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肯特,难道你是在可怜这些残害无辜,有愚昧迷信的暴民不成?!”克罗伊质问阿兰道。
阿兰看着遭到女巫肆意屠杀的镇民们,也多少有些恍惚。
“不,我没有。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既解决了这些混蛋,又不弄脏自己的手实在是太卑鄙了’,是吗?”
阿兰被克罗伊说中了心里的想法,将脸扭到一边,默不作声。
“你不是还有仇要报吗?那怎么还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原则?你觉得我们卑鄙?这些家伙不卑鄙吗?阿克海姆的法师不卑鄙吗?想找他们报仇,你只有摒弃你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仁小义,变得比他们都要不择手段,你才能胜过他们!”
“好了!要上人生讲坛课等会在再继续,那家伙采取新的行动了!”丹说道。
小镇广场上横尸无数。
女巫不知是杀累了,还是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像样的猎物了,于是她又扭头盯上了那个被架在柴堆上的可怜女孩。
“啊,年轻的肉体!嚼起来一定不错。”
她低沉生涩的声音喃喃自语着,并伸出了蜥蜴般的细长舌头在女孩的脸上舔了舔。接着,将她从木架上粗暴地一把扯下来,径直奔向小镇之外的深林里。
“不好!快追!”克罗伊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几人拔腿便追。
然而,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断喝。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发问的竟是执行女巫审判的牧师。他毫发无损的站在几人面前,只是上衣沾了些尘土,看来这个贪生怕死的伪君子,在女巫袭来的第一秒,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阿兰正欲张嘴解释,却被克罗伊一把拦住。
“有人请我们来帮忙解决女巫的问题。但委托人没留下姓名,不知是否是这里的镇长大人?”克罗伊收敛了一些情绪,对牧师说。
“镇长?”那牧师略带不屑的说道,“这里可是受到那维神教化的吉祥之地,哪里需要那些腐朽堕落的官员?”
“那看样子,自然也不是您聘请我们来的喽?那我们这就告辞了。”
“等等!我看你们形迹可疑,跟我……”
“我去你妈的!”
克罗伊一脚踢在牧师的小腹上。
牧师当即脸色一青,沉闷地哎呦一声,想个屁球一般,蜷缩在地上,滚到一旁。
“别管他,我们走。”
几人在克罗伊率领下,向着镇外那片幽暗的树林走去。
“克罗伊,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山姆问,“课本上可是说过——‘在追猎女巫时,千万不要深入她栖息的树林。那里面有她们设下的魔法图腾,给她们提供着源源不断的魔力,因此要在林中击败一个女巫几乎是不可能的’,以上。”
“那么,我们就得等女巫吃饱了那可怜女孩的肉,想要消化一下,从林子里面溜达出来时,再下手吗?”她毫不客气的用尖酸的口吻,问山姆。
“呵呵,没什么,我只是提醒一下。”他尴尬的说。
几人小心挪着步子,高抬脚轻落地,慢慢走进树林。
刚一进树林,天色便一下子黑了下来似的。阿兰因这突变阴森的环境,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会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慌张,女巫并不会什么杀伤性太强的法术,最多也只是施展一下念力。她们主要使用的都是幻术系技能,会让人相信自己受到了切实的伤害,或者重温一下,自己最深的恐惧,或是最不堪的往事。”
“为什么听你一说,我觉得这些女巫从某种意义上讲,反而更难对付了呢?”阿兰吐槽道。
“嘘!听!”丹突然将他打断。
只听得,一阵令人鸡皮疙瘩暴起的笑声悠悠从林间传来。
“那边!”
丹不和同伴商量,便抽出腰间挂着的两柄短斧,对着那笑声传来的方向,举起双斧冲了过去。
“丹!”克罗伊大叫。
但丹已经消失在了树影之间,而且仅仅是几步之遥,几道树杈挡住了丹的背影,竟然连他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丹!”山姆打算跟过去查看,却被克罗伊拽住。
“干什么!?你也想送死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背靠背!”
阿兰和山姆急忙照做。
剩余的三人小心警戒着。但等了半晌,却没有新的动静传来。森林虽然幽暗了一些,但也只是森林罢了。
山姆渐渐放松了警惕。
忽然,树丛间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
山姆先是看了看发出响声的位置,又看看克罗伊与阿兰。他们经毫无反应,看样子这声音只有山姆自己能听到。
他定睛看了看,枝叶间居然探出来半张少女的脸。而那面庞他再熟悉不过了。
“你!?不!不可能!那个该死的酒赌鬼老爹不是已经把你活活打死了吗?不然我也不会跑出来做了猎巫人!!”他咆哮起来。
“山姆!你在和谁说话!?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山姆却好像没听见一般,继续和那幻象对话。
“哥哥,你难道忘了?老家地板下面还有条你我才知道的暗道。那晚,老爹醉的实在是太厉害,没打我两下子,便自己摔倒了。我就是趁那时,从暗道跑的。倒是你……”那幻象说着,用在山姆听来,是银铃般的笑声呵呵笑了一下。但在阿兰和克罗伊看来,只不过是风吹了一下树丛。
“你一听到老爹抽皮带的声音,就吓得跑掉了不是吗?居然就那么不回头的走了,你真是好狠啊!”
“爱莲娜,我对不起你!!”泪顺着山姆的脸颊淌了下来。他的脚步也逐渐向幻象靠拢。“现在一切都好了,跟我走吧!”
“山姆!别犯傻,那里什么也没有!!”克罗伊喊道。
克罗伊想要拉住山姆,却被他反手一拳打在鼻梁上,顿时鲜血留了出来。
“该死!”
克罗伊捂着鼻子蹲了下去,山姆趁这个空档跑掉。
又是半晌。克罗伊的鼻血终于止住了,她揉着鼻子站起来,发现阿兰还在原地。
“没想到看起来最弱不禁风的那一个,反而意志更坚强啊!”受了山姆这一击,她憋着火,没好气的说道。
“并不是。”阿兰说着,几乎是瘫软着盘腿坐在原地,额头上都是冷汗。
“也许是我和那该死的女巫通过魔法产生了某种联系,她已经在我脑内重播了无数次,我母亲死时的样子,并且女巫还用她的口吻责问我为什么没能救她。到最后,我也感到疲惫了,索性由它去吧!”
阿兰苦笑起来。
“我……我很抱歉。”克罗伊说。“我不该那样说你。如此看来,你还真的是蛮坚强的。”
阿兰随意地冲她摊了摊手。
“那么,就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建议吗?”
“我,我也不知道。”
“既然如此,要不要考虑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