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好像走错路了。楼梯是在另一边。”
从二楼滚下来的男人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跟着打了个大大的酒嗝。
“奇怪,为什么大伙都聚在这里?今天难道是什么节日吗?”
刚才还在喧嚣的广场,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替这个醉汉感到汗颜。那伪善、铁石心肠的牧师也尴尬到忘了点火。
“那个大叔在搞什么?”
就连阿兰也这样嘀咕着。
牧师故意清了清嗓子,以示意醉汉收敛一些他失态的行为。
“外乡人。请你注意一点,这里......”
不等牧师说完,醉汉竟直接在广场哇哇大吐起来。
“舒坦!”
醉汉吐完,满意的擦擦嘴。而牧师的面庞已经因怒气红得像是个熟透了的番茄。
“何等的亵渎啊~~~~~~!这可是属于教会,有着一百五十年历史的广场!连小孩在这里吃面包都是禁忌!来人!先别管异端了!把这个狂徒给我拿下~~~~~!”
牧师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嗓音已经开始变得颤抖、尖锐而嘶哑。
在牧师的号令下,两名壮汉从两翼一齐扑向了那醉汉。
但醉汉灵巧的向后一滑步,扑向他的二人瞬间抓了个空。两颗脑袋重重的撞上发出一声闷响。
人群见状,立即哗然一片,却没人敢再上前帮忙。牧师也不敢再言语,高高在上的气势萎靡下去一大半。
过了半晌,两个壮汉的脑内才停止了嗡嗡作响。二人定睛一看,却见醉汉依然平静的站在原地抱着肩膀,微笑着如同看着两个瞎闹的孩子们一般看着他们。
两个壮汉自然是怒不可遏,同时拔枪瞄准了这个狂妄的男人。
但就在他们扣下扳机的那一秒,烟火并未在枪口闪烁起来,只有撞针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哒。
咔哒,咔哒,咔哒。
二人带着疑惑,又连续尝试扣下几次扳机。
“太慢了。”
壮汉笑着,摊开双手。两把子弹从他的双手中滑落。
“大叔好身手!给这些混蛋一点颜色看看!”
阿兰一时间忘了自己的处境,情不自禁的喊起来。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难不成是来搭救这对异端的?”
牧师一脑门的冷汗。他离醉汉还有二三十步的距离,但在小心翼翼的向醉汉的方向蹭过去几步后便不敢再前进,只是小心翼翼的提问,生怕激怒这个身手不凡的怪人。牧师当过几年兵,他知道镇民虽然有枪,但跟真正训练有素的枪手比起来,他们连活靶子都称不上。
“哈?你在说什么?”
醉汉懒洋洋的看了看诺拉和阿兰。
“我只是在酒馆等人罢了。说道酒馆,为什么酒保不再给我上酒了?!”
“我没工夫伺候你,自己去酒窖里拿。今天全免费。快滚!”酒保在人群中喊道。
听到酒保的话,醉汉满意的朝酒馆走去,还不忘冲大家挥挥手。
牧师吞了小口水,决定不再和他纠缠。
“审判继续!”牧师高声说。
‘可恶啊!难道就没有谁会来帮帮我们吗!?’
阿兰愤恨的想着,魔力涌动所产生的那异样的暖流再次蔓延到他的周身。
“我们只是想平静的生活啊!为什么你们非要来招惹我们!”
阿兰愤怒的咆哮着。伴随着他的喊叫,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将他身边的人们拍出足有好几米远。阿兰脚下的地面也开始产生皲裂。
“异端!这小鬼果然是异端!”
“从他们搬来那天,我就觉得这小子有问题!”
“我回家去取枪来,你们撑住啊!”
不少人已经被这超出常识的景象吓得逃走,但嘴上还不忘逞强。
“阿兰,你一定要平安啊!”
艾米在被父母野蛮的拽走前还不忘祝福着。
酒馆里,那醉汉刚美滋滋的给自己又倒上了一大杯黑啤酒,便听到了阿兰制造的骚乱。
“来的比我预计的要快啊!”
他自言自语着,急忙扔到酒杯,从酒馆角落里找回自己的衣服——一套暗红色的牛仔装。
而取代外套的是不知用什么皮料做的皮革护甲,此外他还有一顶格外宽大的黑色牛仔帽。
腰带上左右各挂着两个枪套,枪套里里还别着两把转轮手枪,后腰的位置还挂着一柄匕首。
穿戴整齐后,他找到又同样扔在角落里、大小和他自身相等的行囊,从行囊上解下来一柄来复枪。
他端着来复枪小心翼翼的来到酒馆门口,将身子微微探出去。
只见阿兰还在呐喊着,他体内暴走的魔力吹起了巨大的风沙。
尽管大部分镇民被阿兰吓走,但是有包括牧师在内的寥寥几人,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碍于面子等因素,仍停留在广场上。
“是那小子!难道他也是法师?”
醉汉一改之前的懒散,神情严肃起来并透出一丝杀气。他将来复枪上膛,对准了阿兰。
“很抱歉,孩子。但是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法师。”
他嘴上这样说着,扣着扳机的手指却迟迟不肯扣动下去。
“阿兰,快停下!”
诺拉呼唤着儿子,但阿兰已经再次失去了理智。在他的眼中,二人虽然相距不远,但母亲的身影却变得缥缈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模糊。
接着,一种比睡意更加沉重的奇怪感觉将他笼罩,并且一点点的蚕食着他的意识。
阿兰昏了过去。
所有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不知所措。但不等他们做出下一步的反应,三团紫色火焰便忽然凭空出现,悬浮在广场的半空。
醉汉见此情形,立刻扛着来复枪,爬上酒馆的二楼。
火焰越烧越旺,并迅速形成三个人型。接着,两男一女,三名相貌俊美、身着制裁之环法袍的法师脱离火焰的包裹,轻轻落在原地。同时,火焰瞬间熄灭。
看样子这是某种传送魔法。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正愁找不到他们,没想到小杂种却蠢到会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出来。”
“别碰我儿子!”诺拉说,“放过他,我就告诉你们爱德华·肯特在哪。”
虽然这样做有些对不起爱德华,但是眼下诺拉想不出其他拖延时间的办法了。何况,她也不知道爱德华在哪。
“嘻嘻,爱德华的婊*子。你少自作聪明了。你要是知道爱德华·肯特在哪,又怎么会不去跟他汇合呢?”
“就是的!你不说我们也有至少九种办法,把信息从你脑子里挖掘出来!其中有几种是字面意义上的挖出来哦!哇咔咔!”
“够了!”
牧师突然一声断喝,制止了三名法师在诺拉跟前,如鬼魅般扭动着身躯作势,恐吓着诺拉。
“我乃海伯列顿公国教会的神圣牧师,是真神那维的代理人,是......”
“去你的吧!电火花!”
女性法师不等牧师啰嗦完,吟唱了一个简单的电系魔法。一道利闪从她的只见跳到了牧师的胸前,将他击飞了七八米远。
剩余的镇民,见牧师被烤的焦糊,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终于赶到了切实的生命威胁,扭头就跑。
“凡人杂碎们还想跑!”
砰!
一声枪响。
其中一个打算追杀镇民的男法师,便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击中额头,瞬间毙命。
另一名男法师见状,立刻张开防御结界。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冲着那男法师飞去的一瞬间,他瞥见了枪口的火花,于是得意的笑了起来,盘算着挡掉子弹后,该用哪种魔法折磨那该死的暗杀者。
但下一个瞬间,那枚子弹却像用冰锥刺穿奶油般轻松的在结界上制造了一个豁口,跟着又穿透了男法师左边的肺。他倒在地上痛苦的扭动着身躯,大口喘着粗气。渗出的血液迅速灌满了他的肺部,使他的呼吸声变成骇人的“嗬!嗬!”。
男法师盯着那名仅剩的女法师,希望她能救助自己。但女法师躲闪开那充满绝望、怨恨的目光,接着用元素魔法建造了一圈石墙提防着枪手的偷袭。
“银弹?难道这里有猎巫人?”她自言自语着。
“该死。”
躲在酒馆二楼狙击的醉汉轻声骂了一句,似乎他的子弹无法穿透那石墙。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半晌。
醉汉不知经过了怎样的思想斗争,调转了枪口,瞄准绑着诺拉的绳子。
砰砰两声枪响过后,诺拉惊喜的发现自己获得了自由。她朝子弹大致射过来的方位欠了欠身,聊表谢意,接着抱起昏迷的阿兰拼命的向镇子外面跑去。
“别跑!”
女法师情急之下,从石墙后面将身体稍稍探出了一些。
紧跟着,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她的肩头。
“妈的!这不算完!”
女法师见局势不利于自己,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将其搓碎。某种靛蓝色的粉末撒在她身上后,紫色的火焰再次燃起将她吞噬。
“哼,溜的倒快!”
醉汉叨咕一句后,看着诺拉和阿兰远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忧伤。
......
不知过了多久,阿兰感到一丝清凉后悠悠转醒,只见母亲诺拉正坐在他身边。
他起身环视四周。
只见天色已晚,周围是一片荒漠,附近只有几株仙人掌陪伴着他们。
“我们还活着。”
诺拉微笑着注视儿子,并没有应答,但眼中已经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泪水。
母子紧紧相拥在一起。
忽然,诺拉越过阿兰的肩膀,看到不远处有个旅人昏倒。
那旅人看体型是个男人。他被一件很长的粗布斗篷罩住了头部和大半个身子,看不出他的性别以及死活。
诺拉见状,轻推开儿子。
她的善良本性本驱使着她上前,打算查看对方的身体状况。
在诺拉与那遇难的旅人只有咫尺之遥时,阿兰突然感到浑身多了一震莫名的刺痛感。紧接着,他的胃里多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恶心感。
更加奇怪的是,这种奇怪的生理反应让他喊出了声音。
“妈妈!不要过去!”
诺拉听到儿子的警告,虽然不明情况到底如何,却还是本能的连着撤了几步。
尽管如此,阿兰的提醒依然为时已晚。
只见那斗篷男突然暴起,一只硕大、漆黑、不可名状的生物,从他的影子中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