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缓缓行驶在峡谷下的河流,云天轻浮,一个男人坐在小舟上,头顶一竹笠,慵懒地扶着自己身边的太刀。年老的船夫拨动竹蒿,苍白的发丝随风浮动。
“客人去那里,是想做什么事?”船夫问。
“杀人。”
“噢……老朽多想了。”
“何意?”
“瞧客人面容清秀,抛开身旁这把刀,便是完完全全一个书生了。”
“书生啊……”那个男人仰头,懒散地打个哈欠。
“读书立志,为国为民,客人也是看不起么?”
“啊……自然自然。”
“客人对这世间的理解,确实有趣。”那船夫点点头,不再多问。
“不,想这些事实在麻烦。”那男人无聊地打个哈欠,轻轻弹掉眼角旁的泪珠。
小舟刚拐过一个弯道,十几个小舟堵住了他的去路。
“活捉重赏,死尸也赏!”一个剑士打扮的人喝道,瞬间,那十几个小舟窜出了一群人。
“无聊。”
船夫只觉那男人身体周围爆出阵阵气浪,水面掀起圈圈波痕。一瞬间,那些剑士便成一段段的碎尸,掉落在这江河,染红了江面。
“呃……”船夫被这强大威压扼住咽喉,无法呼吸。
“老人家,就到这里吧。”那男人站起身,一跃跃到岸边,按着斗笠走进森林。
船夫缓过神来,发现刚才那个男人坐的地方,放着一袋钱。
木屐踩着草地,偶有几声鸟鸣。男人只是懒散地按着刀赶路,并没有什么欣赏景色的闲心,冰蓝的双瞳闪着光,脚步停下。面前,是一伙土匪,商队的男人全都被残忍杀害,只剩下几个被剥的精光的女人。
“嘁……”他按着刀。
土匪们看到了他,没了兴致,拿着柴刀斧头走了过来。
“不想死,就给本大爷滚远点!”带头的土匪嚷嚷着,坐在一旁哭泣害怕的女人用祈求的目光看着那个男人,眼神中满是哀求。
“走了。”他懒散地从那伙土匪身边走过,那些女人瞬间绝望,双目失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喂!走之前,把你值钱的东西也留下吧?”那土匪头子按住他的肩膀。
那男人双目一闪,还没反应过来,土匪头子的手臂一下飞到天上。
“啊啊啊啊啊!!老子的手!”
“别碰我!”男人语气冰冷,满是杀气。
“给我……给我杀了他!!”
银光几闪,男人收刀,土匪们一下爆成碎尸。
“恶心……”男人看到自己的和服上沾了几滴血,极其厌恶地嘟囔。
女人们感激地看着他,他走了过来,拿起她们的衣服,扔到她们身边,转身就走。
“请等一下!”一个女人衣服还没穿好,急忙拉住他的胳膊,“你救了我们,是我们的恩人!”
“不用……”
“您想让我们怎么报答你呢?”那个女人脸上还有泪痕。他转过头,思考一阵。
“帮我把衣服洗一下吧。”他轻声道。
“欸?”那个女人一愣。
驮着货物的马低下头咀嚼着青草,男人坐在一旁,只穿着内衫,闭目盘腿。
几个女人跪在河边,仔仔细细把他的和服洗涤干净。
“恩人……”身旁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他睁开眼睛,是一个面容可爱的女孩子,她有一头乌黑的秀发,双眼水灵灵的,嘴唇粉嫩,穿着淡黄色的和服。
“你是一名剑士吗?”
他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我可以问一下您的名字吗?”
“德川藏。”他轻声说,那女孩子点点头,坐在他的身边。
“要不是藏哥哥来,估计母亲还有我们姐妹都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她抱着双腿,眼神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对了,藏哥哥快要离开的时候,我……”
“说吧。”藏睁开眼睛,“是恨我么?”
“不……”她摇摇头,“我好奇。”
“好奇?”藏疑惑不解。
“我不知道藏哥哥你为什么离开。”
“因为……”藏站起身,“我不想惹麻烦。”
“也是呢……毕竟很危险,所以不惹麻烦也是对的吧?”她冲他微笑着,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指责。
藏挠挠头“不过,他们真的很烦,所以顺带着解决他们了。”
“藏哥哥,真的很奇怪呢!”美希笑着说,“不过真的好厉害。一下子就解决他们了。”
“恩人,衣服已经洗好了,正在晾干,如果您不介意,就先披着这个衣服吧。”那个成熟的女人捧着一方和服,藏点点头,接过衣服。
“真的是……太合身了!”
“是啊是啊!而且很英俊潇洒!”
“好帅!”
几个女子兴奋地评论着。藏一身蓝白的和服,腰间束着衣带,衣服确实很合适。
“我是她们的母亲,矢吹纪香。”那个穿着紫色和服,身材丰满有致的成熟女子说,并且介绍了自己的三个女儿,分别是真希,美希,和夏希。
德川藏点点头,纪香不停道谢,并且要求一定要报答他什么。
“我不需要什么,只要把衣服洗干净就好。”
夜了,她们四人在古庙里休息,德川藏则是坐在外面的树旁,闭目休息。忽然,脚步声传到他的耳朵里,手起刀落,伴随着一声惊叫,一个黑影跪倒在地。
“你是……”藏转过身,原来是纪香,她怕藏受凉,便抱着一个大袍,想给藏披上,这一刀虽然藏收了力气,但是却划开了纪香的和服。
“抱歉……我不应该不给你说一声的……”她脸上羞红,急忙用衣服遮着身体。
“不……你先去换衣服吧,我没事的。”藏转身提着刀走开了。
纪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还是个孩子模样,却是这么不合常理的成熟……究竟经历了什么呢?”
“嘁……”藏深呼吸一下,把太刀放在地上,靠在树旁坐了下来。
“真的是……”藏掩面喘息一会,便又恢复成原来那副表情。
第二天清晨,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收好太刀,刚要离开古庙,却被纪香喊住。
“要离开了吗?”
“是。”藏停下脚步说道。
“孩子……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去办,只希望你以后能来我的商铺来,如果就帮你洗一下衣服总感觉过意不去。”
“啊……”藏听到她喊自己孩子这句话时,心海稍稍起了些波痕。
“如果不可以的话,我不会强求的。”纪香走了过来,轻轻拿下沾在藏头发上的叶子,温柔地笑。
看着她,莫名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他说不上来。
“我知道了。”他戴上斗笠,转身离开了。
纪香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总有母亲般的担忧。
“一不小心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了。”她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