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拉着阿兰,拔腿向洞口跑去。
“这个时候你还在发什么呆啊!”
“你不是刚说过,牙仙出没的地方,不会有危险的怪物出没吗?”
“巨魔需要定期休眠。看来这批牙仙是最近才搬过来的,却没料到她们还有个‘巨魔室友’。现在她们把室友吵醒了。据说没什么比闹起床气的巨魔更恐怖的了。跑!快跑!”
洞口近在咫尺。
阿兰的第六感突然像是一串被点燃的爆竹一般,在他的每一寸血管、神经、骨髓以及每一个毛孔内爆炸。
接着,他透过第六感看到一个可怖的身影,用利爪刺穿他们的身体后,狠狠地摔成肉泥。
“威廉,快跳!”
二人一齐纵身一跃,飞扑出洞穴。
几乎在同时,他们身后的洞穴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击破,瞬间碎石、沙土满天飞。不等扬尘落下,一声犹如雷鸣般振聋发聩的吼声便将扬尘冲散。
身高近四米的巨魔用长而壮硕、还生着利爪的前肢辅助着相对短小的后腿,像大猩猩一样移动它那庞大的身躯,走出了被它用暴力拓宽了一倍的洞穴。它没有毛发,周身被一层灰绿色、厚厚的角质层覆盖。圆鼓鼓的大肚子几乎贴到了地面。但比人类大不了多少的脑袋与它的身躯形成了鲜明对比。
巨魔光溜的脑袋上,只有在天灵盖长着一小撮褐色、粗硬的毛发。一双没用瞳孔的黑色大眼突出于没有眉毛与睫毛的眼眶之外。双眼之下,则只一个深深塌下去的宽大鼻孔。而一口丛生的锯齿和下颚两侧两颗修长的獠牙似乎是在强调巨魔的嗜血本性。
“看起来很难对付啊。”阿兰说。“威廉,你杀过巨魔吗?”
“没有,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巨魔?”
“什么?!”阿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别那么惊讶。这些家伙躲在地下一睡就少则几十年,多则上百年。今天只能怪我们运气不好。顺便说一句,目前为止还没有猎巫人成功杀死过巨魔。”
也许是睡得太久了,巨魔看着威廉和阿兰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只是恍惚的张着大嘴,任口水流淌直到浸透了它脚下的土地。
威廉掏出仅带出来的一把转轮手枪。
“我们还要和它打吗?”阿兰有些吃惊的问。
威廉嗯了一声,将手枪上膛。
“逃跑是没用的,巨魔跑的比棕熊还快。醒着的巨魔只会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将方圆数里内的生物全部吃光。这附近不是还有个驿站吗?我们必须将它阻止在这。”
难道,他只是外表看起来高冷吗?阿兰想着,轻轻一笑。
“你笑什么?”
“没想到你也会关心别人。”
“注意你对导师使用的言辞。我也是发过猎巫人誓言的,保护人类自然是义不容辞!”
阿兰见状准备摘掉银手环。
“不准摘。‘历经无准备之战’是每个猎巫人必须学会的一课。”
威廉说着向巨魔的右眼开了一枪。
巨魔吃痛右手捂住受伤的眼睛,左手高高抡起来砸向威廉和阿兰。二人急忙闪避到巨魔的两翼。但巨魔的重拳还是砸的地表土石迸射。威廉和阿兰用双臂护住头部,但如子弹般四溅的碎石还是在二人的身上留下了不少擦伤。
威廉又连开数枪打在巨魔的右侧腹。
银弹虽然只是嵌进了巨魔的表皮,但银对魔法生物的克制作用,使巨魔感到一阵强烈的烧灼感。它因此暴怒,连捶了几下地面后,四肢迈着着飞快的小碎步冲向威廉。
威廉顺势一个滑铲,从巨魔的**滑过,并在与巨魔的胯部交错的一瞬,对准巨魔的胯部开了两枪。巨魔叫了惨叫一声,但身形只是轻微摇晃。
“啧,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不起作用。看来确实和古书上说的一样,是无性别的。”威廉自言自语着,换了一波子弹。
巨魔趁威廉换弹的空隙,转身再次扑向他。但巨魔没有提防一直等待进攻时机的阿兰。
只见阿兰紧握自己的佩刀——这是一把配有野牛皮刀鞘、红木做柄,足有半米长的镀银弯刀,是汉克为他专门打造的礼物。
他冲向巨魔,狠狠地将刀刺进它的腰部。巨魔因此放弃了攻击威廉,用和它身材不相称的灵敏性,扭身一把将阿兰抓在手中。巨魔的大巴掌几乎将阿兰整个身子覆盖掉。
阿兰的刀还插在巨魔的身上,失去武器的他本能的狠狠咬了巨魔一口。而阿兰的这一举动似乎戳到了巨魔的笑点,眯起眼睛、咧开大嘴发出“哧哧”的笑声。
“阿兰,接着!灌进它嘴里!”
威廉扔给阿兰一个装有橙色液体的小玻璃瓶。
阿兰奋力抽出一只手臂,接住瓶子,并将里面的液体泼向还在咧嘴大笑的巨魔。
瞬间,巨魔的口中和脸皮开始溃烂并开始散发白色气体和烧焦发臭的味道。巨魔丢掉阿兰,双爪在半空乱挥,吼声也变成了沙哑的嘶嘶声。
阿兰坐在地上看着陷入癫狂又极度痛苦的巨魔,他心中的恐惧和一种莫名的同情开始交织在一起,使他呼吸也变得急促、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这都不死?生命力真是顽强。”
威廉走到巨魔面前,瞄准巨魔面目全非的脑袋,想要了结这只可怖又可怜的怪物。但巨魔像是感受到了威廉身上的杀意,扬爪将威廉击飞。
威廉侧着身子落地,左臂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巨魔望着威廉“哼唧”一声,又伸展开它的利爪刺向阿兰。
砰!砰!砰!砰!砰!砰!咔哒。
威廉对准巨魔连开六枪打空弹仓,将它从阿兰身边吸引开。
“威廉!”阿兰焦急的大叫。
“可恶,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摘下了银手环并将它们扔的远远的。
“玫瑰之红,艳阳之热;状如弹子,迅如疾风……”
尽管汉克不建议魔力值低下的阿兰,在现阶段练习魔法,却仍禁不住阿兰每次一见面就缠着他讨要咒语一类的东西。
所幸,猎巫人虽然忌讳法师,但是为了更好的对付敌人,这方面的知识储备还是很充足,而汉克要凭借他的身份弄到一两本魔法书也不成问题。因此,阿兰才得以比较系统的学习魔法,尽管都还是低级的招式。
“……熊熊烈火,助我歼敌!火球术!”
终于,阿兰第一次正经地施放出来火球术。
但事与愿违,火球没能将巨魔烧成灰烬,反而射到巨魔身上后,像弹射到一块冰冷的岩石上一般,只燃烧了短短几秒钟便熄灭了,只余下一缕热气。
巨魔也毫无反应的继续向威廉逼近。
“你偷学了魔法?但那也无济于事。魔法生物对魔法的抵抗性都很高的,巨魔就是魔抗力最高的其中一种。”威廉一边苦笑着,一边吃力的用单手填装着子弹,“你逃吧。如果你真的想猎杀法师,以后记得替我多杀几个……”
威廉还在说着什么,但阿兰完全没听进去。
‘开什么玩笑?’
阿兰心想着,攥紧了拳头。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魔力值低下的法师,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吗?难道魔力值低下就什么都做不到了吗?可恶!’
“跑啊!你想我们俩都死在这吗?”威廉大喊。
威廉的呼喊让阿兰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
‘威廉!威廉他和汉克一样只是个没有魔力的凡人,但是他们却总是能战胜比自己强大百倍还很狡猾的法师。’
阿兰上下左右打量着巨魔。
‘对呀,我已经不是法师而是猎巫人了,要用猎巫人的方式来思考!猎巫人唯一擅长的只有针对敌人的弱点。尽管巨魔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行动又很敏捷,还不怕魔法,看似毫无破绽。但威廉已经为我创造了它最佳的弱点不是吗?’
阿兰想着,目光锁定在了威廉给巨魔留下的枪伤。
“裂地崩山之霹雳啊!听我号令......”
阿兰念动咒语,掌心中电光开始跳跃。但巨魔和威廉已经近在咫尺了。
“威廉!快躲开!”
“我已经没那个力气了。就这样把我和它一起解决掉吧。”威廉说。
巨魔的锐爪已经威廉的心口不足一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牙仙们飞了回来,盘旋在巨魔四周,不时地略过它的身躯,并抓挠啃咬巨魔一下。
巨魔的精力被这些恼人的小东西牵走,竟一步步的从威廉身边挪开了。
“她们,牙仙们在帮我们?”阿兰问威廉。
“牙仙很重感情的。巨魔醒来时一定是吃了她们的同伴,她们想要报仇。”
阿兰看着与巨魔缠斗的牙仙们,眼神坚定了起来。
“裂地崩山之霹雳啊!听我号令,降临吧!”
随着吟唱,阿兰的掌心射出一道利闪劈向巨魔,牙仙们很默契的及时散开。
强大的电流顺着留在巨魔体内的银弹在它体内炸开。巨魔长长的哀嚎一声,轰然倒地,并开始一点点石化,并最终化作齑粉被风吹散。
阿兰过去搀起威廉。
“这一仗打得怎么样?威廉?”
“记得叫我老师!”
威廉竟微微一笑。
“就算你是入门了吧。话说你违反我的规定,摘下了手环。明天一天不许吃饭。”
“没良心,我可是为了救你!”
“规定就是规定!何况我也没求着一个半血法师来救我!”
“真是顽固!话说你不是认可我是猎巫人了吗?”
“你还差得远呢!”
正在二人斗嘴之际,牙仙们飞过来,轮流飞到二人的面前,微笑着向师徒俩鞠躬,以表感谢。
奇怪的是,其中一只牙仙,她先和同伴们挨个拥抱一遍,接着飞到阿兰的肩头上,开始蹭他的脸。
“她这是什么意思?我都换完牙了。”
阿兰对牙仙的行为,有些不适应。用手指轻轻推开她。但被推开后,那牙仙立刻又黏了上来。
“她似乎决定跟着你了。我还是头回听说牙仙也会认主人。看来她一定很喜欢你,也许是你身上的魔法气息吸引了她。”
听到威廉这样说,阿兰稍稍收敛了抗拒的态度。
“啊这,猎巫人没有规定不能养魔法宠物吗?”阿兰问。
“随便,只要不是会乱放火的那种就好。”
“我感觉你在讽刺我。”
“谁知道呢?”
阿兰搀起威廉,威廉没有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