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骑士与盗贼

作者:仰慕者 更新时间:2009/10/1 14:15:27 字数:0

[1]

“我的家……美丽的埃克特城堡!”看着自己家园的废墟,阿尔托瑞那吃惊的叫了出来。

“现在我们要怎么做?”盖文像是要安慰阿尔托瑞那般,将手放在他无力的肩上。

“父亲!凯因!你们在那?”骑士冲向废墟,带着渺茫的希望不停的翻动着。

贝维尔跟了上去,用力把他拖了回来。“冷静点,大人!”

“神一定会惩罚那群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魔,和我同行如何?向梅恩的圣殿骑士团分部求援!说不定那里有会你的父兄的消息。”同行的罗兰斯建议。

许久之后阿尔托瑞那似乎下了决心般地抬起头来。

“我决定前往梅恩求援,圣殿骑士一定会挺身而出的!”

“可是通往西边的道路早就已经封锁了,绕道耗时间太多!除非我们……”

“我无论如何都要去,就算是要经过伍德森林!”阿尔托瑞那坚决地回答。

“我的表弟,你疯了!你应该知道那座森林有多危险吧?盗匪,怪物……”

“我不管!”阿尔托瑞那对着他的表哥大吼着。

“阿尔……”就在盖文正想开口的时候。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喔。”到目前都还静静地看着众人的梯也尔说话了。“森林里既然有盗匪,那就有路。我们向他们借路就是了。”

飞贼说得若无其事。

“借道?!”

“难道还有什么法子吗?”

在确认埃克特城堡的惨状后,阿尔托瑞那一行人还是决定通过伍德森林尽快前往梅恩。

这个建议当初自然是以盖文为首强力反对,让曾作为宫廷骑士的他与盗匪交涉根本是异想天开,而且伍德森林深处中有怪物的传言也不是空言,许多喜欢冒险的勇者都曾经挑战过这座森林,但是这些勇者们全都遭受了同样的命运。

只不过没有人能证明这是真是假。唯一知道真相的,大概就只有消失在这座森林中的那些牺牲者吧。

已经是夜晚了。

“是那个人说自己在森林里认路顶呱呱的!现在我们是在那?”

阿尔托瑞那大声咆哮着,不满已经熔炼为岩浆,离喷发不远了。

伍德森林大部分都在高地之上,穿行于林中河谷。他们现在身处于高大茂密的橡树林森林中。周围的灌木散发着独特的气味,地面累积了大量的尚未完全腐烂的落叶,已经到了防碍人行进的地步了。

但问题是——他们迷路了。

“咦?”安塞忽然停了下来。“有人活动的痕迹。”他跪了下来,以指尖触摸地面确认着。

阿尔托瑞那也停了下来,视线落在牧师身上。

“人的脚印,而且数量好像还不少。应该是从埃克特堡那个方向过来的,但如此深的脚印,……可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森林里的盗匪不可能有重装备,而战争爆发后圣殿骑士迫于不得杀害同宗教徒的法令,除非“劫魔堡”明确发动侵略否则只能以自愿的形式参战,致使反贝克联盟兵力非常窘迫。而早有准备的“劫魔堡”却通过暗地里让属下成为贝克子爵士兵的方式大大加强了他的兵力。

“那群恶棍?”骑士疑惑的提问。

盖文认为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尤其在与劫魔骑士交战后。他们的实力可说是到了可怕的境界。劫魔骑士单独战斗时并无任何出奇之处,但当他们人数增多之后,善于配合作战的优势就完全体现出来了。如果那时候没有阿尔托瑞那及贝维尔的话,那躺在地上的就是盖文自己了。一想到这儿,给以武艺自负的前宫廷骑士带来了些许不快。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人数绝对过千。”

“有如此多的兵力进行这样的计划,看来目前老狐狸占优势?”梯也尔如此问着。

“何止一点!”

“哟,您说的是!”

大吃一惊的骑士们这才发现,一名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盖文的身边。

他有着一幅饱经风霜的栗色面孔,粗壮的身体上裹着林绿色制服,背着一根斜皮带上面掖着一袋箭矢,与之相对的还有提在手中的2米长弓。

“你是什么人!”

在厉声的喝问声中,出鞘的剑压在了他的颈上。

面对着性命的威胁,来人的表情未曾有多大的变化,仅仅平淡的述说着。

“我本是林中一名讨生活的小人物,但被各位谈论的话题所吸引,就不自觉的靠上来啦!”

盖文却以怀疑的眼神看着面前人的脸。

“小人物?真是个不好笑的笑话。难道现在的剪径小人也要做诗人,满口骈文。但说到底在伍德森林里的小人物都是脱离了管束的法外人吧!”

“哦,您说的是。请容许我自我介绍——慈母留躯体,严父赠名姓。己身不成器,结伙落法外。我叫洛克雷,伍德森林之主。诚邀各位与我们这些弟兄共进晚餐。如果乐意的话请放下家伙。”

随着灌木丛的剧烈晃动,猛地蹿出数个法外人。搭上弓的箭矢瞄准了他们。

“交出武器。”其中一个说,“我们就是专门为人减轻负担。”

“休想!”阿尔托瑞那断然拒绝了法外人的要求。“我不畏惧任何盗匪,就算被箭矢射成蜂窝,也会先一剑捅死他!”

然而,这位被威胁的人反而大笑起来:“喔!你真狠呐。算啦!为了自己的性命考虑,各位留着自己的武装吧!”

在首领的示意下,法外人稍稍松开了弓弦。但仍然封闭着各个要害通路。

“我再次邀请各位!”洛克雷微笑着提议。

[2]

阳光照射在树林间的空场上,伍德森林里的法外人们都聚集在那棵作为集合标志的大橡树下,等候着寨主归来。

那棵古老橡树在一片开阔草地的中心,边上堆满了各种军器设备。好像是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准备,而那帮豪侠就在周围谈笑风生。在好汉们的注视下,头目坐上了他的宝座——在大树虬曲的枝干下的草堆。同时,指定了一些座位让他们坐下。

“诸位,恕我刚才无礼了。”他开口道:“任何地方都有法度,在这林子里算我为王,我若是将位置让给你们,手下的老粗们可就不会买账喽。为表歉意,请列位尽情享用面前的森林风味!”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烤得恰到好处的鹿肉以及新鲜的瓜果。

“大人,你不吃吗?”飞贼梯也尔拼命的将金黄色的鹿肉塞到自己的嘴里,毕竟鹿肉可是国王才有资格享用的高档品。

阿尔托瑞那却只是以沉默和闷哼应对。

“你不晓得私自吃鹿肉是违反法令的吗?”盖文低声呵斥着。

毫不客气反击的却是嘴巴泛油的维尔:“我现在受人所托,为阿尔托瑞那大人服务。要是大人不说话,我才不理会他什么国王和法令!”

“你这……”

然而忽然回过头来的首领打断了即将爆发的争吵。“各位对食物满意吗?”可就在骑士们将回答时。他似乎又想起了某件事,把头转回了好汉们的那一边。“那个时常烂醉如泥的家伙呢?有人看见他吗?”

“我看见他在自己房里忙着呢!”人群中传出了答案。

“愿圣人保佑他,别让他醉死。快去,带几个兄弟把他搬过来,让他清醒清醒。”

他的命令被执行了,在豪侠们的大笑声中,醉鬼被扔到了数米外的小河中。

可这态度却让在座的骑士们很是不满。

“听我说,外乡人。”

“那你可说错了,与你说话的这位爵爷可都是在乌瑞斯出生的呢。” 梯也尔打断了寨主的话。

“哦,是吗!那倒是我的错,那么,能请各位老爷告知小的,您那高贵的名姓吧!”

尽管谈话的内容很是客气,但态度可就离礼貌很远了!可想而知的,有贵族身份的人自然是冷脸相待。

“事实上,鄙寨人少粮微。本想向各位借一些金子用用!”

阿尔托瑞那终于愤然跃起,大喝道:“天杀的盗匪!露出真面目了,是吧!”

当即拔剑抢上一步,猛然劈向洛克雷。

见其势甚强,寨主翻身一滚,“宝座”应声化为碎片。

“我满喜欢它呢!”

一边抱怨着,他一边掣剑在手。很快两剑激烈的接触了。

“好大的力气,年轻人!可阁下也太冲了吧!”洛克雷说着。“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吗?……我说的是本来想向各位‘征税’。本来!”

“无论你是本意是什么,既然有这种堕落的想法。神早就离你远去了。”骑士凛然回答。“一个骑士理当以坚守正义为自身的准则。从我领受圣水那日起,就一直坚守这条誓言。我手中之剑专斩恶棍!”

“真是如此,你应该去砍‘劫魔堡’真贼。而不是我们这些义盗。我正是想跟你们谈件事。若你真是言行一致的人,就和我们一起担当起来!如你所见,现在那些匪徒正准备通过我的领地去袭击梅恩城。所以?骑士们!愿意与助我一臂之力来给他们一个教训吗?”

“按照我设下的誓言,我责无旁贷。”骑士道。“但,那将是在我劈了你之后。鱼肉乡里的盗贼!”

这句话似乎深深的刺激了寨主,他突然用力推开骑士。发起了连续的攻势。

“鱼肉乡里?!你搞得清这个词的含义吗?让我抛家弃业的是谁?”法外人吼着。“伟大的乌瑞斯王!~~不管那个混蛋,俱是一丘之貉,只会对拉我们当兵和挖空我们的财产有兴趣。但嘴上却是冠冕堂皇,以所谓国之大义让你去死!”

“真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喝!所谓的叛逆是与服从相对的,我们根本未向他们递交效忠的誓言。谈何叛逆!是高高在上的你们让我们荒着本该种庄稼的薄地,在农忙时为诸位杀人!当冬天时,缺衣少食的我们匍匐在老爷们的脚下时,换来的却是辱骂和责打!”

骑士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不知是被毒辣的言语剌伤。还是因为无法反驳,不得而知。

就在两人恶斗时,从围观起哄的豪杰中钻出了一人。

他的体格结实魁梧,打湿的浓密褐发罩住了他的富态大脸,颔发贴在皮肤上,遮住他那对又大又黑、形状跟杏子差不多的眼睛,当然,这幅犹如溺死鬼般的形象是法外人们造成的,他就是刚刚被扔到水里,在河中掀起滚滚泡沫的醉鬼。

“喂!洛克雷,又在为我们添盟友吗?你这个贼头贼脑的恶棍!就不能用点正常的方法。诶哟啊!我的头好晕,什么鸟圣人祝福过的圣河……灌了一肚子冷水,凉嗖嗖的。”

见到这样的人物搅场,满脸困惑的骑士提出了疑问。“还打吗?”

“还打个鸟!有气氛吗?”一脸尴尬的盗贼头子回答。

就这样,骑士和盗贼的死斗暂时告一段落。

[3]

在橡树底下站布满武装的人群。

月光照耀在骑士们的甲胄将其染上银白色,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美感。

看到这样的场面,阿尔托瑞那的心中不得不重新审视寨主。

除了身着绿衣的法外人以外,无数顶盔带甲的骑士们竟也陆陆续续地集结在橡树下。

古老的绿叶下从天明到黑夜一直汇聚着闪闪发着光的甲胄群,仿佛根须饥渴已极地吞食着养料。他们的领导者们对着寨主的宝座,脱去了帽盔向其表示敬意,有人自豪地,有人竭尽全力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下是梅恩城守格拉海德,今天是为了解救城池之危难特前来协助寨主击退侵略者的。请阁下准许我们追随左右。”

“在下是萨斯领主马克之侄特里斯。受老病的叔父之命前来追随洛克雷头领。若能获得救我领民众于水火的恩人首肯,那是在下的万幸。”

“在下是蒙乌瑟陛下赏赐骑长荣誉的兰马洛克的弟弟鲍斯亚,此次与同志们一起来投效阁下,请阁下准许我们随行。”

就这样,这些自报名号的骑士们陆陆续续地加入了好汉的阵营。

格拉海德是一个年纪已经超过四十岁,有着健壮体格和堂堂仪态的人物,头发和胡须都开始变灰色。他被认为是道德最崇高的骑士,曾经有过一次与他家族有世仇的敌人被击败后押解到他的面前。然而,格拉海德却解开了他的绳索。在说出“仇恨不应加于他人。”这句话后,发还了俘虏所有的武器。而也正是这项举动让两个世代敌视的家庭和解了。之后他迎娶了敌对家族的女儿,巧合的是她正是当时被擒的俘虏,女扮男装之下格拉海德竟然完全无法分辨。格拉海德俘获少女芳心的传说,从此成为了吟游诗人口中最著名的诗篇。

特里斯和鲍斯亚则都是二十左右的人。特里斯是一个身材高大俊美的男性,却在脸颊的部分蓄着胡须,这或许是因为不喜欢自己稍显稚嫩的脸庞之故吧?因为平生喜欢音乐和唱歌,加上讨巧的面貌,被称之为“多愁善感的骑士”。曾俘获无数女孩子的心,但他似乎已经有了意中人,并未注意任何姑娘。

鲍斯亚是与其兄相较之下也丝毫不逊色的伟丈夫,他个子中等,有一副像生长于沼泽旁的苇草似的强韧体格,与他兄长一样有着透明似的琥珀色眼珠。

兰马洛克的父亲,上任家主是个痴情男子,本来在贵族或骑士阶级的家中是经常会发生寻找情人的的事。但是他的父亲却明显越了界——与爱人私奔了。那是在在兰马洛克十三岁的那年冬天,他不得不以弱冠之龄继承家业。父亲虽然知道这个情形,却从没有回头。

当时才十三岁的兰马洛克眼见父亲的无情十分不满,因此勤奋的修习武艺,到了十八岁的时候,这个男人便以顶尖的骑术和武艺成为宫廷骑士。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的弟弟鲍斯亚。不足十岁的孩子穿着死去父亲的那不合身的盔甲,好不容易才找到目的地。在一次山贼的袭击中他同时失去了父母。而兰马洛克失去了父亲。

“他就像一个骑士般,光荣的死去了!”这是鲍斯亚和自己亲哥哥说得第一句话。

于是,鲍斯亚便被哥哥所收留,在兰马洛克母子的照顾下平安健康地成长了。当哥哥在王都担任武将的时候,鲍斯亚便成了领地的代理人,留在故乡守卫。事实上,兰马洛克承担了自己父亲本该履行的责任。两人间感觉像父子多过像兄弟。

这些骑士们彼此推挤着在橡树前等候,这时候,寨主终于赶来了。

“洛克雷阁下!身体还好吗?”

最年长的格拉海德首先发出了寒暄。其他的骑士们也跟着开始喧闹起来,广场上充满了足以摇撼地轴的吵闹声。庄严肃穆的气氛荡然无存。

两个骑士在广场的一隅看着这个景象。

“好壮观啊!”

如此感叹着,金发如缎的青年就是阿尔托瑞那。另一个有着褐色的长发的骑士笑着回答道:“确实很壮观。骑士与盗贼共聚一堂,也算是千古奇闻了。”

阿尔托瑞那笑了一笑,银色月光辉映着他的脸庞造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华丽感。身为一个武艺高超的骑士,阿尔托瑞那的英俊容貌却也有着让周遭的人不禁要多看几眼的魔力。

“或许我们在将来的时代会出现在吟游诗人的诗歌之中呢!”

“这真是你的想法吗?”

听到突如其来的提问,阿尔托瑞那的眉头微微一颤,将脸转向自己的表哥。

“我现在真搞不懂你……”

“没错,真令人搞不懂。”

这如同怒吼般的声音来自于两人身后的“惩戒者”。但这饱含杀气的语调并不代表他处在愤怒状态,事实上,这就是安塞平常的音量,也因为此才使的很多人人宁愿站着也不敢于他同桌吃饭的原因。

安塞深深的点了点头,认同盖文叹着气所说的这番话。

“你现在根本不像个正常人,就像怨灵附体一般。”

这句话,更是得到了同行诸位的附和。

“怨灵附体……”

听到这种形容方式,骑士顿时哭笑不得。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我一定要脸颊消瘦,眼窝深陷,双眼无神。才叫正常!” 阿尔托瑞那非常严肃地说着,完全没有平时遇事狂呼,酣然怒斗的常态。

阿尔托瑞那在一种最不好的情况下得知了最坏的消息。

养育其十数年的老父埃克特爵士战死在了冰湖之上,而吐出这悲痛的消息的人正是那名醉鬼——他的哥哥凯因。在见面的那一刻,他狂呼着,扭头疯狂逃窜,只是不愿从醉乡回来面对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痛苦。可惜的是,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他都远远逊色于自己的弟弟。在被其用铁拳殴击后,肉体的极端痛苦总算唤回了凯因的灵魂,让他得以在亲人的怀里安稳的沉睡。然而,在那之后阿尔托瑞那似乎亦陷入了灵魂出窍的状态。

他们耐心地等了许多分钟,希望了解自己朋友的想法。

“……是担心我出事吗?”回过神来的骑士说。“那么。我这样会让你们放心吧!”

阿尔托瑞那恭敬地拿出一枚带有纹章的戒指——火龙与雄狮对立的埃克特家纹。这个家主的标志来自正在沉睡的凯因。将它戴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之上。这群战士在心里各种虚构的景象被眼前这实际的一幕震撼。

不待他人回应,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誓言即已道来。

“我的父亲,坚定有原则。他陨落于艾贝湖,完成了自己的职责。证实传说属实。我的兄长,温柔且善良。却遭逢大变,受尽苦楚而不能践约。以我亲眼所见。现在埃克特家仅剩我这唯一的骑士。”他粗野地大喊,高高举起了戒指。“现在我宣布自己的名衔:埃克特家的第八代主人!”

“那这解闷的苦酒就变成了庆祝的美酒了!”

当借由月光看清了挺胸站在身后的安塞时,骑士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管怎么看,“惩戒者”手中的都是个木制酒桶。若没有身上的盔甲的话,将酒桶轻松扛在肩上的牧师,简直就像是个前来送货的酒屋老板。

“看了还不明白?来找你喝酒啊!”

[4]

“十三骑士来了两个,好大的排场呢!”

绵延数里的黑色大军被迫挤压在不多的较平坦路面上,与深绿色的林木交杂在一起。

阿尔托瑞那驱除酒意的同时,发现洛克雷拿出了一个金属条状物放到自己眼前。

“这是?”

“格利亚城工匠最新发明的玩意,可以将远处的景象变大拉近,名字叫望远镜。”

“能给我看看吗?”

在阿尔托瑞那的眼中出现了一幅奇景,原来远在数百米外的敌人仿佛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眼前,开头着实让骑士吓了一跳。但他马上意识到了它的价值。

“这东西?”

“也会成为杀人利器吧。”法外人平静的回答了骑士的疑惑。“无论它诞生的本意是什么,最终总是变成了取人性命的东西。从这点上来看,贵族与平民是一致的。”

阿尔托瑞那仅仅闷哼一声。

寨主只能尴尬的转移话题。

“哦!……对了,埋伏的时候小心点,下雨前有很多蛇。”

“蛇?”

“下雨了!该死的!”

浑身被雨水淋得透凉的艾理斯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同列“劫魔堡”最高统领十三骑士的人,心中十分不快。

乌瑞斯王国的皇亲国戚之一——安哲文家的亨利总共有三个儿子,除了继承家族事业的长子外,还有嗜杀粗野的理查和英俊乖巧的约翰。最终,当三人的老父亲终于归天之后,兄弟俩当即竖起了反旗。

事实上,兄弟二人的叛变很可能就是“无面者”阁下亲手导演的戏剧。在内战前几月,劫魔骑士的数支部队就开始了对安哲文家的领地进行渗透工作,然而当战事一起,“劫魔堡”传来的命令却一反常态。骑士们不得不压制着体内的凶性冷眼旁观安哲文家内战。

攻击的命令确实下达是安哲文家主即将攻下叛军城堡的那一刻,数千骑士和佣兵突然涌出潜伏地。数周内,形势完全翻转了,安哲文家主的人头被送到“劫魔堡”。在此情况下,理查和约翰献出家族领地当见面礼后,成为了“劫魔堡”的一份子。就这样,“无面者”以微小损失获取了实质上吞并十数座城堡的胜利。

在这种境况下加入劫魔骑士的理查和约翰自然很是不满。长兄理查孔武有力,喜欢向同僚恶意挑战造成鲜血淋漓之场面,直到被“骷髅行者”亲自收拾过之后才有收敛。而约翰武艺稀松,却有劫魔骑士这一班武夫中少见的治政才干,从而大玩手腕危及不少骑士的性命。最终“无面者”严厉之警告后,才停止嚣张的明行。

“你好像不大高兴!”

对面的人停了下来疑惑的问道。艾理斯解释道:“没有啊!不是阁下的错!”

后面这句显然画蛇添足的话,明确表明了艾理斯的想法。但这句话似乎没有影响到约翰的心情。

“伍德森林的地势本来就很糟糕,下雨之后,连这点道路也变得越来越泥泞。”艾理斯毫不客气的抱怨。

“是你提出这项计划的吧?”

“是的。所以我才觉得愤怒。”

约翰兴致勃勃地望着十三骑士中的新晋猛将,艾理斯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被称为“蝮蛇”的约翰看起来是一英俊的男子,才四十岁出头,且有着一头比女士还漂亮的金发。但被这种恶名远播的男人盯着,和被美女盯着的感觉大不相同。

“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沉默良久后,约翰语气严肃地说道:“‘魔炎’艾理斯!”

“啊。”

“和我结盟,成为我的死党吧!”

“什么?”

艾理斯一时反应不过来,但不是因为惊讶而是用心聆听所致。“劫魔堡”一致称之为“蝮蛇”的约翰,在他那英俊的皮囊中,填满了像千层派一样的一层又一层的阴谋和轨迹——艾理斯本身完全没有否定这项传说的本钱,他也明白刚刚成为十三骑士的自己的确会成为“劫魔堡”中个实力派争夺的焦点。

“阁下。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哦!这些话都不明白的人是如何成为十三骑士的!考虑后给我答复。”

艾理斯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落。但尽管如此,他也无法把约翰的提议完全忽视。一想到如果无条件接受它——那如同无形枷锁的不悦就充斥在他的血液中,比肉体受苦痛苦万倍!如果让艾理斯这种由小兵晋升为骑士的人说出自己最大的价值的话,那便是他那桀骜不逊的性格和自负。但“蝮蛇”约翰,却将他那自豪之处,轻易地踩在脚底下,拥有优势的人似乎很容易认定对于弱势者故施恩惠是一种慈悲。即使是约翰,也无法摆脱这种错觉。但是,对当事人而言,这样的恩惠却很可能被视之为一种侮辱!

然而,他的思虑却才下一刻被打断。

传来某位士兵的叫声:“敌袭!”

这个声音在一瞬之后变成了惨叫声,羽箭穿过了吼叫者头盔的上的面罩,钉在了他的头颅上。

树林中,如雨般的箭矢倾泄到了队列中,毫无防备的士兵纷纷惨叫的倒下——法外人的攻击开始了!

劫魔骑士中的两名指挥官行动了起来,但二人的表现完全不同。

“前排架盾!收缩队形!”约翰立刻下令。“着甲应战!弩手和火枪支援,小心雨水。”

无论多么勇猛的骑士终究有疲惫的时刻,尤其是全身重甲保卫的骑士们更是如此,一般而言,没有那个骑士会在平时也挤在铁壳里,多是采用减少零部件,或是置办一身软甲来代替。而在行军当中大部分骑士就会将武装卸除,由少部分能在敌人突袭时保卫为大伙争取重新武装时间的同伴守卫。

未等自己的侍从帮他将盔甲安装在身体上,艾理斯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一柄长枪飞出数十米,贯穿了一名胆大的法外人胸膛,将他固定在一棵树上。

在镇定的指挥者影响下,受到突然袭击的劫魔骑士从慌乱中恢复了过来,他们迅速竖起盾牌,组成方阵迎敌。在混乱的箭雨中,弩手和火枪手也快速的从防雨的袋子里取出弩弦和火药,枪弹和弓箭在森林里交叉穿梭,互相寻匿猎物。

然而,在这位尚算镇定的指挥者心中,已经埋下了一片阴影。

“啧!劫魔骑士。”

通过望远镜,阿尔托瑞那惊叹于“劫魔堡”军团的战斗力。

在这种根本没有足够空间给他们组成惯常的战斗队形的林地中,劫魔骑士蹒跚而行,尽管沐浴在软与硬两种不同的雨中,他们依旧毫无动摇,靠着常年艰苦训练形成的本能,组成形状各异的密集队形,且战且退。

阿尔托瑞那将头转向圣殿骑士,询问他的意见。

“……我不能撒谎!他们的确是不下于我弟兄们的强者。”说出这些话时,罗兰斯的面部因激烈的思想斗争而绞结在了一起。

“勇气是成为英雄的先决条件呢!但智慧才是英雄必备的砝码!再强大的力量终究有弱点。”

听到声音阿尔托瑞那转过头。

沉默一会后,年轻的骑士诚恳的认可了寨主的发言:“阁下!您的确是个有智慧的人。”

洛克雷用力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头,注视这他戴在手上的戒指:“……看来你的心境已经不同了。”

“这不必你操心.”阿尔托瑞那戴上手套遮住它时,又恢复了那张冷脸。

战斗已经持续数个小时。

因为穿着林绿色衣装隐没于林中,被劫魔骑士冠以“绿皮老鼠”称号的法外人们非但没有因为袭击失败而撤退,反而缠上了他们不住的以箭雨攻击。恶劣且混乱的战场环境令劫魔骑士们精疲力尽,雨水黏着于皮肤上的贴身衣物让“劫魔堡”阵列中的轻装士兵极度烦躁,而骑士身上的重盔甲也已经成了活动的累赘。对比而言,袭击者一方却相当轻松。

千余名机动灵便,仅有一张紫杉木弓的绿林弓箭手,凭借手中长于骑士们的弓弩和火枪射程的大弓,从远处不停的向“黑色恶魔”们发射箭支。他们的射击速度是如此之快,除去劫魔骑士们的所站之地,林间的路径上扎满了未中或被弹开的木箭。

“十万只木箭这么快就快用完了!”洛克雷一边喃喃低语一边不停的挠头。

伍德森林里使用波松地区传统武器大弓的法外人们以射击速度著称,就算将自己的手下分成数组,在不停的袭扰劫魔骑士的同时来回补充箭矢。法外人库房中那积累数月的手工木箭也飞快的消耗殆尽了。

“他们离那个河谷还有多远?”

“快到了!”

“……打开仓库!把那一万只钢簇羽箭拿出来!”

数十棵堆砌在道路上的巨木无情的切断了“黑色恶魔”们前进的道路。

“该死!退回去!”看到这种情景艾理斯愤怒的大吼。

当战斗之始“魔炎”艾理斯使用法术烤熟了几个过于粗心而太接近的法外人之后,“绿皮的老鼠”们马上改变了战术,躲到弩箭和枪弹的射程之外用不断的箭雨袭扰劫魔骑士的阵列。木制箭矢虽然无法穿透盔甲,但依旧可以穿越缝隙至人于死地。而那些飘忽不定的盗匪也让有力无处使得艾理斯等人烦不胜烦,虽然伤忘极小,但劫魔骑士个个暴跳如雷。

“你使用魔法次数太多,脑子烧坏了是吧!”约翰对着自己的同僚吼道。“叫人去给我把树搬开!”

约翰也已经陷入了名为焦躁的情绪中——劫魔骑士们尽管个个怒气勃发,但体力实际上均以跌至底线。他们需要休息,而前方比较开阔的河谷正适合据垒坚守。否则一旦入夜,饥困交加的重甲武士们必然全军覆没。

数名甲坚盔厚装饰着恶魔头盔的队长级骑士越众而出,在大盾的遮挡下开始清除障碍。

忙碌半天,一条小径,士兵可以通过了。

阵势乱了!

号角之声。

以及,迅猛的箭之洗礼。

挥洒林间,几无立锥之地。

片刻之间,大军乱成一团。

但箭势未退,在雷鸣般的呐喊声中,如山洪爆发一般,好汉们从森林里冲了出来。在短暂的的松懈带来的致命大乱下,双方战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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