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紧张呀,不知道会和谁坐呢?”
“不是心仪的人也无所谓啦,能和陈同学坐就最好了,数学科简直可以为所欲为~”
我侥幸听到两个有些面生的女生在窃窃私语,不由得嘲弄一笑。
你看吧,如今别人逆袭了,这些势利的家伙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而老陈古井无波的神色,真实而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当初你对我爱理不理,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
“你笑什么呢?笑得这么诡异……”
突然,我耳边响起了另一道女声,下意识转头看去,不由得眉头一挑。
那是个装扮较时尚的小女孩,还比自己矮上一个头,因此看上去很是娇小玲珑。
她面容姣好,留着一头乖巧的齐耳发,如果不展露自我的话,就和一般的邻家小妹没什么区别,是属于比较得宠的伪·小鸟依人型女生——前提是不展露自我。
一旦凶相毕露,呵呵……
“……滚,你才笑得猥琐呢!你这发育不良的吉娃娃!”
我毫不留情地反击道,她顿时就炸了毛,狠狠一击鞭腿踢在了我的小腿上……
那酸爽,简直不敢相信!
我立马抱着受击小腿蹲下身来,一边龇牙咧嘴地吸着冷气,一边又有些哭笑不得。
看吧,凶相毕露后完全不似人形。这么凶,又这么娇小,我唯一能想到的生物就是吉娃娃……
所以我私底下就叫她吉娃娃,但一个二个人傻命大的男生却光明正大地叫她母老虎……呵呵,清明的时候我帮你们修修坟头草。
你别看“吉娃娃”身轻体柔的模样,就以为是发育不良,事实上别人是跳级上来的,比自己还要小上整整两岁!
“……你突然凑过来干什么?不会只是想要暗算自己一顿吧!”
“一边去,老娘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女生吗?”
“……”
额……你不是蛮不讲理的女生——但你可以是蛮不讲理的汉子啊!我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欸!”她突然戳了戳我的腰,那指力跟练了一阳指似的孔武有力,差点没被戳爆一雄性至宝……
“你说就说,千万别动手!”
“啧!”她颇为不满地收回了作案工具,然后双手叉腰地对我说道:“你想要和谁一起坐?”
那冷不丁的一声质问,让我一头雾水,我想和谁坐和你有很大关系吗?
不过出于礼貌,我还是回答了她这个滑稽的问题。
“老陈或老唐吧?”
没想到我肺腑之言一出,她颇为嫌弃地“啧”了声,看向自己的目光就跟看见蟑螂、臭虫似的。
“你……该不会是个基佬吧?”
“……”我一手扶额:“我勒个去,你的体型和你的脑洞面积呈反比啊,这么前卫的话你都说得出……”
她蹙着眉头打了我肩头一巴掌,尔后又欢脱地笑了起来,毫不顾忌淑女的形象濒临毁灭……
后面,似乎她的朋友在叫她,她就转身离去了。
在离开前,她侧着脸丢下一句令我匪夷所思的话语——
“如果能和你坐的话,应该会挺开心的。”
我就着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斟酌了好一会儿……
这家伙,是将自己当作随意践踏的玩具了吗?!
岂有此理……
我自觉造孽地摇了摇头,然后用臂弯一把勾住老陈的后脖。
“苍天保佑,一定要和你或老唐作同桌啊,不然等下老班又分个不熟的女生该怎么办哦……”
“这还不好?难不成你很讨厌女生吗?”
“不不不,不是讨厌女生,只是有讨厌的人恰好是女生——而已。”
“真是奈你不何~”
“那你又有多少能耐?从小就喜欢冯同学到——现——在!你不也没主动出击过,还好意思批评我。”
“我才没有……”
“我开玩笑的,嘿嘿~”
我不怀好意地笑着,他气急败坏地对我耍了套中二病十足的鸡飞蛋打拳——然后被我强势撂倒在地上。
在小打小闹之中,前几小队的人陆续进了教室,并喜获座位。接下来就轮到我们这一列了。
我用臂弯箍着老陈的纤长“鸭脖”,因为时常闹腾也就惯了,所以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感到窒息或痛苦,也不至于让他挣脱而出继续“祸害苍生”。
在老班的指挥下,我、老陈、老唐等在内的十来个人进了班房,然后又分配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佛慈悲,成功和老陈配对!我俩相视一眼,拳头很有力量感地互锤了一下。
老唐就稍微凄凉了一点,孤身寡人地坐在另一边,虽然只隔着一条走道,但看他四方八面都没什么熟人的样子——哦不,有几个,吴同学还有她的同伙,恰好围着他前后左右。
“哈哈哈哈啊!!”
我可以从他现在的表情,明确读取到什么叫做“绝望”。我不厚道地笑出声,一个劲拍着桌子。
接下来,坐在老陈后面的人,是我的一个男徒弟。见我俩坐在他的面前,他那表情激动得……
没办法,一个“数神”,一个除英语外全科还算优秀的师傅,无论是小考还是平时的作业,几乎都不成阻碍了。
目前的这个座位搭配,我感觉还算得上满意,同时也对未来有了些许切实的希望……
“江同学……你就坐王同学的后面吧!”
四十五度角翘起凳子的我,狠狠地仰倒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天旋地转。
猖獗的狂笑声四方八面暴起。那场面只有那么尴尬……
当我好不容易从地上站起身来,座位既定的花一心已经走到了身边,只是用眸角余光轻轻瞥了自己一眼,就与自己擦身而过,径直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全程默不作声——不过初三,竟高冷如斯!我如是吐槽。
看我一副吃瘪的样子,先前遭我狠狠嘲笑的老唐很好地把握住报仇的机会,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我倒吸冷气地拍了拍染尘的裤腿,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身后的老班长——她只是单手托着脑袋,并静静地看着无景可恋的窗外——看样子,她对于这个安排同样不太满意吧?
搞不好,在某些不必要的地方,大家还是很合拍的。我如是想道。
——
按着分配座位就坐的那段时间,我和她基本上也没什么交集,也不想和她有什么交集。
我择人而友纯粹是靠对别人的初印象,但并不是说你穿着华丽、言行得体、知识丰富,就是值得深交的人——当初的老罗不具备任何一点,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选了他——结果就是淘到宝了。
我上课倒是很随性,连续几年不带文具,通常都是靠同桌过活——有夸张的一次,和一名犬系女孩同桌,仅仅是以“把我的作业借你复制”这样的理由,就让她心甘情愿地借了一个学期的文具给我,掏空了大半个笔袋……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啦,只是因为每次带笔回学校,总是在下午就不翼而飞了——可能是我丢三落四的陋习吧?总而言之多次丢笔后,为了挽救濒临死亡的钱包君,我干脆就不带笔了。
但即便如此,这样无下限的我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原则的——那就是“不熟不吃”,也就是只占熟人的便宜。
我经常向老罗借笔,他没有的时候就将目标转向他后方的徒弟,再不者就瞻前眺远些,让唐璇进行远程支援——但无论如何,就是不会欠身后的她一丁点的人情。
不为什么,只是单纯不熟——欠了不就没法不还了?
只不过记得有一次,八方无援的尴尬处境下,我只得硬着头皮向她借了一支笔。
然后也没有因此延伸出枝节,她就只是借了自己一支钢笔——漆黑雕金花的“英雄”钢笔。
我还以为女生的笔大多数都是花花绿绿、各种公仔图案、华而不实的,这倒让自己对江忆心的印象有了更多细节的补充。
符合初印象的成熟品味。将其收录至我脑海中的人际关系记录本上。
和固步自封、满足现在的我截然不同,她是个老练的情场猎手——补充多一点,是人情、友情的战场。
我感觉我徒弟和她好像也没什么交集,但平时上课、下课等闲暇时间,却可以谈笑风生、嬉戏打闹……
在这里稍微解释一下,所谓的“徒弟”其实只是当时某一个很智障的潮流的盛行,一个二个小初中生总喜欢认人作爸妈儿女。为了更好地融入这个圈子,同样又不想被人乱认关系生生被占了便宜,干脆就收徒弟算了。
而我这个当师傅的,无非就是教教他们怎样学习、做题,实在不行就丢本作业过去……其实干脆改名叫救世主得了,一年到头都不知道救下多少因欠做作业而濒临“死期”的迷途羔羊。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总在我手忙脚乱地向四周借文具的时候,她总会将那只黑色雕花的英雄钢笔递到我的面前,然后用那一双清莹剔透的桃花眼轻轻凝视着自己,唇角微微勾起笑意。
那一刻,我才在现实中真正领略到,什么叫做“眼里有星辰大海”——我这近三百度近视又不戴眼镜的家伙,估计永远无法拥有那种灿若星辰、熠熠生辉的眼瞳。
但最后我没有接过她的钢笔,在之后直至小学毕业,也没有再用过她的钢笔。
原则难以改变——我只是用不惯这种高档钢笔的粗俗家伙。
我竭力防守的城池,在某一天终于遭到看似人畜无害的她,势如破竹地成功突破……
——
ps:以前写的青春伤痛中篇,没完成但还留了不少稿,随便发发。不是很美好,但比较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