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年轻的苏丹凝视着放置于桌边的酒杯,缓缓将它举起,靠近自己的嘴唇。
杯中已经放入了毒药。
吃了药会很快睡过去,没有丝毫痛苦的离开人世。
这是王族理应享有的待遇,王族不能被侮辱!
巴耶塞特曾经考虑过失败,甚至思索过死亡的感觉。
作为为荣誉和功绩而战的奥里沙曼帝国苏丹理应荣誉的战死。
但至少在现在,巴耶塞特觉得自己不配享受荣誉的死法。
他的大军,三个军团的统领全部战死,无数正偏将佐重伤或身亡。
听到这个消息时,苏丹觉得身体缓缓的变冷,血液好像因为寒气而停止了运转。在属下的目光中他的皮肤也一瞬间变了颜色。
他决定以最懦弱的方式死亡,在地狱中赎清罪孽。
“请住手!陛下,珍惜性命!”
宰相贾法尔冲入营帐,夺下了酒杯。曾经无比强壮的苏丹,现在的力气竟然比不过已经老迈的贾法尔。
“贾法尔。”
巴耶塞特的脸色灰败,言语也很无力。
见现在一时死不成了,苏丹开口了:“我早已经有死亡的觉悟了!”
“我必须保住身为统帅的尊严!”
巴耶塞特并未使用苏丹特有的自称“朕”,可见是想以军人的身份赎罪。
“陛下去世后,又由谁为战死将士复仇呢?”
苏丹的瞳孔猛的放大。
“复仇!我有这个资格吗?”
“是的,陛下!”
巴耶塞特的瞳孔又恢复了常态。
“你是希望我卷土重来?”
“不只是我,而是所有的将士!”
“是吗……”
宰相注视着苏丹,表情严肃而冰冷。
巴耶塞特苏丹的嘴角渐渐软化,出现了既是嘲讽又似微笑的表情。
“那朕现在只能与他们议和了。”
“唔,是的,陛下,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事实上,臣正是来请求陛下,讲和一事。”
“交给你办。让朕休息一会,只要朕不死,怎么都有可能!”
宰相没有再说什么,对着已经不再想寻死的苏丹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礼,就离去了。
[2]
“流血之日”后联军陷入了窘境之中,双方都宣称了自己的胜利,为纪念这次胜利,教皇甚至下令各地教堂在中午鸣钟。但是,双方都未撤退,相隔百里对峙。
造成的结果是伤员大量死亡,残存的兵力无法运送伤兵。后援不济。小队不敢前进,大队进度迟缓。怀着满腔热诚,希望通过殉死以登上天堂阶梯的狂信者们开始清醒过来,当他们理解自己所处的环境后,无论生理和心理都不堪重负的士兵们纷纷扔掉了武器,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家园。
当确信自己陷入困境之后,大部分人会先想到逃跑,抛下战友间的情感和多年拼杀得来的功勋。
连尤兰德这种半吊子医生也参加了治疗,但因为尤兰德是圣职,还聆听牺牲者的死前祈祷,并不得不参与稳定军心的工作。于是从战后到现在尤兰德本根就没有片刻安宁。
尽管联军诸位高级将领都勇敢的列于阵前,并最终都参与了厮杀而让将士们倍感欣慰。但圣职将军尤兰德与青年元帅卡尔确是赞誉最高者。二人所在的部队赢得了胜利。其他友军或败或残。诚老话所说的,士兵们想要的是一位能力与运气兼备的指挥官!因为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生存的一大保障。
但二人的心境却有极大的不同。
在卡尔的临时官舍里,无数回归的市民头面人物争相要求谒见英雄,原因无他,当卡尔被士兵们包围欢呼时,正好被最先忧心家业返回的一批市民看见了,从最初小规模的赞美之言,到最后越来越离谱的流言。整场战役的功绩全被归到了卡尔的头上。担惊受怕许久的人需要一种寄托,神在这个随时可能有刀兵加头时候显得过于虚无缥缈,卡尔正好成为了这项诉求最后附着点。
看到这样一种情况,卡尔不禁哑然失笑,这场战役的真正推手“白骑士”雅诺什•匈雅提已经战死,而西吉斯孟王也因为失去了得力臂助和事物缠身烦躁不已。但这项殊荣给卡尔带来的复杂情绪也只是暂时的,当他看到一名妻子带着半大的孩子抱着在格莱城破时丧生的丈夫尸身痛哭时。所有的情绪顿时完全熄灭了。
那位妻子当即扔掉了卡尔递上的金币,愤怒的指着丈夫早已不成型的尸体指责卡尔“是你杀了他时”。元帅尝到荣誉的最终滋味。
那位妻子说得不错,卡尔的心中十分明白。事实上,自己的行为甚至可能更加过分,名誉和光荣都是那些默默无闻的士兵们的尸体上所造就出来的。而自己的目标必然会制造更加多的悲剧。
于是日渐消沉、酒量增加、不停的更换女人,但这次他没有对格莱城内的女性下手。
尤兰德不忍看着他如此。因此,提议他去暂时搬到城外军营。卡尔并非不知自制的人,但若因情绪不好而纵欲,对身体实在有害无益。
由于尤兰德的建议,卡尔当下便答应了。让尤兰德照顾那对母女,当他回到首都之后,才最终知道她们的结果。
尤兰德命令停止对那对母女进行她们一直拒绝的支援,默认那位母亲加入街头出卖肉体的流莺行列。只是自己经常将口粮交与手下的士兵,让他去光顾。当帝国军将要离开时她终于嫁给了这位士兵。
低微的呻吟和哀号混杂在一起,无限的扩大。足足占据一整个城区的的垂死之人,正用低微的生命力汇聚最终的救赎。
“……”
铁制的铆钉钉入了他的脊髓,呻吟声嘎然而止。
“愿瓦尔基里引领你的灵魂!”
尤兰德静静的祝福着牺牲者。
“战场上,失败者不会有任何东西!”半吊子医生发出感叹。
“你多久没流过眼泪了?”
在医疗站的走廊上,注视自己老师许久的阿尔托瑞那忽然提问。
“最后一次是在父亲死后。”尤兰德的手划过自己的义眼。
“我再次见到你之后,我还一直以为你已经失去感情了呢?但这次的……”
“为了自己的目标,不能带有感情!”
尤兰德转向阿尔托瑞那用一黑一红的两只眼睛望着他。
“有为自己的目标随时牺牲生命的准备吗?芮娜!”
“……”
阿尔托瑞那秀丽的脸庞上,闪过一抹奇怪的神色。
“……不知道。”
尤兰德的表情相当严肃。
“等你和我一样,经历过像‘赤色要塞’那样的事之后。再想想!对了,我对你说过卡尔和我在学院里的事吗?”
“没有。”
“我跟他都有大量的学科不及格。”
“啊!”
阿尔托瑞那的大叫声惊动了经过的医生,于是红着脸道歉。
“但他比我聪明,啊!不是,是神奇!经常是偷看者比作卷子的人分数还高。”
“啊……”
阿尔托瑞那的表情非常之精彩。
“将军!”
远处传来的叫声打断了这难得的忆苦思甜时光。
有一名来自奥里沙曼的使者,在前一天,千方百计的进入了格莱城,来到了联军的阵营当中。
“议和?”
“是的。”
“奥里沙曼的苏丹也是能屈能伸之人那!”
尤兰德由衷的称赞他的敌人。
“但有一个麻烦!”
尤兰德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圣骑士提乌德贝尔特反对议和,并想当场斩杀使者,被阻止后扬言要自己进攻异教徒后,离开了会议场地。
“你认为呢?”
“议和利大于弊。”
卡尔点头认可尤兰德的见解。但反问了他的意见。
好友无视他的提问,进入沉寂的空间。
“搞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喂!……”
“……”
“……”
长时间的沉默后。
“不如我们就满足一下那狂热的圣骑士,让他如愿以偿去进行战斗吧!”
尤兰德的脸面开始运动,表情开始变的狰狞,所说的亦冷酷无情。
“事实上,我们可以……”
从不知恐怖为何物的卡尔,在听完尤兰德的意见之后,竟然露出了恐惧畏怯的神情,他紧紧盯着自己的好友,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完全不认得面前的人。
“他们是有功之人……”
卡尔沉吟道。
“这场战争如果长久持续下去的话,死的人或许就不只这些了,你对赤龙家族的仇恨呢?向他们的复仇呢?如果在这里消耗光你的资本,你的霸业呢?为我们承受痛苦的人呢?想想那对母女!”
卡尔的脸阴沉了下来:“不行!太过危险,稍不留意就会万劫不复!”
但司战并没有因而退缩,反而继续进言道:“我知道,所以请让我执行这个计划!我会完成它的。”
“我不能牺牲你。”卡尔怒道。
“你的大业!难道你认为没有牺牲能成功?凡人可以选择这种生存方式,但你已经走这条路了,不能有妇人之仁!”
“那么是要我装作没看到吗?无视你的死亡。”
“如果失败,那我就是无用的东西了,无用者没有存在的必要!再说也不一定失败。”
“……”
“……”
“……”
“好了,……我明白了!”
卡尔无力地点了点头,他的表情瞬间失去了以往那股气魄。
“那我告退了。”
尤兰德冷静的语调说着,但并没有引起任何立即的反应。
看着他离开房间的背影,卡尔的表情极为痛苦。
“或许有更好的方法,但是我的智慧仅止于此而已……我真是你的儿子呢!古斯塔夫。”
走出房间的人低声呢喃,没有任何人听到他的话语。
当晚,尤兰德拜访了联军中除圣骑士之外所有的指挥官。
在约尼亚教徒之间,针对他们崇拜之神中最忠诚的仆人——圣殿骑士的计划开始了,但主导者却是一名奥丁的信者。
[3]
“出了什么事?你的表情很是奇怪。不,应该说是恐怖!”
尤兰德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做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还是别勉强自己了,相由心生。更难看了!”
阿尔托瑞那直白的批评到。
尤兰德用力的靠在椅子上,不堪重负的家具发出了抗议声。
左手攀上自己的义眼,手指陷入眼眶边的肌肤。
“你干嘛!疯啦!”
阿尔托瑞那扳住意图行凶的左手。
“芮娜!”
阿尔托瑞那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毕业了,感谢你陪了我这么久,回乌瑞斯去吧!”
阿尔托瑞那的眼睛中充满了迷惑,尽管尤兰德一直对他履行教师的职责,跟着他骑士也确实获益非浅。然而,想当初,正是眼前的独眼男子以自己兄长的性命为要挟,强逼陷入困境的他跟在身边。
“你真的疯啦?”
“没有!我不在需要你了,也没有资格教你了,走把!”
尤兰德大声咆哮。
“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
尤兰德又倒回椅子上,如同泄了气一般。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项链状的物品,抛向了骑士。
冰封在水晶中的眼珠,上面有着触目惊心的伤痕。
一条水晶护身符。
“你的毕业礼物。”
“你……”
“走吧!我最珍视的……会有人为你准备行李和装备的。”
“尤兰德……”
凝视着自己的老师许久后。
阿尔托瑞那最终拥抱了他,之后离开了,将他独自留在房间。
“结婚了吗?贝维尔。”
“没有,阁下!”
“有特定的对象吗?”
“瓦希南,乌瑞斯,还是奥里沙曼的女人。对我来说,区别不大。”
提问者露出微笑。
“去娶个乌瑞斯女人吧!”
“也好!”
“阿尔托瑞那即将离开这里,跟着他去把!”
贝维尔微微皱眉:“您不满意我的表现?”
“我和他终究不能在一起。能发挥你的能力的只有芮娜!”
尤兰德的笑容很坦然。
“那么,有话让我带给他吗?”
“有给你的,守护他到最后一刻,无论他或你的终局。”
“遵命!我的将军。”
“想发家致富,封妻荫子吗?”
“当然,将军。”
站在尤兰德面前的是“尤兰德之子”军团第三和第九连队的连队长。
拜伦格尔,第三连队的连队长。让尤兰德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他加入军团后,带领他的连队想改宗奥丁,并请求尤兰德主持仪式。对于尤兰德的质问也并未推却,坦然的承认是为了讨好司战。但随后的几场战斗也证明了他的价值,最先攻入穆宁人炮垒的人中就有他一份。
吉瑞尔,第九连队的继任连队长。应募时带着数名女人,想在军团中开展某种原始的事业。这与军团规章相抵触,为此,他专门拜访了尤兰德,带来了可观的金币和可爱的女孩。司战送还了女孩,让他提供了双倍的马克。之后,给予了他一项建议。第二天,他的女孩们混入了人群,成为了他人的“妻子”,晚上,他的买卖非常红火。为此,他也向主帅献上了可观的红利。但真正让他为尤兰德所赏识是在波希米亚,被新教徒袭击后,吉瑞尔快速的将车马连成了防御阵,速度和反应远强于一般的帝国士官。于是,尤兰德醒后即授予他,连队长战死后空缺的第九连队连队长职务。
“看到贝维尔的境遇了吗?”
独臂的贝维尔在帮助主帅完成塔尔博绑架事件后,被赐予了特殊奖赏——使用公费为自己打造了全身的装备,并得到了一匹百战良驹。总共花费了2000金灿灿的马克。
更重要的是他之后更是成为了将军幕僚层中的一员,身价一日千里。
贝维尔的好运刺激着军团的连队长们,纷纷期待主帅的召唤。
“当然,我们愿意听从您的调遣!”
“这是特殊任务,自认无法完成,或是不愿前去者,将在我的房间待到任务结束。”
“我们愿意,愿意。”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同时伴随着猛烈的点头。
“真的吗?”
尤兰德开口验证二人的忠诚。
房间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后,拜伦格尔先行质询自己的主帅:“您说的是真的吗?”
“计划是真的,奖励同样也是。”
“可是……”
“畏惧的人请留在这里,可能会受点苦,但我保证你们的安全。”
“……”
“……”
再次打破沉默的还是尤兰德。
“事情完后,我会离开一段时间,我的军团会交给谁?”
二人完全答应了主帅的要求。
[4]
在无月的夜晚,城市被黑色获取。
“失火了!火冒出来了!”
熟睡之中的圣殿骑士们被叫声惊醒,面面相觑之后,衣冠不整的往水源方向跑去。
“灭火!赶快灭火!”
烟雾弥漫整个街区内,骑士们惊慌失措。不知是有意还是凑巧。战后无人的城市中圣殿骑士竟独占了一条街区。
就在混乱当中,一枝箭破风飞来,刺进指示众人灭火的骑士脸上。骑士发出了惨叫声滚落水中。被这突如其来的骤变吓呆了的骑士看见了从各处冒出来的穿着甲胄的人群时,立刻陷入了一阵恐慌。
可是,他们面临的敌人全副武装,而他们则手无寸铁。
“异教徒入侵了!”
开口大叫的骑士被一跃而上的异教徒用弯刀砍成了两半,在鲜血和惨叫声中倒了下来。
“挡住他们!挡住他们!”命令被高声传达。骑士们在狼狈中仍然奋力地拔剑反击。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援军。
一场充满血腥的战斗于是展开了。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圣殿骑士,只能勉强采取守势,然而他们却不向异教徒们投降。他们口中颂唱着神的名字,朝异教徒斩杀过去。而死者和伤者接二连三地倒在遍地的血污上。
但援军并未出现。
被敌人的部队和弥漫在空的烟雾所逼,圣殿骑士纷纷往四处逃生,现场一片混乱。
“发射!”
这是吉瑞尔发出的命令。指挥别动队的他一开始就在把守在街区的各个出入口,让士兵瞄准了准星,吩咐弓箭队待机而动。
四处乱跑的圣殿骑士团员们在从天而降的箭雨攻击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来。他们的勇气和凶性反而被激发。他们挥起了剑,发出巨大的响声,朝着敌阵冲去。
但他们没有盔甲的保护,如雨般的箭。一阵阵的齐射使敌人倒了下来,其他的人慌忙举起了任何可以挡往箭雨东西,盾,同伴的尸体……
“提乌德贝尔特在哪里?不要让他逃了!”
尤兰德一边命令,一边仍然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弯刀。尽管被评价为好逞强。但是,独眼司战的确不是一个懦弱的人。
一个骑士团员向着他的背刺出了尖细的枪。这个时候,一把用两手挥舞的厚刃长刀却从另一个方向挥了过来。只听得一声像是切瓜果的声音,骑士的脑袋在地上滚动。
喷射而出的鲜血织成了一片红色的雾气,染上了尤兰德的黑甲。
“请别蛮干,将军!”
拜伦格尔的四周堆起了骑士们的尸体,但他依旧开口提醒了自己的主帅。
怒号和惨叫声充满了整个街区,鲜血和火花染红了骑兵们的视线。
圣殿骑士团根本没有料到敌人会侵入城内。他们铁门是不应该会被攻破的。
一小时后。
圣骑士提乌德贝尔特被带到尤兰德面前。对着受了伤、流着血、被绑得像家畜一样的俘虏问道:“认得我吗?僧侣?”
在火光下,仔细的端详来人的脸孔后,圣骑士发出大声的怒吼。
“叛徒!投降奥里沙曼人的狗!”
圣骑士挣脱死死按住他的四名男子,要站起来。
但司战更快一步,用力踢向他无甲的腹部。他发出呻吟的倒下,被人死死压住。
“畜生!卑鄙无耻的混蛋,该下地狱的叛徒!”
尤兰德冷冷地笑着,抬起了全身被绑得很紧的圣骑士满是鲜血的脸,说道:
“前面几项我不一定能反驳你,但叛徒嘛。”
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借助尤兰德拿在手中的火把,圣骑士终于看清楚了司战身边的人——吉斯卡尔,布律纳,甚至是马提亚的脸。
他被出卖了。
“把这些人一个一个给我杀了!”
指着俘虏,尤兰德下达了命令。
“我诅咒你,诅咒你死在最爱的人手下!”
血腥的处决在圣骑士面前执行。最终,司战用弯刀亲手锯下了双眼猩红的圣骑士首级。
[5]
独眼青年突然转身面对着跟在后面的人。
有着健壮筋骨,金发蓝眼的壮年男子。
“我很累了,需要休息!吉斯卡尔大人!”
吉斯卡尔微笑的向司战行礼。
“我有十名兄弟,现在还有三名在生!”
尤兰德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罗杰是其中最有能力的,我想让他跟随牧师您!”
“惩罚很快将会降临到我身上!”
“痛苦不会永远持续下去,我看好阁下的前景!请收下我为您准备的结盟礼物。”
“好把!我收下他做我的学生!”
巴耶塞特走入帐篷,手边拿着金质的酒杯。
他用酒杯盛满金箱中的冰块,侍从随即将美酒灌入。
金杯递到卡尔的面前。
年轻的霸主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杯再次被注满。
“我们的女人滋味如何?”
“不错,别有风情。”
卡尔给于苏丹明确的答复。
事件结束之后,卡尔负起了与苏丹交涉的任务。
卡尔为苏丹带来了圣骑士的首级,显示出了议和的诚意。
“我们之间将没有任何书面协议,各自收兵就是!”
“没有异议。”
“我倒是没想到你们竟然有如此的决心,还……”
卡尔抢先打断苏丹的话语:“圣骑士提乌德贝尔特在与奥里沙曼异教徒的激战中光荣的战死了,尸首下落不明,将会封为‘圣徒’。”
“是谁想出这主意的?”
“我。”
“理由呢?”
“谁知道呢?为了士兵的性命,为了领地的安全,为了自己的权位,为了……”
苏丹耐心的倾听卡尔的描述。
“能请陛下回答我的问题吗?”
巴耶塞特点了点头。
“为何占据世界四分之一的奥里沙曼依旧要进攻弱者,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你们,哈尼夫教徒依旧要侵吞他人的家园。”
“奥里沙曼诞生于战争,战争是我们的价值和准则,如果没有价值和准则,那我们什么都不是。”
“世界是有限的,当世界就是奥里沙曼的时候,那你们的价值和准则呢?”
“那时,……就将是我们的毁灭!”
“肉瘤!将机体的活性完全破坏的恶性病魔。”
“肉瘤!很好的比喻,很好的比喻啊!”
苏丹突然转换了话题。
“是你带队打败了弗拉德的突袭,是吧!”
苏丹根据卡尔的纹章确认了他的战绩。
“如果是指那群拉瓦几亚轻骑的话,的确是我!”
“那你认识一名纹章是熊与野猪的骑士吗?弗拉德希望向他挑战,时间和地点由他选,武器使用战斧。弗拉德称其用卑鄙手段刺伤他后,再让手下偷袭他。因此,他希望能与他进行一场一对一的公平决斗,这是他的手套。”
骑士向他人提出一对一挑战时,将会送出自己的骑士手套。
卡尔面露难色的回应道:“我恐怕他最近没有时间。”
熊与野猪正是尤兰德的纹章。
教皇历1795年(帝国历1812年)10月1日,奥里沙曼军主动撤退,离开了瓦拉尼亚半岛,结束了这次远征。
临行前,巴耶塞特苏丹颁布了新的人事任命。奥斯曼被任命为瓦拉尼亚区总督,弗拉德亦继承了拉瓦几亚公国。他们被命令为日后的远征做好准备工作。
“龙之盟约”联军也在苏丹离开后三天开始陆续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