?”

“作为乌尔班巨炮的设计者,他的确是一名杰出的火炮设计师,尽管是十几年前的设计。稍加修改就可以再次使用。”

“他可是汉亚人呢!但同时也是拥有当时全世界最高明铸炮技术的天才。你认为他为何会来到奥里沙曼?”

卡洛斯点头行礼,表现出对该话题的强烈兴趣。

“汉亚当时还为与我国交战,阻挡我们步伐的是穆宁帝国,超过1000年历史的伟大国度,就连他的国都都挡住了我们整整4个世纪!”

苏丹注意到卡洛斯面色如故,于是继续说明。

“他先到了我们的死敌穆宁人那里,应该说明的是,穆宁人实际对他的发明同样深感兴趣,并且提供了一份微薄的薪金以期留住这位天才。很可惜,他们苦于窘迫的财政,根本无法负担极其昂贵的青铜炮制造。甚至连乌尔班那微薄的津贴,都不能按时发放。于是他来到了朕父亲身边。我问你,你认为如果朕是穆宁人的皇帝,会如何处理呢?”

卡洛斯一边做出专注受教的模样,一边回答:“我无法猜测您的想法,请明示。”

“杀了他。”苏丹轻描淡写地做下结论:“这是唯一的办法,无法善用他,但要是他成为死敌的臣属,肯定成为自己的祸端,这就是朕的答案。”

“我能知道乌尔班的结局吗?”

“攻克穆宁帝国国都的战役,他死于长时间开火后的炸膛事件。他当时正好在场,这恐怕是他本人始料未及的。朕的父亲终其一生都在为当年发现并重用了这位汉亚的天才而自得。他的军队始终保持着一只令西方诸王侯们闻之色变的炮兵部队。他的墓穴的大门处摆放着一颗记载其赫赫武功的巨型炮弹。”

“在乌尔班时代,乌尔班所监制的大炮已经超越了其它任何武器,开火时产生的巨大的热量和冲击会令金属炮管出现的细小但是危险的裂缝,但现在,尤其是‘灾厄之火’等技术的获取让陛下国内的冶金技术更加发达,请交给我吧!我会为奥里沙曼的炮兵尽自己的力量。”

“好!交给你了,为朕建造超越父亲,让西方诸王侯们闻之色变的炮兵。”

“是,陛下!”

苏丹随即举起手,在他挥下的时候,进击的号角传遍了城内各处。

“你在发抖!”

“……我很想说这是兴奋的颤抖……不过大概是因为害怕吧。大哥……”

“老实也是好事,光是逞匹夫之勇是没办法立功的。不过要是过于胆小的话也是不行。总之紧跟着埃尔多安吧!”

“埃尔多安。”

沙赫向跟随在身后的一名高壮男子示意。

埃尔多安是亲卫军统领沙赫的副将,在沙赫受伤的时候将带领亲卫军进行这次进攻,作为沙赫的弟弟,同样金发蓝眼的阿卜杜拉得到优待,被安排在他的手下。

随着埃尔多安举起了手。

高亢的吼声传遍了亲卫军的队列。

“添子充弹~!”

往枪里填进了子弹和火药的声音开始扩散。

“点火!”

伴随着火石的摩擦声,火绳燃烧,一股焦臭味道弥漫在四周。

在阿卜杜拉一边颤抖一边举起火枪的同时,他听到了埃尔多安的叫声。

“前进!”

亲卫军们踩着缓慢的步伐跟在他的身后。

出现在守军眼前的,是如波涛般缓慢移动的奥里沙曼军。

在他们身后巨型的大炮依旧在持续的释放死亡。

“把那些东西拖过来!”

马提亚以自己最大的音量发出命令,在一月的炮击战中完全处于下风的汉亚炮兵终于开始发挥作用。

数门远远小于乌尔班大炮的小型火炮被推入既定位置。

亲卫军接近了城墙的破裂口。

几秒钟后,队伍中传出了“突击!”的号令声。

缓慢的波涛,如同受到飓风的刺激。亲卫军士兵齐声发出震天怒吼,瞬间开始加速。映照着火把光芒的甲胄互相摩擦,产生刺耳的挂擦声,混杂着凌乱的脚步。兵锋形成的巨浪向目标卷去。

这时候,随着火炮的声响,有什么东西向着冲近城墙的亲卫军飞了过来。

在一种另人本能的产生厌恶的声音中,其中一个士兵的腹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洞穴。他马上失去了平衡,倒在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同样的情形在队列各处同时爆发。

“那到底是什么?”

在疑问中的阿卜杜拉只能低头猛冲,因为亲眼所见—一有一名意图停下了解战况的战友紧跟着前面倒下的同伴毙命,尸首残缺不全。地面上的尸体越堆越高,甚至有些地段已经堆积到了倒塌的城墙高度。

汉亚炮兵在炮管中装填5到10枚核桃大小的铅弹,当奥里沙曼军的士兵蜂拥而至时。这些穿透力极强的铅弹被火炮所发射出去,恶毒的贯穿一名身着铠甲的奥里沙曼士兵,之后击中他身后的另一名士兵,再次贯穿,再击中下一名士兵,直至威力消逝。

奥里沙曼军血流遍地。

那种黑色的弹雨接二连三地击中了亲卫军士兵。士兵成片倒下。

“开枪!开枪!快开枪!”冲到足够近的距离后埃尔多安大叫了起来。

命令被忠实的执行,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气味。

在城墙裂缝后,数名炮兵摔倒了。

“第一队!射击~!”

马提亚同样下达了向冲在最前头的敌军进行集中射击的命令。

百人左右的火枪兵同时向着最前头的奥里沙曼先锋射去。数名士兵马上就打倒在地,后面的集团被倒在前面的尸体挡着路,一时动弹不得。马提亚再次下达了命令。

“第二队!射击~!”

埃尔多安同样下达了还击的命令。

在裂缝中,对射造成的硝烟久久不能散去。

用火枪开火过后的奥里沙曼亲卫军拔出腰间的弯刀向着眼前的敌人直冲了过去。

在最前列的就是吃了不少子弹的埃尔多安,面部也被流弹打穿,血流不止。但他同样若无其事地挥舞起弯刀。

汉亚的勇士也纷纷用自己的刀枪迎接战斗。

士兵的尸体堆积在城壁下方,亲卫军以惊人的态势往城内发起了猛烈进攻。到处都有剑与刀相撞击的声音。城墙被突破只是迟早的问题。

马提亚正在城壁上奔走,他的身后跟着数名扛着巨木的士兵,木料上涂满了焦油以及其他燃烧物。它们将是阻断奥里沙曼军进攻的唯一希望。

激烈的遭遇战,砍倒两人后。

当他接触到第三个敌人时不禁面露惊异之色。

被血沾污了的刀与剑激烈地碰撞,火花在黑暗中闪跳。下一瞬间,两人的位置交换了过来。

马提亚的举动被亲卫军的埃尔多安看的一清二楚。两人在城壁上相遇了。

马提亚的第二击极其快速,破风斩向埃尔多安脖子。然而,埃尔多安的弯刀接下了这攻击。

刃和刃以奇妙的角度交缠着,两人在极近的距离相互瞪视。

刀刃错开,两人也各自跳开。

埃尔多安的脸上一阵愕然,因为他发现异状。

涂满了焦油的木头从城墙缺口投入奥里沙曼亲卫军中央,一层火墙马上把已经冲进内城的亲卫军和尚在外面尝试进入上层堡垒的士兵拦腰截断。

猛烈的交战在浓烟和战士临死的惨叫声中持续进行着。

埃尔多安发现四周已经被汉亚士兵团团围住了,他的身边只有阿卜杜拉。

“阿卜杜拉!”

“?”

“告诉你哥哥,我的死讯。”

说出这些话之后,埃尔多安突然举起阿卜杜拉将他扔向城下的尸堆。

紧接着他朝着马提亚的脸刺过去。马提亚慌忙让身避开了这一击。越众而过的亲卫军副头领用尽平生之全力,将站在他面前的骑士一刀两断,前方已经没有任何敌人了。

而就是在这一瞬间,返身过来的马提亚抢过身边士兵手上的长枪。又重又长的枪刺穿了甲胄,从埃尔多安的背后贯穿过胸部。

在身上被插了枝枪之后,埃尔多安仍然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身上的甲胄发出了沉重的响声,整个人跪在石板上。

马提亚的剑架在将死之人的脖子上。

“有遗言吗?”

他用汉亚方言挤出:“汉亚的饭菜真难吃……”

最后的话,说的分外艰难,黏稠的液体已经塞满他的咽喉,并不住从口中涌出。

然而,马提亚却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有同感!他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敌人,表情微微地变了,将剑举过头顶。

“埃尔多安,大哥……”

在炙热的夜风中,从尸体堆上醒来的阿卜杜拉亲眼目睹了埃尔多安的最后一刻。年轻人的喃喃低语回荡在黑暗中,没有人听得到。

[3]

在帝国军大营。

看了侦骑送来的报告,卡尔点了点头后,传唤了自己的好友及诸将来到自己的营帐。

“现在,我方将发动全面攻势。”

欢呼声席卷了整个帐篷。在来到坎尼利亚半岛以来,虽说帝国军并未吃败仗是为了,但对于友军屡次不敌后退,诸将可是憋屈很久了。

“尤兰德!任命你的军团为先锋军团。以你的全部兵力前去攻击,务求为大军撕开缺口,细节由你自行裁定。情报、组织、物资,军中的这些资源只要有必要你都可以全权动用。”

独眼的司战阿尔伯莱特.尤兰德派与最重大的任务。

“遵命。”

元帅开始下达战斗指令。

“为了胜利!”

在这一声欢呼之后,弗茨贝格,莫斯,费伦茨等将军们随即赶赴前线,但在走了几步后尤兰德突然被叫住了。

对着疑惑地转过头来的好友,年轻的元帅说道:“这将是我们大业的第一步。”

尤兰德静静地注视着屹立不动的卡尔。缓慢低头完成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哼哼。”

[4]

8月10日。午夜。

利用穆宁古老的宿营制度,穆宁人军团的军团长罗梅纳斯命令自己的军队将行军营整备的固若金汤,与奥里沙曼军其他的军团大不相同。

这个周长约3200米的营垒外围的壕沟沟深达3米,宽4米,营垒地基高2米;并用石头加固,之后木桩被插在营垒上组成一道栅栏。这些从树上砍来的木桩多有分叉,都削尖并指向同一方向。这些分叉缠结在一起,使得攻击者很难将木桩拔起而不伤到手。也正是因为这种宿营制度,巴耶塞特苏丹才几乎将所有的大炮交给了罗梅纳斯,并命令他在右翼无多瓦河天险的地域部署,而将有多瓦河守护的左翼交给了安纳托利亚军团

这时罗梅纳斯已经察觉了敌人来袭。虽然敌人没有点燃火把,但大军移动的声音早已传入了他的耳中。

“来了!”罗梅纳斯独自说道。

警报响起,营寨内交杂着命令及回答。

帝国军的反击终于要开始了。

尤兰德站在队伍的最前列,除了战神殿的加厚盔甲外,他的身上还穿着一件优质的坎尼利亚制造的软甲,盔甲的外层还裹着本地的优质牛皮。

在他身后的突击队都与他是一样的打扮。而为了保有一定的机动力他们全都只是穿了胸部的甲胄。

来到阵前的弗茨贝格看到尤兰德那戴着桶状盔的滑稽模样,不由的笑了起来,但黑夜掩盖了它。

“为什么不让我这个弗兰茨公国第一打先锋,反而让你去?”

“你的武勇是为了确保我们的胜利,而我的智慧将为你的武勇铺路。”

“说不过你,给!”

尤兰德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认出了那件物品的出处。

“‘左腕’!”

有弗兰茨公国武功第一称号的弗茨贝格同时也有“人型武库”之称,他如果带上所有武器策骑,将会在3小时内让一匹强壮的马活活累死。所以身为弗兰茨公国公子的他即使骑术不凡,至今也只能徒步战斗。

左腕——是他戴在左臂上的黑色护臂,内藏一柄可随使用者意志自由伸缩的魔法短剑。

“你的本事我知道,没事又爱逞强。拿去……”

“那谢谢了。”

这句话的语尾和号角的呜叫声重叠在一起。数分钟后,拿斧持盾的尤兰德即将率领突击队开始了前进。

“什么?卡皮斯特拉诺和那群农民失去踪影了!”

乔凡尼·达·卡皮斯特拉诺即是在通往贝尔德的大道上,鼓吹圣战的赤脚修士名字。

对于这批破衣烂衫的十字军,联军也是伤透了脑筋,最后终究还是让他们跟在了将对奥里沙曼中军大阵进行攻击的汉亚黑军身后,但显然这批训练不足的战士好像已经掉队了。

面对西吉斯孟的叫声,匈雅提只做出了如下反应:“派几个斥候去找!找不到就算了。”

西吉斯孟王沉默下来,数分钟后,他向匈雅提下令:“准备出击!”

命令传达下来,数千位守候在大帐外的骑士。身体内立刻奔驰着快意。他们对自己的技骑术和武艺都有着强烈的自信,死亡的血腥正是他们渴求。

“走吧!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开朗地叫喊着的是加里尼沙第一叛徒乔治•卡斯特里奥蒂。

此时,格莱上空已经被火焰染红。

与其它两处的喧闹相比,负责牵制左翼的克罗诺•冯•卡斯坦的“钢铁骷髅”和安洛维•冯•库博的“狂嚎女妖”却显得出奇的安静。

“钢铁骷髅”那群戴着骷髅头盔的重步兵们毫无生息的低着头,手握各自配发的重型武器。

“狂嚎女妖”中长着尖利獠牙,体型有狮子般大小的牙兽也在驯兽师的压制下匍匐于地。

卡斯坦和库博并肩站立于北岸。

等待战斗的开始。

名叫特拉达的安纳托利亚军团指挥官在埃尔多安死后已经接过了攻击部队的指挥权。

被火墙围住的奥里沙曼士兵与汉亚士兵展开的血腥厮杀已经持续了许久,而城头上的矢石也在疯狂的洗礼那些想要冲向内城的部队。

一辆填满不可燃物的推车在特拉达的率领下向火墙冲去,士兵的嚎叫和枪弹发射的声响包裹着他们的将领。

在奥里沙曼军的中央大营中,巴耶塞特苏丹听取了宰相的报告。

“敌军异常集结!”

“你认为如何呢?”

“大概是打算发动反攻吧?虽然迟了点,但时机刚好呢!”

“陛下的旨意?”

“那么,我们离开军营,为他们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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