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人出来的,但现在就九个人在马车上。
与莫莉同车的一直在哭,气得外面的车夫用力地敲打木板。
“阿丘莱讷斯脏话!你哭你阿丘莱讷斯脏话呢?你知道老子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花了多少钱吗?两个银币!我得跑多少趟才能赚回来?要不是那个XIAOBIAOZI 乱跑,我本来这趟净赚二十个铜币!阿丘莱讷斯脏话!”
车夫嘴里芬芳不停,但是男人骂的越多,女孩儿哭的越大声。
为了不再有这种情况发生,车夫们回来的时候就带来了脚铐,并用黑布将马车严严实实地包好。这样整个车厢是又黑又安静。气氛十分压抑。
莫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妮娜就是最后那个帮莫莉多拿货物的女孩子。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年龄比莫莉还小,但是很喜欢笑,也是纺织部的开心果。
本来这袋子饼干就是买给来的十个人吃的。只不过似乎大家很低落,也没人去注意莫莉大了一圈的肚子。
就这样,在车夫的谩骂和女孩绝望的抽泣声中,莫莉一行人回到了贫民窟。
下午大家也没说什么话,莫莉依旧是摸鱼,反正她也不会什么编织技术,上去了也只会捣乱。
令人意外的是晚上妮娜回来了,是被士兵拖回来的。而且来了不止一位士兵。估计来了个团。
大家都被要求去看了,是士兵的要求。但是在莫莉看来并不是所有人。
“都看看,都看看,这就是你们反抗的下场。你说你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国家就供着你们吃喝穿住,你们为什么还要有反抗的心思呢?”
贫民没有人说话,都只是看着被吊在杆子上的妮娜。莫莉也是其中的一员,看着妮娜被吊红的手腕,红肿的脸庞,心里很不是滋味。
士兵还在上面大肆演讲,说着帝国的好,说着制度的优越,拉斯特家族的改革如何让北国在短短十年里从奴隶制社会赶上了西国的经济。说实话让他这个人做士兵是真的委屈他的才能了。他居然能滔滔不绝地将几个话题说这么久,以至于天都快亮了。
等等,天快亮了?莫莉惊讶地看着天空中闪烁的白光,接着就是一声巨响,碎块人群头顶溅过,其中一颗大点的还砸断了吊着妮娜的木杆,妮娜落在了地上。
是外墙,外墙被破了!
“是该死的抵抗军吗?混蛋,又开始搞破坏了吗!都跟我去看看情况,你!去上报情况!”一名士兵对着下面的自己人说。
人们开始骚乱起来,可是不敢动,要等到士兵一声令下才能动。但是士兵没有下达任何命令,只是冲向了洞口。很快哀嚎声就传了过来。
“是异族,异族来啦!”一个女性跑了过来,莫莉定睛一看,是芙拉。芙拉后面还有许多贫民窟的人,但他们都带着武器,是抵抗军。芙拉居然是抵抗军的成员。
抵抗军很快就将留下的几个士兵解决掉了,他们开始带领人们秩序地走向贫民窟通往城镇的大门,门口那里的士兵也被找去洞口了。
“什么情况?芙拉,快给我解释一下!”莫莉完全搞不清情况,这和两年前黎巴小镇出事的样子太像了,莫莉忍不住打了个颤。
“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出去的机会吗?就是这个!外面的贵族其实和抵抗军是有联系的,我作为接触贵族的人,帮双方交换情报,我们帮贵族偷运违禁物品,贵族则给我们出去的机会!”芙拉急促地说,甚至有些词都连着蹦了出来。
“真的吗?那出去的手段呢?”
“是这个,贵族给抵抗军的简易传送魔法戒指。你看!我要到了两个。”芙拉欣喜地把戒指交给莫莉看。
这确实是魔法戒指,莫莉的母亲爱丽平常就习惯制作戒指用来防备魔素不足的情况。
“那剩下的人呢?”
“他们会从大门走出去,因为抵抗军有些人已经是老面孔了,如果站在一起的话难免会出问题,所以我们是直接传送到贵族问我们准备好的秘密基地。”
“是嘛...那可太好了。”莫莉没想到出去的机会突然就来了。
“哦对了!我给你买了酒!”莫莉从怀里掏出红酒。酒瓶已经被莫莉捂热了,还沾上了淡淡清香。
“嘿!真是好兄弟!”芙拉见到酒就高兴。
“你到时候和大家一起分享。”莫莉提议道。
“想什么呢?莫莉买给我的酒怎么能给别人喝呢?”
“emm你开心就好。哦,还有...我给你的小礼物,会发光的魔水晶的碎片,不过得碰到魔素才能发光。你看,现在就亮了...你这什么表情啊!?”莫莉掐了芙拉的腰肉。
“嘿嘿嘿!只要莫莉我送我的,我都喜欢。”芙拉一脸痴汉笑。
“话说这个方向不是去家里吗?你落下东西了吗?”莫莉疑惑道。
“是啊,一封我想寄了十年的信。等出去了,我要寄给我的女儿。”芙拉收起了笑容。
“你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我也是,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别说了,等出去了在讲吧!要是等到士兵们把异族杀光了就来不及走了。”
“你们还勾结了异族吗?”
“不是的,据贵族来说,这是找的西国的魔法师做的结果,具体情况我也不懂。总之不是真的异族入侵。”芙拉赶紧解释,勾结异族的人可是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到了.”莫莉提醒芙拉。
“嗯。”芙拉推开门走了进去,一直走向镜子。
芙拉将镜子反了过来,从后面的木框中抽出一封信,信已经有些泛黄了,红色的印章也已经脱落。但是芙拉看向它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就好像,在看自己的女儿一样。
芙拉和莫莉走出门外。
“那我开始了!”芙拉将莫莉靠到自己的胸前,摸了摸戒指,顿时戒指开始散发出红色的光芒,红色刺眼,就好像...是两年前的红光一样!
“喂!自信点,就是一样的!”声音焦急地说。
“什么?”莫莉惊呼出声!
“怎么啦莫莉?”芙拉问道。
“芙拉,你听我说,你还记得我两年前是怎么被你捡到的吗?”
“记得啊,你突然就出现在了垃圾堆上,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芙拉笑着说。
“其实我是被我母亲传送过来的,”莫莉和芙拉解释,“我其实没有失忆,我是莫莉·坦特里斯,南国阿斯塔姆的一位领主的女儿。”
“这么高贵,完了送回去我不会被追究责任吧!”芙拉完全没有理解情况,还在和莫莉说笑。
莫莉刚想骂人,又想到芙拉还在认为马上就可以离开了而兴奋,只好咽了下去,继续说:“我的小镇遭到了不明魔法师的袭击,当时也是这样的红光四起,然后整个小镇都被破坏了。”
芙拉一顿,“你在说什么?”
“而且,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传送魔法的法阵是蓝色的,而不是红色的。”
“那么这是?”突然旁边正在使用戒指的抵抗军身体开始消失了,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这是被强行献祭了。”脑海里的声音解释道。
“啊!!!”又是惨叫声传来,消失的人都化为了红光飞向天空中正在形成的法阵。
每当一个人消失,法阵都越发的完整,也越发的接近地面,而使用了戒指的人们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消失。
莫莉和芙拉惊恐地看着献祭过程。两人对视,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绝望。
“莫莉...对不起,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还是芙拉先开口,她惭愧看着莫莉,她也不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没关系的,可能这只是迟来的死亡吧,我比我父母多活了两年,也不错了啦!”莫莉安慰她,但是自己的眼泪确实不自主地流了下来。
“真的很对不起,我要是没让你跟着我来就好了,说不定你已经和他们一起走了。”芙拉强颜欢笑,但是根本忍不住。
两人的腿已经开始消失了。
“那这样吧,你好歹告诉我你女儿的名字呗,就算当作补偿。”莫拉赶紧转移话题。趁脖子还在多说点话。
“薇薇,薇薇·凯特,和你一样的头发,但是她有一双不同颜色的眼睛,一红,一蓝,可美了。”芙拉一说到自己的女儿就不哭了。
“是嘛,那可一定是个大美人呢!”莫莉哽咽地说。
“别哭啦,蠢货,我找你出去的办法了。”这时候脑子里的声音插了一嘴。
“快说啊!没时间了!”
“我仔细研究过了,这个魔法戒指其实本质上是有传送作用的,但有人修改了它,在它上面覆盖了别的魔法。”
“所以呢?”
“如果可能的话我可以想办法激活那道魔法。”
“那你还等什么?”
“可是我现在是寄宿在你的身体里,大部分魔素都在供我清醒,所以你能使用的只有极少的一部分,失败的几率很大!”
“这时候还管什么?死马都能当活马医了。”
“那好吧,你可做好心里准备。”
“当然。”
和莫莉不同,芙拉只是看着天上逐渐靠近的魔法阵,心中想了许多,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对不起莫莉,如果不是自己答应了贵族的要求,也许大伙儿现在都在吃晚饭了吧,和家人们一起嬉笑。悔恨吗?有!但她不完全后悔。她也想要见到自己的女儿,她也想过着和家人一起的生活。
她也是母亲啊!
她低头看了看莫莉,莫莉已经好久没说话了,估计吓傻了吧。十二岁的孩子,居然经历了两次这样的事情,真是可怜呢。
到处都是人们惊慌的哭喊声,他们来不及出去了,他们只能呆在原地看着天上的法阵形成,看着漫天的红光吞没星空,也吞掉了他们眼中生的希望。他们能怎么办,他们是贫民,他们有的人一辈子都只能在这个没有灰色冰冷的贫民窟里度过一生。他们在北国连牲畜都不如,那些住在豪华庭院里的贵族老爷又怎么抽出他们宝贵的时间去搭理一些连字都不认得的,奴隶!
芙拉想再抱一次莫莉,她吃力地将身体弯下去,双手靠向莫莉,但是突然,莫莉消失了,和她的手一起。
“这是?”芙拉心中一惊,但是随后又是一阵欣慰。断手飙出鲜血,但是瞬间就化为红色的光点飞向天空。
走了吗?莫莉...
走了也好。
只是有点遗憾。
直到最后都没能听见你叫我一声母亲...
薇薇,妈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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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不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