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也就算了,没想到你也会违规,我真是太失望了,威廉!”瑞恩长老在议事厅,歪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锁,单臂扶着额头,并不断揉搓着眉心。
“可是长老,您也看过报告了。此次事件如果只是单方面制裁怪物,的确有失公允!我们的精神难道不是‘守护’吗?既然是守护,必然要守护值得守护之人。舍弃几个人渣就能保全整个镇子,我觉得这很合理!”威廉辩解着。
“够了!威廉大师,看来我们高估了你的心性,或许赐予你大师级别的授权还是为时过早!”
“等一下”莱拉长老说道,“虽然威廉的行为多少有些欠妥,但是考虑到当时的情形,他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我同意,没必要让一个有着无限潜能的大师就这样白白送死!”阿尔斯长老符合道。
“哼,难得你会跟我统一口径。”莱拉瞥了阿尔斯一眼说。
“这种事情怎样都好,我弃权!现在是一对二了。瑞恩,赶紧下判决吧!”托马斯懒洋洋又略带不屑的说道。
瑞恩看样子,似乎是很少吃瘪,被三人这样一说,在自己的椅子上辗转反侧了半晌。
“既然如此,大家都这样说,那么威廉大师就暂停一个月的任务,反省去吧。”
尽管在多数派的强迫下,瑞恩已经做出了很大妥协,之前明显是要奔着降级之类的处罚去的。然而,威廉似乎对此还是不大满意,还想要争辩。阿兰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威廉这才作罢。
“多谢长老们开恩!”
“去吧!”
威廉深施一礼,悻悻地离开大厅。
“至于你!阿兰·肯特。你才当了见习猎巫人几个月?居然就敢公然违背猎巫人的誓言?”
“那个……的确,单从字面意义上看,我可能的确是放任几个人类受到伤害了,但是凡事不能看表面啊,各位长老!”阿兰说。
“哎呀,我好心痛啊!”莱拉竟然在其他三位长老面前,就毫不掩饰的摆出来她的那副矫揉造作的病态,“当初那样单纯善良的阿兰。才不到一年,居然就变得如此的油嘴滑舌了。”
“当初让我劈了他,哪还有这么多麻烦?”阿尔斯说。
“交给我试验也好啊!”托马斯补充道。
“嘿嘿。”阿兰没理会他们,尴尬的笑了笑,继续往下说,“但是既然那个狼群的狼王已经发誓不会伤害人类的话,我们却非要赶尽杀绝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人道了?何况那几个淫棍,按照一般人类王国的律法也是私刑,就结果来看,不是两全其美吗?”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那我就跟你彻底明说了吧!”瑞恩此时彻底没了之前的慈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猎巫人所贯彻的‘守护人类’,即是守护人类这个整体,无论是善人、恶人、平常人,都要保护好!反之,魔法生物无论善恶,只要是委托要杀的,就都要诛杀!”
“罢了!反正事已至此,说这些也于事无补。”
托马斯伸了个懒腰。
“阿兰。念在你是初犯,这次的事就先不惩罚你了。但眼下有件任务交给你,你若是办好了,反倒会让你成为正式的猎巫人。但若是搞砸了,则二罪归一。”
哼,嘴上说的大方。可里外里,我都是逃不掉惩罚了啊。
事到如今,阿兰也只得硬着头皮接下任务。
“哈哈,法师小子。到头来,你还是要和我们几个共事的啊!”
几人一同行走在旷野荒郊的小路上。
猎巫人丹大笑着拍了拍阿兰的肩膀。
“嗯,还请多指教。”
“谈不上指教。毕竟我们也才刚当了正式猎巫人没几年。克罗伊上次还因为失手,被退回了见习猎巫人。”
“多嘴!”克罗伊说。
“不管怎样,既然要一起执行任务,就先互相熟悉一下吧。”那个名叫山姆,总是挂着亲切微笑的大男孩说道。
“话说长老们只是安排我跟你们几个一起出任务,但具体要做什么我都不知道。”阿兰说。
“一个名叫‘骡镇’的地方据说有女巫作祟。”
“女巫?!”
“放心,女巫而已。你应该还没学到吧?”,山姆开始跟阿兰介绍起来,“女巫只是一种智商比较高、天生会些粗浅魔法的怪物而已,并不是女性法师,两者不可同日而语。但要当心的是,如果你用‘女巫’这个词称呼女法师的话,那可是极大的侮辱,而惹怒一名身为女性的法师,绝对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相信我!”
女性猎巫人也如是啊。阿兰看看克罗伊,脑内又闪过了莱拉的身影。
“那么,法师小子,你有什么擅长的招数呢?”丹说,“就那我来说,我和阿尔斯长老一样,是冷兵器的爱好者。山姆则偏好布置陷阱和炸弹。克罗伊则擅长用弓箭狙击。”
“说来惭愧。”阿兰低下头搓着手,“猎巫人的技巧,我每样还只懂点皮毛,能施放的魔法也很有限。要说擅长的,大概就只有死到临头时,反应会变快一点吧。”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你这家伙真有意思!”
丹更加用力的拍了拍阿兰的背,险些将他推一个跟头。
“古语云,‘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倘若你的天赋真的是死里逃生,也没什么。倒不如说是一项了不起的天赋。毕竟猎巫人是个高危职业。干这行的还很少有寿终正寝的。”
听了同伴所言,阿兰再一次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得罪了命运之神,才会将他不断的从一个火坑推入另一个温度更高的火坑。
“快到了!我都能看见路牌了!”丹叫嚷着。
“那是什么!”
阿兰手指着距离那路牌后方,约摸十几里的地方。那里隐隐有黑烟升起。
“村庄遇袭了?”
“不。女巫一般不会用烧村子之类,简单粗暴的手段。她们更喜欢慢慢折磨人类。”
“不对劲!我们快走!”阿兰说。
不知怎的。一种熟悉的不安之感激荡着,涌上了他的心头,好似当年他母亲诺拉受到那荒诞、可怖的迫害时的情景将再次上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