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星女与善良

作者:SealZ涩贼 更新时间:2021/10/23 17:48:14 字数:35848

第十一章 星女与善良

今天,洞寿归属内,一家知名传闻社的传单上多了一则平时不怎么能够见到的小故事。这是星女为叉么写的小故事,她将叉么可怜的一生总结下来,记录在纸上,编写成绘声绘色的故事,然后告知了世人。这故事令人潸然泪下,很快便在各地的人们之间传播开来。

一时间,大家都纷纷投来了关怀与怜悯,各地的人们开始说话。也不管自己有没有了解过事态,总之先是其中一位最先谴责,讲的最激烈,最理直气壮,最有道理,而后大家一呼百应,一位跟着一位一起开始谴责起来,先是责骂贵正,责骂阿肃————

“他们把金钱看得比人命还重要…平时冠冕堂皇,一旦出现危机就露出本性来了…”

而后又升华些许,突然上了这世间一切的顶点,大肆痛感世界的不公,与命运的残酷————

“所以说钱财就是世界的毒瘤,金钱消失了,这世界才会变得更加美好…”

星女听到这些发言后,很是开心。她想至少还是有很多人是很善良的,同自己的理念一致。如果是他们的话,说不定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

于是星女写了很多封信,她找到了那些人的地址,将信寄送出去,请求他们为自己救助各地苦命人出一份力,来帮一下忙或者捐一点钱。

然而几天时间过去了,只有极少数的人向星女提供了帮助,其中大部分人都失去了音信,还有一些人忽然家里出了变故,急需用钱,没办法帮助星女。星女那之后又向失去音信的人发了几封信,但依旧没有任何回声。

说实话,他们捐来的那点钱还不够星女日常生活的零头。不过他们能有那一份心意已经很不错了。这一天中午午饭过后,星女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给自己化妆打扮,整理仪容。

今天是同无龙见面的日子,无龙说他今天要来参观一下自己建立的小村子,然后根据村子的规模提供适当的援助。这发言说的倒是挺专业,但星女可不会就这样被轻易骗到。她决定要将自己打扮精致一些,这样一会儿可以更加轻松的将无龙拿下。

星女建立的这个村子是星女用来收养那些在外流浪的老弱病残的地方。星女给这村子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世外桃源。桃源整体并不大,里面也就只有十几个屋子而已,星女和星仆自己的家也在桃源中,平时吃的东西都是村里人自己种的食物。

星仆已经消沉很多天了,她最近想一个人静一静,几天前就请假离开了星女,在外面消愁。所以星女这几天都是自己打理日常生活的,这对她来说并不容易。

她将有些杂乱的粉色头发梳直,然后一点一点将头发扎成两股麻花辫,一根大一根小,再将发饰别在头顶,今天的星女也非常优雅。

打理完后,星女拿起一根小拐杖,慢悠悠,不失风度的走出村子,来到了同无龙约定的地点,也就是村子门口的路标处。她发现无龙已经在这里等待自己了,而且看样子等候了多时。无龙依旧是带着那猪头面具,顶着一个夸张的大肚子,看起来非常滑稽又难看,是一个十足的怪人。

星女错开双脚,用手拣起衣角微微躬身行礼,然后伸出手对无龙打了个招呼,笑着说道:

“早安,无龙。没想到你起的还挺早,是我失礼了,你等了很久吧?”

然而无龙是何等精明的人,他看着星女精致的打扮,闻着星女身上飘来的香味,直接就看穿了这位简单易懂的星女的意图。

星女原以为无龙会开口说出委婉的话语,然而他没有,他甚至都没有向自己还礼,而是自顾自用平静低沉的声音回答道:

“是你来的太慢了。”

星女哪里听过这种话语,她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便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就她琢磨着该怎么回答无龙这么直接的话时,无龙忽然又开口了:

“快带我去你那村子吧,还是说要我扶你去那村子?你的仆人呢?”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了。小花她最近心情有些不太好,所以在休息…”

“好。”

无龙了解了缘由后,大踏步向前走去。可他走了几步后忽然发现身边星女消失了,于是便转头四望,很快看见星女在后面慢吞吞的走着,拄着那小拐杖,一步一脚印,很是优雅。

无龙看了看前方悠长的路,又看了看星女,然后大踏步来到了星女的身边,在她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忽然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星女有些害怕的缩了下身子,目光带着迷茫,不明白无龙究竟要做什么事情。随后,她听见那面具下传来了平静又低沉的声音:

“太浪费时间了。”

说完,没等星女反应过来,无龙便将星女夹在自己的腋下,而后大步流星,用一种星女从未体验过的速度,向村子快步走去。

星女被这速度整的头晕目眩,她连忙用力用手拍打无龙的背部,惊慌失措喊道:

“要死了!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无龙听到声音后便将星女重新放在地上。星女眼冒金星,东倒西歪站了一会儿,而后用手扶着额头,休息了半天,这才终于恢复了过来。她剧烈拍动着身后的蝴蝶翅膀,对无龙生气说道:

“你想做什么啊!”

对于星女的气呼呼,无龙并没有什么表态,只是轻松平静的说道:

“节约时间。”

“那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呀!我身患疾病,一旦行动的太快,就会头晕,时间长了还会直接晕过去。”

“是小脑的疾病吗?”

“是啊,你懂得还挺多!”

无龙盯着星女的脑袋看了一会儿,随后忽然伸出手向星女的头顶摸去,一边伸手一边说道:

“让我看看你脑子有什么病。”

“看毛毛啊,哪有你这样说话的!治不好的啦!”

星女生气的拍开无龙伸过来的大手,拒绝他的请求。这时,星女忽然猛的一惊,瞬间想起自己不能在无龙面前这么失态。于是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快速恢复成优雅的样子,微微鼓起嘴巴继续说道:

“而且就算带着我走,也要将我抱在怀里呀!这样夹着走算什么啊!”

无龙用被拍开的手抓了抓自己的下巴,依旧低沉平静说道:

“抱在怀里,那也太浪费体力了。你要知道,连雪儿都是没有这种待遇的,你不付钱,我自然不可能去抱。”

星女听明白这句话后又是一瞬间就失去了自己的姿态,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无龙,心里愣愣想到:

(这又是啥啊?为什么抱我还要我付钱啊,什么人啊!明明很多人想抱都抱不了的…怎么会有这种人,等等,难道是我今天不够美丽吗?不可能啊?)

星女站在一旁,趁无龙背对自己的时候,悄**抬头挺胸,摆出优雅的姿势,然后拿出小镜子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外表,又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香味,一切都非常正常。可是这却令星女更加奇怪了,为什么这男人完全不优待自己?以至于星女觉得,他甚至都没把自己当成女孩子看。

星女并不知道,她的这些小举动被无龙看得一清二楚,因为无龙的面具里是有后视镜的。他看着偷偷摸摸检查自己仪表的星女,不由心想道:

(你现在也太自恋了。)

当然这话无龙也只是在心里想一想罢了,他是不会说出来给星女听的,他才懒得去管星女对自己怎么样,也懒得同她互动。对于星女这人,无龙自认为自己并不是很在意。说白了,星女的这种小心思无龙并不会放在心上。

星女走在无龙身后,看着无龙宽大的背影,心里不太舒服。她觉得这实在有些不大正常,自己完全搞不懂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凭什么每次气急败坏的总是自己,这样下去别说圈钱了,迟早会被他气死。看来要让他迷上自己,还得改变一些策略才行。)

但说是改变策略,星女却并没有想好具体该怎么做,她有些迷茫。星女想了许久,她看着无龙身旁的大手,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点子。那就是假装不经意触碰无龙的手,让其心动。想到这,星女又重新燃起信心,脸上露出自信笑容。

(这次肯定可以成功!哼哼,这可太狠了,我就不信他依旧无动于衷!)

星女很快便行动了起来,她加快自己的脚步,走到了无龙身边,先是装作漫不经心欣赏风景的样子,然后忽然伸出手向无龙的手摸去。

其实早在星女走到无龙身边的时候,无龙就已经发现她有些不对劲了。所以这段时间无龙一直将注意力放在星女身上,当无龙发现她不自然伸出手后,更是印证了无龙内心的想法:这人又开始了。

于是就在星女将要摸到无龙的那一刹那,无龙忽然将双手插进自己的衣袋中,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快步向前走去。

在这种即将成功的时候掉链子,让星女不由心急如焚。出于她不知道无龙可以看到身后这点原因,便并没有去思考为什么无龙忽然将自己的手收起来了,只以为这一切都是偶然,于是也加快脚步向无龙追去。

然而追了一会儿,无龙依旧没有将手从衣袋中拿出,反倒是星女自己因为过量的运动而越来越头晕,终于她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停下来气喘吁吁,东倒西歪站了半晌,然后垂头丧气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头上的羽毛也软了下去。

无龙也停下身子,站在远处观望星女。虽然星女看上去有些失落,但无龙并不打算安慰她,这都是她自己自讨苦吃,无龙自然没有义务去帮忙。

这之后,星女倒是乖巧了不少,不再想方设法去整无龙了。在星女的带领下,两人一前一后,慢吞吞走了半天,总算来到了桃源门口。桃源建在空旷的平原上,四周被木质桩墙所包围,里面到处都是树和杂草,看起来非常贫穷,杂乱不堪。

两人行至大门,看见不远处,有四个女孩正在屋外空地上玩耍,无龙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四个女孩古特征差别非常大,每一个人都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款式。并且古特征都很纯正,单从肉眼看不出杂交的情况。

站在首位的树人女孩皮肤略黑,她有一头白发,身上长了许多叶子和树枝。树人女孩身边的石人女孩皮肤雪白,有一头黑发,身上有大块大块的绿玛瑙结晶,几乎覆盖了整个体表。

偏后方的虫人女孩是红发,背上有一对很大的瓢虫鞘翅。最后那位蓝发的兽人女孩依偎在虫人女孩身边,她有一对很大的象耳和象尾。

星女伸出手指了指那群孩子,为无龙解释道:

“树人女孩叫东东,石人女孩叫西西,虫人女孩叫北北,兽人女孩叫南南。他们来自世界各地,都是没有父母的孤儿,由桃源所收养着。”

在小孩们不远处,还坐着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位是驼着背,没有双腿的老太太,另一位是鸡胸脯,没有双手的老爷爷。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正在削苹果给老爷爷吃。一旁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盘削好的苹果,估计是为四个小孩准备的。

就在这时,星女忽然看见那石西西被路过的一个树人村民和一个兽人村民给挤倒在地,她连忙走过去将女孩扶起,随后有些生气对那树人和兽人斥责道:

“(通)你们在干什么!”

树人见星女过来,神色略微慌张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然后用手指指身旁的兽人,对星女说道:

“(通)小姐,我朋友这几天家里的东西被人偷了,我们怀疑是他做的…”

“(通)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通)那个…虽然暂时还没有证据!但是…”

“(通)我说了很多次了,是贫穷造就了讨厌的人,而不是人的款式!你们赶紧道歉!”

“(通)对不起,星女小姐,对不起,我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通)不是向我,向他道歉!”

无龙站在一旁,看着气呼呼的星女有些意外。他还以为现在的星女是个喜欢维持优雅的人,但目前看来似乎有很多东西都比她自己的优雅要来的更为重要。

树人与兽人走后,无龙站在星女身边,对她轻声说道:

“你不定下法规和惩罚,只是责备是没用的。你给他们东西吃,给他们地方住,你理应拥有制定规则的权利,这是理所当然的,是他们应该付给你的报酬。”

星女鼓着脸颊,还未消气,她有些不开心的说道:

“我不喜欢约束别人,这有背星空教的教义。”

“可你这样放任他们自由,迟早会出现更为严重的问题。到时候想要制止可就来不及了。”

“那就到时候再说。”

无龙见星女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便开始周游四周,观察起这个村子来。他发现生活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残疾人,或是缺胳膊少腿,或是眼瞎耳聋,他们两三成对,倒也不缺少作伴的人。

如此,既然星女并没有对自己撒谎,那么自己就该履行诺言,帮助星女。

看完村子后,无龙又重新回到星女身边。此时那四个女孩玩累了正在吃苹果,其中那个树东东吃完苹果后,跑到星女身边兴奋抱住星女,用洞寿语说道:

“星女姐姐!好香!”

星女开心的笑着,摸了摸树东东的脑袋,然后拿出身边的小瓶子在树东东身上也喷了喷,树东东又兴奋说道:

“星女姐姐!我好香!”

石西西本来正在一旁的树阴下吃苹果,她听到这话后连忙打着遮阳伞跑到树东东身边,拉起树东东的手,将她拉回树阴里,然后小心翼翼瞥了一眼星女,对树东东小声的说道:

“小东,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世上系不存在天上掉馅饼介种好事的。不能去碰她的东西,肯定有阴谋在里面,不能相信她。”

树东东看上去好像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她依旧带着笑容开心说道: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可最后还不是穿了她做的衣胡!”

“那系因为!那系因为!你!你不要老系提介系呀!呜呜…”

石西西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忽然就哭了。她哭的很激烈,豆大的泪珠不断从脸颊上滚落而下,滴在地上。可石西西哭的越厉害,树东东却笑的越开心。她笑着,随后司空见惯般的拿出一个手帕为石西西擦起眼泪来,熟练的就像西西平时也动不动就会哭泣一样。

待星女将注意力从女孩们身上移开后,这才发现无龙已经默默走到自己身边了。她连忙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随后故作优雅的问道:

“呀呀,无龙,有什么事吗?已经看完村子了吗?”

“看完了。我们来商量一下捐款的数目。”

“那…嗯?等等…咦?”

星女这反应倒也在无龙的预料之中,无龙便学着星女的口吻说道:

“咦毛毛,捐款了。”

“这就要捐款了吗?我还什么都没有…不不!是你还没有…我是说,你只是看了一圈这里,就要捐款了?”

星女又没有反应过来,她还以为无龙会提出一些要求什么的,但是这想法依旧落空了。无龙只是用非常平静的声音对自己说道:

“是的。怎么了吗?”

“没有…虽然没有…可也不是没有,我只是在想,就是你会不会,稍微,只是稍微,你是不是对我有一点点意见?”

(你有时或许应该去像个正常人一些。)

当然无龙心里这样想,嘴巴上却说道:

“我没有意见。”

星女当然不会相信无龙这一句口头上的话。她开始绞尽脑汁去思考无龙的目的,却怎么也想不出来。他似乎真的对自己完全不感兴趣,只是想要捐款而已。可星女才不会就这样承认自己的失败,她还想要做挣扎。

于是星女开始动用起自己的绝技,那就是走到别人面前的时候,假装自己被绊倒,然后倒进无龙的怀中,再盯着他的眼睛,以此将其拿下。

这是星女最重要的人教给她的绝技,也是她儿时最为崇拜的人,故这么多年来,即便年岁增长,她也一直对这个青涩的方法坚信不疑,始终认为这是一个非常高超的手法。

说干就干,星女借口要给无龙看一样东西,然后慢慢的走到无龙面前,顺势往无龙胸膛上一靠,接着无龙用一种非常娴熟的动作侧身避开了星女,导致星女直接狠狠摔在地上,摔了个四脚玲珑八面朝天。

他看见星女在地上愣了良久,忽的眼角突然冒出来一滴泪水,只是很快这泪水便被星女用手擦去了。

看着可怜兮兮的星女,无龙却没有一丝怜悯之心。他丝毫没有将星女的疼痛放在心上,刚想开口说话,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令他有些意外的声音————

“你那样是行不通的哦,星女小姐。”

星女吓了一大跳,她与无龙皆转头看去,发现一位黑发飘飘的可爱少女正站在一棵树后,偷偷看着两人,此人正是雪儿。她今天并没有戴面具。雪儿这句话说完,没有给两人回话的机会,而是笑着自顾自接着说道:

“暂且不论你过于单纯可爱,没有做这种事的天赋。首先你方向就弄错了,努力自然得不到回报。”

“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完全没有勾引别人的经验,更别说是无龙这种人了。”

“什!哼,哼哼!那你可大错特错了。看上我的男人可多了,他们都为这个村子付出了很多金钱。”

雪儿听见星女的话后,眯起眼睛张开嘴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仅以此来回应星女的话。而无龙虽然刚听到时觉得有些不太可能,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应该只是喜爱星女那单纯可爱的样子吧。)

随后,他见自己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便出声向雪儿问道:

“你怎么来了?”

“我只是来看看情况,免得某个自以为很冷静的人被抓住心里脆弱的一面,然后上当受骗。不过目前看来你比她聪明多了。”

星女听到这句话后有些不乐意了,她有些郁闷的说道:

“干什么啦,我也很聪明啊。”

可雪儿依旧仅以笑容来回应星女,将星女弄得莫名其妙,羽毛也是焉了几分。这笑容总是让人不明不白,星女第一次接触雪儿,有所困惑倒才正常。

星女见无龙和雪儿关系似乎不错,便向无龙问道:

“这位小姐是?”

“她叫雪儿,是我的朋友。”

于是星女用手挽起衣角,对着雪儿轻轻行了一个礼,说道:

“你好雪儿,我是星之女。”

雪儿也学着星女的样子,轻轻行了一个礼,微笑着说道:

“你好星之女,我是雪儿。”

无龙见两人问候完后皆沉默不语,便明白雪儿只是闲着无聊,才跟了过来。于是他没有理会雪儿,开口切入正题,对星女说道:

“那么现在来谈一谈关于捐款援助的事情。”

“哦…那我…”

无龙却直接打断了星女的话,继续自顾自说道:

“我大致看了一下村子,并不算大,是可以将这村子扩建一倍,然后再建造花园之类的场所,改善生活。费用我都帮你估算好了,这个月先给你一万五千通用币,要是有哪里出现问题或是…”

“嗯?!等等,你先别说,是多少?等一下?多少?”

“你应该听得很清楚。”

“一万五千通,通用币?这么多吗?”

“是的,就是这么多。”

“那你…那我…我们…这些钱…这么多钱…”

星女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又把话吞了回去。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愣了半天,最后只得对无龙说道:

“天色不早了,一会儿要不要来我家吃饭?你给这么多钱,我是…其实我是真没有什么可以当做谢礼啦!要!要不就给你们做一顿饭吧?我话先说好!我家里晚上是不留人的啊!真的不留人的!所以…就是说那个…你这么多钱真的没有必要的…”

无龙自然知道星女话里隐藏的意思,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以前那个无论和谁对话都会非常害羞的小女孩,便不由自主出口挑逗道:

“既然如此,那就一百五十通用币。”

“等等!别…”

星女听见无龙的话后,下意识就要阻止,说出几个字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些什么。见一旁的雪儿开心的笑出声来,她顿时涨红了脸,这才明白过来是无龙在逗自己乐子。可无龙的确是什么都没有说,所以这好像也不能算是逗乐子。

就这样,无龙与雪儿来到了星女的家中,吃了一顿星女的晚餐。期间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只能说这晚餐并不是很好吃。唯一让无龙意外的,就是星女直到现在也经常会把饭吃到脸上去,也算是让无龙和雪儿大开眼界了。

另外,晚饭的时候,无龙与星女还聊了一些关于桃源的事项,商议了具体的内容。雪儿也展现出她的智慧,修正了无龙的一些细节错误。就这样,三人度过了一段暂且悠闲的时间。

……

吃完饭之后,无龙与雪儿准备休息一会儿便上路。而星女开始则打扫起家门来。由于桃源内树木非常多,此刻又是秋季,所以每天都会有一些叶子落在星女的门前。以往都是星仆打扫的,但是现在星仆不在,星女不得不拿起扫帚,开始做一些家务。

她东倒西歪的扫了半天,总算将树叶都扫完了。可这时她却发现门口的地上漏了一片树叶没能扫进去。于是她拿起扫帚,开始扫那片树叶。

她扫了一下,那片树叶纹丝不动。

她又扫了一下,树叶还是纹丝不动。

气急之际,她快速的扫了这片树叶三下,扫的土地吱嘎作响,可是这树叶依旧纹丝不动。

一旁无龙见她愣在原地,头上的羽毛突然软下去了,不由感觉有些好玩。于是他走向那片树叶,低头将树叶捡了起来,放进星女的簸箕中。星女看见无龙之后连忙用手将头上羽毛竖了起来,她为了缓解尴尬,迅速提了个话题,露出优雅的笑容对无龙说道:

“不好意思啊,今天让你看到了桃源里不好的一面,其实平时他们都不会这样的。”

“真的不会这样吗?”

在无龙这一问之下,星女优雅的笑容似乎要消失了,她牵强的笑着,僵硬的说道:

“…好吧,可石人和树人之间的矛盾一直都有,这也不能怪他们…但至少这些东西不是天生如此,对吧?你看东东和西西关系多好呀。”

无龙闻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又浮现出那四个小孩一起玩耍的画面。

树东东在阳光下活泼又兴奋的跳来跳去,石西西缩在阴暗的角落里静静看着东东,兽南南不停奔跑在树丛间,忽然发现了一只虫子,便拉起一旁躺在椅子上的虫北北,拖着她开始追逐这虫子。北北看样子并不喜欢虫子,她想摆脱兽南南的拉扯,可却没有这么大的力气,只能任由其拖着自己一同行走在树丛间。

这一幕的确令人印象深刻,是这世界上不可多得的美好画面。想到这,无龙便阴沉沉的说道:

“…石人在哪都不受待见。”

“是呀,他们在哪都不受待见。”

星女也似是带着些阴沉与失落,回应了无龙。

……

天黑之前,无龙和雪儿便离开了此地,他们还说以后每个月都会来的。星女不知为何,听到这后竟然有些小开心,可能是最近星仆不在,自己一个人生活过于孤单了吧。

大家都走了之后,星女终于迎来了独自的时间。她屏住呼吸摸了摸外面的小狗,将小狗放在了笼子里,让它睡觉,随后用力伸了一个懒腰,换了一身方便的贴身衣物,带着一个提灯,来到了门口。

晚上是星女的娱乐时间,她有时候会看看书,有时候会写写歌,唱唱歌,有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找一些只属于自己的乐子来玩。这个乐子有些怪癖,所以星女不想被别人看到。

只见星女蹲在地上,然后开始观察起地上的蚂蚁来。她拿了一个花盆,将花盆放在蚂蚁大军行军的路线中央。等到蚂蚁围成一个圈,开始绕着花盆走之后,星女又用树枝划断了它们进圈和出圈的路线。就这样,这群蚂蚁开始一直围着花盆走,永远的形成一个循环。

看了一会儿后,星女起身将花盆拿走,恢复了蚂蚁们的自由。

她又来到了溪边,坐在一块石头上,从中抓起一直乌龟,然后将它翻过身,放在地上。乌龟四脚朝天,不停挥动自己短小的脚,也不停伸长脖子顶地板,想要翻过身来。可是每当其成功的时候,星女总会将它重新翻过来。她看着乌龟这副傻傻的样子,自己也不知不觉露出了傻笑。

就在这时,一旁的树丛中突然走出来一只小猫。小猫没有看见一旁一动不动的星女,它自顾自走着路。星女见状起身悄悄来到了小猫身后,忽然伸出手摸了小猫的尾巴一下。这小猫瞬间从地上蹦了起来,然后惊慌失措的跑进树丛去了。星女傻笑着看着被吓着的小猫,似乎心情很不错。

然而星女还没笑多久,她自己也被一旁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天了,喜欢欺负小动物的暗黑圣女。”

星女连忙转头望去,发现雪儿正站在一旁开心笑着看着自己。她见只是雪儿之后便松一口气,回身将乌龟重新丢进水中,然后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露出优雅的笑容对雪儿说道:

“我不是暗黑圣女,是星之女。”

“那就扑棱蝶子。”

“不要起外号啦!我是星之女。”

“话说,你是星女的话,应该会一些法术吧?”

星女对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儿,然后对雪儿说道:

“我的法术就是变出幸福。”

“这也算法术吗,话说回来,你不觉得猫猫和龟龟很可怜吗?”

“什么呀,它们又不是人,而且我也只是开了点玩笑吧?”

“你这人好奇怪哦,我觉得圣女相比于去同情人,更应该同情小动物才对。”

“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圣女,我是星之女。”

雪儿无视了星女的发言,开心笑着说道:

“假笑圣女。”

“…别说这个了!虽然我是比不上上一届的星女,但再怎么说暗黑圣女这个称号也太难听了,还不如扑棱蝶子好听。说起来,你不是和无龙一起离开了吗,为什么还在这里?”

雪儿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笑容微微停顿了一下。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随后雪儿依旧用她可爱的声音说道:

“我听无龙说了许多你的事情,所以来看一看你而已。”

“看一看?你要看我的什么?”

“看你我想看的。”

“那你想看什么?”

“不告诉你呀。”

“……”

星女被沉默了。雪儿是向来比无龙还要会说谜语的,因为这是雪儿传给无龙的坏习惯。

……

“嘘…走路小点儿声…赵爷睡着啦,我们就从这个门出去吧,一会儿我先过去试试,要是成功了,你们就立马跟上…”

虫北北压低了声音,对着身后三个女孩小声说道,而她身后的女孩们也依次轻声回应了她:

“哦哦…”

“哼.…..”

“你千万小心点…”

她们此时都弓着身子,鬼鬼祟祟行走在角落里,生怕被村里的人给看到。

太阳才刚刚升起,现在是最早一批村民起床的时刻。四个女孩趁着村里大部分人还在睡觉,偷偷摸摸绕开守夜的人,来到了村外。她们像是有什么大事一样,各个看上去都非常的兴奋。

平日里,星女小姐与王婆李爷是不让女孩们离开村子的。他们说,说是村外非常的危险,野外说不准会有野兽和强盗危害人的性命。不过女孩们从未见过野兽和强盗,仅仅靠这没有特色的告诫,自然对危险没有什么概念,她们在村子里玩腻了,总会想要去村子外面玩玩。这些年来她们已经偷偷溜出来不下百次,却一次都没有被大人们发现,说不清到底是大人们无能,还是她们过于聪慧。

至于她们今天为何要偷偷潜出村子,这还要从几个月前,石西西偶然间收到的一封信说起。

这信是一位年岁不大的男孩写的,他说他住在洞寿归属的东边,靠近黑森林的地方。他们的村子人口稀少,所以自己缺少玩伴,非常孤独。他为了寻找朋友,便写了好几封这样的信,然后绑在那些西迁的大鸟的腿上,由此来寻找远方的信友。

石西西在自己窗口找到这封信后,非常的开心。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生活在村子里,只去过舟䴂城,从未见过洞寿归属其他地方,便对信上的内容很感兴趣。她看完信后,自然乐意同男孩交朋友,所以也写了一封信件,投进了村口的信站里。

那之后,石西西每个月都会收到男孩写来的信,那信上说了很多洞寿归属南边的奇闻异事,包括黑森林的事情,石西西对这些故事喜爱的不得了。不仅如此,另外的三个女孩也很喜欢这些故事,很快四个女孩便都成为了男孩的朋友,她们在信上无话不谈,不管是日常琐事也好,还是一些不可同大人说的秘密,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对方。

就在前几天的时候,那男孩忽然来信说,他最近随着父亲的商队来到舟䴂城这一带了。他想要来见见四位女孩,女孩们当然非常乐意,于是他们便约好,五人于几日之后在村外山中的密林里相见。男孩在信中反复强调,说这是大家的秘密,不能同长辈说,所以女孩们谁也没有告诉星女以及王婆李爷,这可是她们独有的秘密,不想被长辈掺和挺正常。

这就是为何女孩们今日偷偷摸摸离开村子的原因。

此刻,四个小小的身影一个接着一个,飞快从那看门的赵爷身旁遛过,她们走的很轻巧,待最后的兽南南走过,赵爷都依旧在那打盹,对她们浑然不觉。

来到村外,树东东立马兴奋的拉起石西西的小手,带着她往前方跑去。石西西被带到了明亮的地方后,便连忙打开手中黑色的遮阳伞,遮住雾气里清晨的晨光,随后对她说道:

“你别跑介么快呀,小北和小南还在后面呢。”

树东东依旧笑着,像是什么都没有考虑一般,对着石西西兴奋说道:

“那我们先过去不是一样的!”

“不行的,不行的,虽然小南不会在意,但系小北肯定会生气的,我们不能介样做。”

树东东闻言,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摆出了一副失望至极的表情,不过这脸变的实在太快,快到就连身旁的石西西都没有发现。石西西只是见树东东听话的点点头,对自己说道:

“嗯!那我们等等她们吧!”

两人停下脚步后,身后的虫北北和兽南南很快就追了上来。随着两人的靠近,石西西听见身后渐渐传来了兽南南有些懊恼的声音:

“我记不住!小北姐,我记不住!”

兽南南记性很差,这是因为她有先天性智力缺陷,所以说话也总是口齿不清,不懂得去控制声音的音量。

“没事的小南,慢慢来就好了,一开始大家谁都记不住,但是总有一天会记住。”

虫北北总是很耐心的陪在兽南南身边,与她一起玩,然后教她各种东西。当然会陪在兽南南身边的也只有虫北北了。石西西是没有这么温柔的,她最喜欢捉弄兽南南,以此来取乐。于是她说道:

“小北,又在教小南各种东西吗?”

“等等!你又想干嘛!”

虫北北对此非常警觉,她连忙挡在兽南南身前,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只见石西西手中捏着一块树皮,对着兽南南说道:

“小南,介个叫做蘑菇,记住了吗?”

“嗯!小西姐!我记住了!”

虫北北见兽南南竟然在点头,立马焦急大叫道:

“这不是蘑菇!小南呀!快忘掉!这个不能记的!快忘掉!”

“小北姐!我在忘!我在忘了!”

“怎么样,忘掉了吗?”

“好像忘掉了!”

“这是对的!小南呀!忘的好!”

还没等虫北北高兴,石西西便又忽然拿出这块树皮,对着兽南南说道:

“小南!介系什么?”

“这个是蘑菇!”

虫北北顿时急的汗如雨下,她一把夺过石西西手中的树皮,将其用力扔向远方,然后对兽南南说道:

“不对!这不是蘑菇!小南!这叫树皮!这个叫树皮!”

“好的!我记住了!”

可石西西又不知从哪得到了一块树皮,她在兽南南眼前晃晃手中的树皮,再度对着兽南南说道:

“介系什么?”

“蘑菇!”

看来这下是真的忘不掉了。虫北北终于认清了现实,带着哭腔说道:

“所以都说了这不是蘑菇!不是蘑菇呀!”

“小北姐!我,我好像忘不掉了!”

“哼哼…”

石西西达成了目的,便有些开心。她躲在遮阳伞下的阴影里,流着口水,露出有些阴暗的笑容说道:

“嘻嘻!好笨哦!傻南!”

就在石西西嘿嘿笑的时候,树东东却忽然在其身后兴奋说道:

“啊!我想起来了!说起小南,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为了她…”

说到这里,树东东故意放缓语速,没有把话说完。石西西立马反应了过来,她神色顿时慌张起来,焦急说道:

“小东!不要说呀!”

可树东东这时又故意加快了语速,忽视了石西西的话语,带着天真的笑容迅速说道:

“...为了兽南南一直在画一胡简略的万物图,可是后来在她面前一直送不出去…”

“那系因为!那系!呜呜,你怎么,你怎么把介事说出来了呀!呜呜呜…”

树东东盯着哭泣的石西西,好像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不过这脸依旧变的实在太快,所以谁也没有看见。树东东掏出手绢为石西西轻轻擦擦眼泪,拍拍她的背,开始安慰她。

就这样,四个女孩一边聊着天,一边向密林深处走去。

……

而就在这寂静的密林中,正有一辆非常娇小的货运驴车停在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这种驴车通体细长,专门用来在没有道路的森林中行进。

此时,驴车旁围着五个人,他们穿的非常朴素,都是一身灰色的布衣,头上也纷纷用头巾遮住了样貌。

五人散在四周,有嚼花的,有看书的,有打盹的,有望风的,还有一位捉虫的。他们各自做着自个儿的事,谁也没有说话。

不过,打盹的那人好像忍受不住这份无聊了。他停下打盹,然后来到了那看书的身旁,用手拍拍他的肩膀。可那看书的却没有反应,于是他便加大了力度,将其肩膀拍的作响,随后小声说道:

“喂,你说她们真的会过来吗?”

“嗯。”

“你…你确定啊?”

“嗯。”

“可你怎么知道她们一定会过来?”

看书的有些不耐烦了,他语气开始不善起来,对那打盹的说道:

“我说会来就会来,你哪来那么多话儿呢?能不能别烦我啊?”

“哎,不是,我错了百哥!您别生气哈,我就在想,只是想,万一她们出来的时候被村民发现了,那怎么办啊?到时候她们带一大堆人过来,我们怎么逃得掉啊。”

“你这是小看狗样?”

话音刚落,不远处那捉虫的便忽然停下了身子,将视线投在两人身上。打盹的顿时有些尴尬,他连忙回道:

“没有小看,没有小看,我怎么会小看狗姐呢,这不是等了这么久还不来吗,所以觉得有些奇怪…”

“就算被发现又如何?不管是字迹,还是语气,她都能模仿的惟妙惟肖,也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又有谁会在意呢。”

“那是…那是…”

打盹的一阵点头哈腰,然后接着问道:

“话说百哥,您知道她们都是从哪来的吗?”

“也没有从哪来。”

“没有哪来?这怎么可以!可这样怎么去分类她们!”

“哼,这有什么好分的?你要分,现在她们都是那星女的信徒,这不就分出来了?不分以类别就不会看人了?你新来的吧?”

“嘿嘿,那是,那是,我的确刚来没多久哈,还有很多东西都不不懂,那正常,是正常。话说百哥您在会里干多久了?”

“几年吧。”

“那平时这种活接的多吗?”

“多不多?哼…”

说到这,看书的又是一声嗤笑,便将手中的书本啪一声用力合上,随后搂起打盹的肩膀来,将身体倚在他的身上,一边用手指着其余的蒙面人,一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看到那嚼花者没?”

“嗯。”

“你数数看他背上,有几个字?”

“......差不多三十几个?”

“是啊,三十几个。这每一个字,都是曾经那些货物的姓啊。”

见打盹的不说话了,看书的便又补充了一句:

“他不过是一年半前刚来的家伙罢了,你说我接的活多吗?”

“呃…那请问我干完今天这事,可以退出吗?”

“怎么?想走了?”

“哈哈,那啥的,也不是想走,就是想换换口味,也不能一辈子都做一件事情,你说是吧?”

“哼,走得掉吗?这世上有哪个正常人会真心想干这种事情?曾经和我一起被骗进来的朋友,我的青梅竹马,因为忍受不了这种事情,就一个人偷偷溜走了。我为了她能够逃走,就趁机大闹了一番,将整个组织都闹得天翻地覆。因为这件事情,上头的人很生气,他们当时把我吊在树上,然后用烙铁在我背上烙了一个印记…”

打盹的见看书的越说越低沉,不由安慰道:

“没事没事,你这不是活下来了吗,对吧?能活着总比…”

谁知看书的却忽然如同一颗炸弹般爆炸开来,他将手中的书用力摔在打盹的身上,然后对着打盹的大吼道:

“是啊!我活下来了!那你倒是猜猜看谁没活下来啊!?”

刚吼完,一旁嚼花的便阴沉沉出声道:

“百虫,声音轻点,人马上要到了。到时候坏了事情,小心我拿你问责。”

这声音虽不大,却有种莫名的压迫在里面。被那嚼花的这么一说,看书的顿时没了声音。他失魂落魄捡起地上的书,往角落里一坐,便再也没了声响。

……

密林外,在通往桃源的一处小道上,贫正与贵正两人意外相遇了,他们此刻因为之前的事情而有些尴尬。不过他们虽然关系不是很好,但也算不上是敌人,因此两人分开会略显不妥,所以不得不走在一起,共同向桃源外面走去。

贫正为了打破僵局,率先向贵正询问道:

“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我来此道谢星之女,她为我们家叉么做了很多事情。”

“这样啊,我也是如此,但没想到今天星女不在村里。话说,你为何只身一人前来此地?你的随从呢?”

“我来以个人名义道谢星之女,自然不会带上其他人。没有人知道我的行程。”

“原来如此。”

此话说完,两人便彻底没话题了。他们无言走着,然而还没走出多远,贫正却忽然停下了身,开始仔细观察起路边的树丛来。贵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便疑惑问道:

“怎么了?”

“这里的树丛有些不对劲,有很多人往树林深处去了,大概四五个人的样子,还有一个不知是车还是什么的巨大东西。”

“你先等等,这和你有什么…”

贵正话还没说完,便见贫正随着树丛的痕迹,一股脑儿走进树林中。贵正这几天非常劳累,他本不想去管这些不明所以的闲事,但贫正都已经进去了,他便只好挤入树丛,跟随贫正一同前往密林深处。

行走莫约五分钟后,他们便看见那树林里,正有四个女孩被打晕在地,被几个蒙住面部的人用绳子捆住,正往一辆驴车上搬运。这群蒙面人各个手持制作精良的武器,将来者不善几个大字裹在身上,凶气四溢。

两人一惊,瞬间便明白过来眼前发生了何事。不过还未等贵正思考对策,那贫正便头脑一热,猛的从树丛中跳出,声若惊雷大喝道:

“你们给我停手!在干什么!”

这群蒙面人显然吓了一跳,其中有一位嘴里嚼花的蒙面人二话不说,伸手便取出了一个机械雷火,然后迅速朝贫正射了一发雷火。贫正才刚从树丛里跳出来,哪里有什么准备,他瞬间被打中了一发雷火,整个人捂着肚子痛苦不堪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战斗能力。

眼看那群人就要上前攻击倒地的贫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贵正忽然用手高举着属士令牌,从草丛中走出来了。这群蒙面人也没想到这人竟是个上属士,这令牌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般,让蒙面人们不由停下了脚步,个个伫立在原地,不敢再靠近一步。

随后,贵正在一群人注视之下严肃说道:

“停手吧,我为管理此区的上属士西林,在此命令你们停下这一切。”

那群蒙面人开始连连后退,准备随时逃跑。但是当他们等了半天,只看见贵正一人站在那,身后并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便立马明白过来这属士没有带什么随从跟在身边。他们不由又恢复成霸气的样子,其中那腰间别着一本书的人盛气凌人说道:

“哼,身份在这里有什么用?现在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换句话说,这里到处都是我们的人,就算你们是什么上属士,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要靠什么来制服我们?身份可不会帮你打架。”

贵正闻言皱了皱眉,这群人看来并不笨,没办法就此将他们吓住。他将令牌收回衣服里,对着蒙面人坚定说道:

“那又如何?既然我站出来了,那就决不会让你们带走她们。”

贵正一边说着,一边一步步向前走去,他就这么手无寸铁的穿过了蒙面人的包围圈,站在那驴车面前,挡住了驴车的去路,然后双手抱胸,就这样看着那群恶人们。

贫正这才终于从疼痛中缓了过来,他跪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肚子,对着那嚼花的蒙面人大叫道: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嚼花的本就因为动不了上属士而心烦,现在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奇怪问题问的有些蒙,他愣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你瞎了?”

“我没瞎!”

“那你少说点废话成不?我看你还想吃雷火是吧!”

贫正听到雷火二字后,顿时闭上了嘴巴。不过从他眼中射出的怒火来看,他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妥协。可不管怎样,他的嘴巴此刻终究是闭上了。

嚼花的见贵正挡在驴车前,怎么也不肯让开,便无奈举起手中的机械雷火,然后阴沉沉说道:

“你再不走,我就真的开雷火了!”

“.…..”

可回应他的,也只有贵正那如烈火般燃烧的眼眸。嚼花的手开始颤抖了,他明白如果自己伤了眼前这人,会惹出多大的麻烦,但是他不得不这样做。于是他按动了按钮,霎时间雷火化作一道光贯穿了贵正的大腿。

一声响后,贵正只是摇晃了一下,却并没有倒下去。他脚步未曾移动分毫,表情如旧,既没有痛苦,也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无尽的威严。一道鲜血从他的腿上流下,滴在地上。那蒙面人见状,焦急的大喊道:

“你有病吧?你不怕死的吗?”

“我说了,只要我还站在这,就决不会让你们带走她们。”

“可不过是这么点人,至于这样救!”

“救一人和救天下人有什么区别!?”

这一声充满威严的吼声响若惊雷,在人群之中猛然炸开,震得一行人耳膜鸣响,内心慌乱不已。五个蒙面人不由都后退了一步,被这气势狠狠震撼住。

一时间大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气氛有些焦灼。蒙面人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呼叫援军,所以拖得越久,就对他们越不利。情急之际,那嚼花的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用颤抖的双手取出了一朵鲜艳无比的花朵,塞入口中猛的咽了下去,然后生出一股勇气,举起手中的机械雷火,就要给贵正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那嚼花的头顶却突然掉下来一个人,这人化作一道黑影落在了嚼花的身上,瞬间便踢飞了他手中的机械雷火,而后同他在地上缠斗在一起。待到这时,众人才终于看清这人肩膀上长着一团草,是一个古特征非常明显的纯正树人。

看样子,早在贵正与贫正来这里之前,这人便已经藏在他们头顶的树上了,那样貌赫然就是圣队的混使。

他来此是为了代表圣队为星女的村子捐款,在返回的途中和贫正一样发现了树林中的秘密,所以一直在潜伏观望。他此次出行并没有携带机械雷火,也不清楚这群蒙面人到底有多少武器,所以他只是在观望,并没有站出来发声。

本来他是不想就这样冒着生命危险出来的,但是当他看见那狮子兽人即便头破血流也不后退的时候,他便看不下去了。虽然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的行动却好像化作了一首优美的诗篇传进了自己的心中。

他仿佛在那狮子兽人的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好像那时候自己还尚未听令于上层的命令行动,而是遵循着自己正义的本愿,立志成为一名受人赞扬的神使。

于是他冲了出来,嘴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仅用行动代替想法,和那嚼花的人扭打在一起。要不是之前被胖人打伤的骨头还没有完全康复,他又怎会和这种级别的货色打得难舍难分。

其余的四位蒙面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了,好在那看书的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立马取出自己的机械雷火,就要对着混使开雷火,胸口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而后一把锋利的短剑带着血脂从自己胸口穿了出来。

他连忙转身,却看见竟是那打盹的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这一刀看似简单,却要完美的穿过心脏和肋骨,又怎么会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事情。想到这点,看书的便明白过来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刚加入组织的新人。

不过现在才意识到显然为时已晚,随着血压迅速降低,看书的头越来越晕,越来越晕。在这最后一刻,他艰难的举起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那打盹的方向开了一雷火,之后便眼前一黑,彻底离开了这世界。

这一发雷火命中了打盹的肩膀,不过他只是略微一顿,便继续朝那捉虫的冲去。捉虫的是一名瘦弱的女生,并不擅长打斗,所以想要制服她是很简单的。

不管是混使的出现也好,还是打盹的叛变也罢,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场面一时间陷入混乱,双方再无时间去进行冗余的应答,各自扭打在一起,就连贫正也忍着剧痛和那最后一个蒙面人缠斗。

看来蒙面人只有两个机械雷火。在混使和贫正的武力压制下,剩下的三个蒙面人很快就被制服了。他们被五花大绑起来,装进驴车中,打算运回执法部,拷问他们关于这个组织的事情。

至于那反叛的蒙面人…

“我真的是为了调查他们组织才潜入其中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呀!”

“你调查他们做什么?你是执法队的人吗?”

“我不是,我虽然不是,但是…”

“好了,你别说了,你如果没办法证明你的清白,我就不能给你解绑。总之你先跟他们一起去执法部吧,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不行啊,不能之后再说!我很忙的!我有好多人要养,我还有一个可爱的不得了的恋人,你不能把我关起来呜呜呜呜…”

可能是嫌他太吵了,贫正便往他的嘴里塞了一块布,堵住了他的嘴。

战后,贫正与混使都伤的不轻,他们身上到处都是淤青,混使还变得有些一瘸一拐起来,像是一只腿骨折了。

贫正冷冷的看了一眼混使,虽然他们赢得了这场战斗,但贫正的心情不是很好。自从混使加入进这场战斗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不是很好。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于是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灵机一动想到,那就是自己被混使小看了。是了,自己才不是被这树人帮助了,而是树人在小瞧自己,认为光凭自己制服不了他们。。

这样一想,他心中的不适顿时消失了不少,于是他更加坚定了这一想法。看向混使的目光也越来越冷。

反观贵正,虽然他心情也不是很好,但是他毕竟走过的人生更加长远。有些东西,就算不想去承认,也是不得不能承认的。于是他双手抱拳,躬身对混使鞠了一躬。

混使黑着一张脸,移开了目光,假装自己没有看见贵正的举动。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忽然用极其细微的幅度,快速对贵正鞠了一躬,这动作又僵硬又不自然。而后他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一瘸一拐的走掉了。一边走还一边喃喃自语着:

“(绿)这只是在帮助圣洁的星女而已…”

混使走了之后,贵正与贫正也踏上了自己的旅途。因为两人受伤的缘故,他们叫了一辆马车,一起坐着回去。此事过后,两人的之间的隔阂似乎消失了不少,不像之前那般冷冰了。

路上,贫正看着贵正腿上的伤口,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难道就不怕他们真的把你杀了吗?”

贵正则摇摇头,向贫正解释道:

“或许吧。可我觉得他们只是在吓唬我而已,不会真的下杀手的。”

“为什么?”

“因为这身份吧。”

贫正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很快便赞同了贵正的话。随着马车到达城里,两人便在城中分道扬镳,各自回去疗伤了。

……

和桥一个人静静走在大街上,他刚喝完酒,有些微醉,脑子还不是很清醒。

不知为何,和桥最近活的越来越烦躁,越来越烦躁。他所预期的快乐并没有到来,唯有每天喝酒才可以麻痹自己心里那不知源头,想不明白的烦躁与落寞。总而言之,他将这烦躁归结为被鬼上身了,这样一来自己就不用花费心思去整理自己的心情了。

他走着走着,忽然遇见了一位和自己一样心情不顺的人。他抬起醉醺醺的眼睛看了一眼,发现这人正是星之女的仆人。和桥和她虽然算不上熟人,但还是有过几面之缘的。

星仆此刻正一个人静静坐在路边放食物的箱子上,她双目呆滞,望着天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和桥也不知发什么酒疯,突然向星仆搭话道:

“你在这里干嘛?星女呢?”

星仆并没有回应和桥,她转了头,避开眼前的和桥,继续望着天空发呆。和桥见星仆不理会自己,有些生气。他又走到星仆面前,提高了嗓门,叫喊道:

“喂!我在和你说话呢!”

星仆看了一眼醉醺醺的和桥,轻轻吐出四个字来:

“真没礼貌。”

“啊?什么礼貌?那有什么用?可以买吃的?还是可以穿?礼貌可以复活叉么吗?不过是他们的娱乐项目罢了,别给我说得这么高大!”

“叉么…为什么是叉么…”

星仆听到叉么之后眼睛忽然红了,她开始抽泣一起来,一边抽泣一边站起身,然后快速跑走了。

和桥看着星仆消失的地方,醉眼朦胧看了半天,忽然清醒了一些,便开始感到有些后悔。他感觉自己说的有些太凶了,因为自己最近一直控制不好情绪,总动不动就头脑发热,容易对别人大喊大叫。

就在这时,和桥的身旁却忽然的莫名响起了一阵木棍互相敲击的急促节奏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随后伴着这节奏,又传来了一句带着奇怪旋律的苍老声音:

“♪阿人哟~非~也~你根~本就不懂~啊~~礼仪是类人交流的方式~哪里只是娱乐项目而已哟~♪”

和桥显然被吓了一大跳,他连忙回头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是一名带着草帽的老者。这老者背后有一对孔雀翅膀,屁股上长着孔雀的尾羽,头上的孔雀羽毛穿过帽子上的洞,直直竖在脑袋上。

和桥并不认识这位老人,于是他出声问道:

“你是谁?”

“我吗?你叫我笑颜就行。”

“笑颜…呃…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笑颜听到这询问后,突然裂开嘴巴夸张笑了起来,露出一排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他一边笑一边说道:

“当然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只是闲着无聊!唉嘻,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啊,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我…最近…我的一个好朋友去世了。”

“啊啊!等下!非那也,不是悲伤。我指的是你的烦躁,你最近似乎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情。”

和桥听到这后苦笑一声,凄凉的说道:

“能如意吗?我就是一个小人,我还能怎么如意啊。”

“♪阿人哟非~也~你也是真的是不懂~哟~就算是一介仆人~只要想开心~那也是可以开心的~♪”

“…你这是什么话?”

笑颜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将手中的木棍停下。他大手一挥,摆出夸张的动作,极其不自然的说道:

“首先!不要老是去和别人比!”

和桥想了想,然后对笑颜说道:

“可是我的朋友曾经说过,不和别人比,就没办法进步。只有不断和别人比较,才会有进步的动力。”

“哈哈,这当然也对。但并不是谁都能承受这份痛苦与烦躁前进的啊。人生的道路本来就是多种多样,多姿多彩的,又为何只有这一条直路呢?后退虽不是前进,可你转个身不就是一种前进了!真是笨哦!”

笑颜换了一只手,继续捋着自己的胡子,然后抬头挺胸,抬起一只脚,摆出金鸡独立的姿势,继续说道:

“其次!精神开心法是很重要的。要学会欺骗自己,欺骗本心。只要能够说服自己,就算现实很痛苦,那也能通过活在梦中来开心。”

“呃…我不懂…”

“哼哼,你当然不懂,就拿我举个例子吧!我一直坚信自己是这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所以我从来不会因为看见聪明绝顶的人而对自己丧失信心,从而变得心灰意冷。”

和桥看着这不太正常的老人,皱皱眉,有些嫌弃说道:

“可是你看上去明显不太聪明…”

笑颜闻言却突然非常生硬的笑起来:

“那又如何!哈哈哈,啊…哇哈哈!只要我自己觉得自己聪明不就行了!人本来就只能活在自己的世界中而已!自己不在意的人怎么想怎么说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哈哈!哈哈哈哈!”

和桥看着故作姿态,疯狂笑起来的笑颜,不由感到些许害怕,他连忙借口自己还有事情,一个人快速走掉了。他想这人肯定是哪里疯掉了,才会一直故意傻笑,做这种不正常的举动。

笑颜也没有因为和桥被自己吓走而感到哪里不妥。他吓走了和桥后,收去脸上的笑容,将头一甩,继续漫无目的开开心心的走在街上,然后开始自顾自唱起歌来————

“生活不如意~♪开心最重要~♪人苦生短~♪及行时乐~♪”

哼了一会儿后,他对这个调调有些腻烦了,便临时想了一个调调,又临时想了一句歌词,唱到:

“猫捕鸟儿狗捕猫呀~♪喵喵叽喵汪喵汪啊~♪”

这时,街道远处缓缓走来了一群年龄和笑颜差不多的老人们,正准备结伴去玩乐。当其中一人发现笑颜之后,他顿时伸手指着笑颜,转头提醒大家道:

“喂喂!快看看,又是那个傻龟儿…天天在这附近转悠,自己到现在都抱不到孙子,还整天傻笑,不知道在笑些什么东西,传宗接代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弄!”

老人们顿时开始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吧,到时候被传染上什么怪病可不得了。”

“嗨呀,是啊是啊!”

就这样,那群老人一边偷偷议论着,一边走开了。他们人多势壮,又观念一致,故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笑颜的厌恶。不过笑颜倒也完全没受他们影响,依旧笑呵呵的,自顾自乐着。他一边在脸上堆出了生硬的笑容,一边追上了那群人,然后对他们用力挥挥拳,同样高声说道:

“什么胡话!我不傻哟,哈哈!我可不傻!”

那群人见笑颜笑着冲了过来,一个个都吓得大惊失色,连忙头也不回的迅速溜走了。他们走的飞快,一点也不给笑颜说第二句话的时机。笑颜见状只得追在他们身后,笑着大叫着:

“呐哈哈!何等愚蠢的观念啊!这阿人古往今来故自以为是的愚蠢至极的观念啊!”

笑颜挥了一会儿拳头后,发现并没人理会自己,便不再追了。即便如此,他倒也不在意,只是拍拍身上的灰尘,便继续哼着歌掉头走掉了。

……

今天,星女要去树人小镇拜访一位熟人,这位熟人目前也在资助桃源,是星女自以为自己的众多追求者中的其中一个。

他开着一家花馆,是一位花馆老板。每天去他花馆嚼花的人都非常多,这些人都非常的和善,对待星女的态度也非常好,所以星女并不讨厌这个地方。

反观花馆老板则是一位外表非常可怕的石人,他有一头黑色的长发,全身上下覆盖满了火欧泊和纹身,欧泊上面也纹满了各种纹路。

星女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看见他眼神凶恶,语气不善,便认为他是群鬼之首,是那种动不动就会取别人的性命的人。但是后来星女知道了,这花馆老板其实人还不错,他对花馆里的伙伴们非常好。

星女之前一直以为这位花馆老板是看上了自己的身子才援助自己的。但是自从遇见无龙之后,她开始发现事实好像并非如此。他许多地方都同无龙一样,似乎也是为了自己的善良才愿意帮助自己。

那最重要的原因出于这位花馆的老板曾经说过和无龙一模一样的话,那就是他也说过有一个和自己非常相似的姐姐,所以才帮助自己。

星女早就猜测他同无龙之间应该是有什么关系在里面,刚好今天约定与他见面,于是星女决定乘此机会,向这位花馆老板问清楚事情缘由。

“你认识无龙吗?”

“无龙?哪个无哪个龙?”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无龙,他戴着一个猪头面具,身材很肥胖…对了,他还有一个朋友,叫做雪儿,是一名不笑就会死的超级漂亮的黑发女子。”

“你说雪儿?啊——我认识他们,怎么?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那…那你其实只是为了你的姐姐,才帮助我的吗?”

“也不全是吧。虽然姐姐占了很大一部分,但主要还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所以才会帮你的。”

“你和无龙是兄弟吗?”

“你问的太多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无龙这个人了。”

花馆老板皱着眉头,缓缓吐出一朵花,然后慢悠悠说道:

“我讨厌他。”

……

今天一天,星女都在外面为了扩建桃源而奔波。回家路上,星女经过树人小镇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位老者带着他的孙子在路边卖画,那小孩的耳朵上还戴着两个耳环。作为一个男孩子来说,这耳环不是很合适。

星女看着小孩手中拿着笔,便判断这些画应该都是小孩画的。这画很是奇特,既有兽人的风格,也有树人的风格。两种风格混合在一起,简直前所未见,却又有种说不上的韵味在里面。

她听见路过的一对兽人夫妻开始议论起这画来: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学好,弄一些邪门歪道在画里面,兽人画就应该有兽人画的样子,这样不三不四像什么样子!”

这声音说的并不轻,但那爷孙二人还是听见了。星女看见小孩的小手将那笔攥的紧紧的,凸显出他内心的不安。等到那两人走了之后,星女走上前去,低头开始仔细观察起这些画来。

老者见星女看了良久都没有出声,不由紧张问道:

“小姑娘啊,您觉得这些画怎么样?”

星女回报以优雅的笑容,说道:

“我觉得挺不错的,是一种全新的风格,日后必成大器!”

老者闻言却并没有高兴多少,他叹了口气,说道:

“小姑娘啊,您别逗俺开心了,所有人都不看好这画的,不管是树人也好,还是兽人也好,大家都觉得这两种风格不应该混合在一起。”

老者到这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您说,是不是俺的想法有问题?到头来不该让俺孙子打开眼界呢?这样子做两方都不讨好,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不不,没有这回事儿!我觉得这些画画的很好,只是还没有被大家所接受罢了。等到这种主流的观念过去之后,有价值的东西总会发光的!不用灰心啦!”

说完,星女在地上随便拿了一幅画,然后按照价格付了他们一笔钱。

这是小男孩第一次卖出自己的画。他看着这笔钱,开心的抱住了自己的爷爷,爷爷也一样满脸笑容抱住了小男孩。看得出来,他们爷孙二人的关系非常好,好到这份心情连一旁的星女都能够深深的体会到。

……

时光飞逝,日月如影如梭。

桃源在得到了无龙的募捐之后,规模开始变得越来越大起来,相应的,星女救助的人也越来越多。这几天星女一直在寻找无家可归的贫苦人们,然后接纳他们,让他们来桃源居住,再让他们有意者加入自己的星空教。

这一天,无龙与雪儿因一份委托,刚好路过桃源。于是他与雪儿时隔多日再次拜访了星女的住所。当他们抵达此处的时候,发现星女正在同几位衣衫褴褛的人交谈,看样子这几位应该是无家可归的饥民。那为首的一名有些年轻可爱的狼耳女子可怜巴巴的对星女弱弱说道:

“星女大人,救救我们吧…是这样的…我们一家五口前几天遭了小偷,现在吃饱饭都是个问题…就请您收留我们吧…”

星女看着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满面灰尘,不由点点头,就要将他们接纳进桃源中,可这时一旁的雪儿忽然笑着插嘴说道:

“等等,你们家中遭了小偷,那小偷偷了你们什么东西?”

“当然是所有都全部偷走了…”

雪儿目不转睛盯着狼耳女的面部,随后又笑着说道:

“也就是说,锅啊桌子啊床啊什么的也都一并偷走了?”

“是啊…都被偷走了…什么都没了…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出来寻求帮助的…”

雪儿继续看着这狼耳女脸上的表情,又说道:

“最近玲玲传闻上报导的那起案件,说是有一人家遭到了窃贼,家里被洗劫一空,不会说的就是你们吧?”

狼耳女闻言连忙点头,说道:

“是我们…是我们!报导的就是我们…”

雪儿却忽然盈盈笑了,轻快询问道:

“真是你们?”

那狼耳女看见雪儿嘴角上不正常的笑容后,忽然慌乱起来,她有些语句不畅的解释道:

“应…应该是我们…当时有一位采风者来我们家里询问,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玲玲传闻社的人,也有可能是别的传闻社的人也说不准…”

雪儿听到此处终于停下了自己的问题,她转头对星女笑着说道:

“星女小姐,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收留他们比较好哦。”

一旁的狼耳女闻言顿时有些委屈说道:

“为什么呀…”

星女同样也有些疑惑,她不解的问道:

“是呀,为什么?”

可是雪儿没有说话,她只是用开心又迷人的笑容回应着星女的疑惑。无龙站在一旁,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便为星女解释道:

“雪儿对真假的理解无人能在她之上,你尽管相信她就行了。”

星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狼耳女见状,倒也没有生气,她头上的狼耳又软了几分,有些伤心的说道: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星女看着狼耳女这难受的样子,顿时有些于心不忍。她连忙说道:

“要不你们这几天先忍耐一下,我之后查清楚事实,再将你们接入桃源吧?”

“真的吗!谢谢星女小姐呀!”

狼耳女说着,脸上又重新泛起了笑容。她高兴的挥挥手,然后蹦蹦跳跳离去了。

可那之后,星女却并没有将狼耳女接入桃源中。

……

没过多久,铺火地区突然来了一个大传闻,那就是有一群帽山归属的人因为在洞寿归属内卖假币而被当地的执法队处决了。一时间洞寿归属的人们纷纷对帽山归属人印象下降了不少,甚至有不少人开始反感起帽山归属的人来。

狼耳女也看见了这个传闻。于是这天,她在同一位朋友吃饭的时候,悄悄对着她说道:

“内内,对了,你知道吗,我之前听说桃源那个星女其实和那些卖假币的帽山人是一伙的,星女的桃源里好像藏了很多制作假币的机器,只是没有查出来而已。”

“啊?真的假的啊?星女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狼耳女的朋友起初还并不相信她的说辞,于是狼耳女接着说道:

“嗯?等等,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她的家境?”

“什么家境?”

“就是前几天被人查出来的那个呀。”

“什么呀?”

“是这样…她出生于帽山归属里的一个贵族里,是受家族命令来这里购买名誉的人而已。那些帽山贵族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多半是自私自利,只会为自己着想。何况你想啊,帽山人本就心地险恶,怎么可能好心去救助我们这些贫苦众民呢?”

此话一出,帽山这两个字就像有魔力似的,让这朋友开始慢慢改变了自己的看法。而后,狼耳女又说道:

“而且呀,我前几天看到星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偷偷摸摸虐待小动物呢!”

“不…不,虐待小动物也…”

“是真的呀!”

说着,狼耳女便拿出了一只死相惨烈的小松鼠,展示给了她的朋友。朋友看到这面目全非的松鼠后,连忙捂住了嘴巴,说道:

“...这在哪里发现的?”

“就在她的桃源附近!你要是不信,那今晚我带你去看看吧!”

就这样,待得夜晚来临后,狼耳女便带着朋友前往了星女的住所附近。随后,他们果然看见星女自家中出来,一个人来到了没有人的地方,开始对那些野生的小动物做什么事情。而后星女脸上又露出了痴痴的笑容,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一个好人。

那之后,当这位朋友听见别人在谈论星女的时候,她便会打断别人的话语说道:

“等等,你莫非还觉得那星女是善人吗?”

“嗯?此话怎讲?”

“据说她和之前那做假币的帽山归属人是一伙儿的,她那个桃源其实就是一个假币据点,而她本人也是受家族命令来这里购买名誉的贼人而已。”

“真有此事?”

“当然,你难道没有看最近那传闻吗?那星女也是帽山人,你就没察觉出有些许反常吗?”

“…哼,我,我当然看出反常了。我就知道帽山归属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其实我早就在怀疑她了。”

最早那几天的时候,星女也听到过这些关于自己的不好的传闻,不过她起初并不在意。星女向来从不关心这些事情,也不愿意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所以大部分人对星女的了解都只有一个耳听的概念。这概念来的模糊,去的也快。

就这样,关于星女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到后来,大家都在纷纷议论此事了,那些本就和星女有过节的人此刻更是大肆谈论,开始帮助狼耳女一起批判星女,借着这势头将星女骂的一文不值。甚至连狼耳女自己都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狼耳女作为第一个披露星女罪行的人,自然成了这场风波的浪头,她顺理成章成了领袖,拥有很高的发言权。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责备星女,终于有一天,桃源内几名被星女救助过的人看不下去了,他们找到了狼耳女,开始为星女发声:

“星女小姐只不过是一直默默无闻,从没有宣扬过自己的行为,可你不应该利用这点来诋毁她!”

狼耳女被人辩驳,便有些纤弱的回道:

“我…我没有在诋毁她呀…我本来也是很喜欢她的,但是那天我看到的场面实在是…”

狼耳女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而且…帮助贫人,不是他们本就该做的事情吗…”

语毕,周围几人都呼喊起来:

“是啊!这是他们本就应该怀的理德!”

然后周围几人中,其中有一人开始严肃说道:

“况且,我看她并非是不宣扬自己,而是根本没有值得宣扬的事情吧?”

“星女小姐向来低调行事,你们当然不知道她做过哪些伟大的事情!”

“那你说,她要是真低调,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名声呢?”

“那…那是…那…”

这几位桃源的村民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他们之前并未思考过这个问题,现在一个个皆憋红了脸,想要绞尽脑汁去反驳这些的话语。

然而,就在众人冥思苦想之际,人群中却忽的莫名响起了一阵木头互相敲击的急促节奏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随后,不知从哪里走出了一名举止怪异的老者,从他那缺牙的笑脸来看,这人赫然便是笑颜。只见这笑颜走到人群中,竟趴在地上摆出老牛吃草的动作,像只真的牛一般说道:

“♪阿人哟~非~也~你是真的不懂~啊~只要受人敬重~那再怎么低调也无法掩饰住身上的光芒~♪”

就见狼耳女身边的人正准备嘲笑这老者,老者却忽然对着所有人作出了禁声的手势。待得场上安静下来之后,老者慢慢走到狼耳女身边那群人之中,故作姿态,摸着胡渣语重心长说道:

“♪我看你们真是什么都不懂~哟~你们应该用自己的双手~而不是在这里用免费的理德来实现自己的理想哦~♪”

而后又伸出手拍拍其中一人的肩膀,再装作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告诫道:

“唉呀,要靠自己呐,不要总是想着靠公平。”

直到这时,这群人才发现自己似乎被人给戏耍了。他们被笑颜这装模作样的动作气的直跺脚,又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然而,还未等他们彻底发怒,笑颜便忽的扯起裤腿,向远处跑去。这速度之快,看的一行人目瞪口呆,皆难以想象一位老者腿脚怎能如此灵便。笑颜跑了一段路后,兀的回头,伴随着非常生硬的笑声说道:

“哈哈啊!你门就是群笨瓜!笨瓜!有种来追我啊!你就看你追不追的…”

刚说完,笑颜便见几个人直冲冲向自己冲来,顿时就顾不上作姿态了。他连忙头也不回,用尽全力,一溜烟跑掉了。直到半晌后,远处才依稀传来了笑颜的声音:

“我盯看理德看了一辈子…也不过只看出个堂皇二字来…你叽呱懂个屁…扮什么黄脸小皮球…哈哈哈…”

可任凭这群人再怎么生气,笑颜已经溜走了,所以他们也只能原地跺脚而已。如此看来,这番斗争明显是笑颜占据上风,看得出来他妙计百出,力压群雄。

而随着笑颜的消失,此事便归于平凡。那之后大家都已没有心情再继续旭旭而谈,这番争论也落下帷幕。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有一天,狼耳女终于下定了决心,要来亲自见一见星女,同她好好谈一谈。她答应大家要当面质问星女所作所为,询问她以往的过错。只是这一天有些许凑巧,刚好无龙也在桃源内,他正与星女在核对这个月的各种花销。

狼耳女只身一人来到了村口,通知村口的村民,让他们将星女约到村子外面,说是有事相谈。很快,优雅而美丽的星女便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来,只是她身后还跟着一位肥胖的猪头男子。

狼耳女见无龙也跟出来之后,心中顿时一吓,她连忙环顾四周,想要查看那面具女子的身影,可随后狼耳女便发现那女子今天并不在此地,于是她放下了心中的石头,先是向着无龙行了个礼,这才问道:

“请问你是…”

她却见无龙摇摇头,用低沉的声音回道:

“我什么都不是。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你请便,不用管我就行,我不会插手此事的。”

“这样…”

狼耳女这才放下心来。看样子这猪头男子并非喜欢管别人闲事,并且他与星女的关系也谈不上有多好。

无龙因为对她们的争执并不感兴趣,便重新回到村中,开始偷偷摸摸询问村民们关于星女的事情。包括星女刚建立这村子的事情,以及星女的一些往事。这些事他不太能当着星女的面问,刚好可以乘此机会问个清清楚楚。

良久后,太阳在空中滑过了好长一段距离,无龙都早已问完,可还不见得星女回到村中。不耐烦之际,他决定来到村外,看看那两人究竟在谈论什么事情竟弄得这么慢,浪费自己时间。

一到村口,无龙便听见狼耳女那带着些许纤弱又带着些许强硬的声音传入了自己耳朵:

“你们帽山人不就是这样…”

而后是星女略带颤抖的声音紧随其后:

“不是的,那只是帽山归属里的坏人而已!其实大部分人都还是很好的!”

“可…可你呢!你整天拄着根拐杖摇摇晃晃走路,大家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不就是你故意的…用来博取大家同情心用的!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才没有!我是真的有疾病,所以才走不好路的呀!你要不信的话…你看我,你看我!”

星女为了证明自己给她看,连忙丢掉拐杖,然后开始傻乎乎走起路来。她摇摇晃晃走了一圈后,狼耳女又说道:

“你这不就是装出来的姿势吗!”

“不是的!不是的!这怎么会是装出来的呢!你再仔细看看啊!”

星女越来越焦急,她开始跑起来,到处跑着,想要让狼耳女好好看看自己,可突然间她没能站稳,便脚底一扭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但此刻她也顾不上疼痛了,她连忙咬着嘴唇用力站了起来,然后一步一脚印一瘸一拐向前走去,边走边叫道:

“你看呀…你看呀…”

然而还没走多久,她就再也忍受不住脚上的疼痛,双腿无力跪坐在地上。

她抱着自己扭肿的右脚,嘴中的声音却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变得好像快要哭出来了一样,用抽泣的语调委屈说着:

“…那我本来…本来也不是什么幸运的人呀…明明已经很舍不得的…的将那点幸福全部…全都分了出去了呀…呜…呜呜…为什么还会这样…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啊…”

说到最后,星女再也忍耐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嚎啕大哭起来。一滴滴幽蓝色的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滑落,滴在衣服上。她那强装出的坚强到底还是没能按捺住心底的脆弱,她哭的很委屈。

狼耳女看见星女不与自己争辩,一个劲在那哭了之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站在原地沉默不语,而后一甩袖子,就要转身离去,她却发现那猪头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前,挡住了自己去路。

狼耳女连忙后退了几步,然后耳朵软了半分,弱弱说道:

“干嘛呀…”

无龙却让开了一条路,平静说道:

“你走。”

“那我走了…”

狼耳女小心翼翼的从无龙身边走过。她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然而,就在这时,她又突然听见无龙在自己身后说了几个低沉的字——

“的了吗?”

狼耳女一瞬间便紧绷了身体,她连忙拔腿向前冲去,可是却发现无龙不知何时竟来到了自己身前。见此,她急忙大声叫道:

“你…你不是说你不管闲事吗!”

“本来我是不打算管闲事的。但请原谅我,实在很想对你讲三个道理。”

狼耳女闻言心里稍稍放松了些,她对无龙摇了摇头道:

“抱歉…我还有些急事…要回去了…”

然而无龙却并没有让开。狼耳女小心翼翼的往左移动了半步,无龙便也向左移动半步。她向右移动一步,无龙便也向右移动一步。

眼看狼耳女就要回不去了,可就在这时,说时迟,那时快,狼耳女趁着无龙移动的功夫,猛的一脚踢在了无龙的裆部。她那柔弱的模样瞬间消失了一大半,而后她见自己没有踢歪,嘴角不由露出了笑容。

但是渐渐的,狼耳女便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发现无龙什么事都没有,就连身体都没有颤抖半分。随后,无龙在不明所以的狼耳女面前活动了一下身上的关节,又原地跳了跳,然后平静说道:

“你应该不知道,我讲道理的时候,一般来说对方是走不掉的。”

“什么走不掉…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没事!”

“那不重要…你现在不知道也没事,反正你马上就知道了。当然,我指的并不是为什么没事这件事。”

说完,无龙猛的伸出手,抓住了狼耳女的头,丝毫不顾她的反抗,反手就用一块布堵住了她的嘴巴,随后将她直接按在地上,拖进一旁树林中。做完这些后,再拿出了一个绳子,将她绑在一颗树上,让她无法挣脱。

狼耳女看着越来越近的无龙,开始呜呜叫着,拼命挣扎,但是却没有任何用处。直到这时她才终于害怕起来,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此刻她只能选择聆听无龙嘴里缓缓传来的低沉声音————

“这是第一个道理。”

语毕,无龙一拳打在狼耳女的脸上。

咚!

“呜呜!”

这一拳将狼耳女的脸打到一边,她嘴里布也掉落在地上。狼耳女的嘴巴瞬间肿起来,舌头似乎也被打伤了,她支支吾吾再也呜不清楚一个字节。

“这是第二个道理。”

语毕,无龙一脚踢在狼耳女肚子上。

砰!

“呜呕!”

这一脚将她踢得双目圆瞪,嘴角溢出白沫,那力道之大,就连狼耳女身后的那棵树也为之震了三震。

“这是第三个道理。”

斯拉!

“啊啊啊呜呜啊啊啦啊啊!”

语毕,无龙伸出手指,用指甲在狼耳女的小臂上划了一道血痕。这伤口非常深,但是并没有流多少血,因为无龙避开了狼耳女手臂上的静脉。

无龙讲完三个道理之后,狼耳女已经两眼翻白,依在树上不省人事了。而星女还在树林外面低声抽泣着。无龙将狼耳女的绳索解开,让她随意倒在地上,然后来到密林外,走到星女身边,帮她把头上的羽毛竖了起来,随后低沉说道:

“你哭完没?”

星女闻言连忙用手绢擦去溢出的眼泪,但是却怎么也擦不完。她只好一边抽泣一边对无龙说道:

“谢…谢谢…对了…你刚才对她讲了什么道…道理呀?”

无龙皱起眉毛,又抓抓下巴,沉思了片刻,随后露出了自己疤痕累累的小臂,平静解释道:

“嗯——你刚才应该没看到。这是我家祖传的邓家三道,已经传了很多代了。我父亲曾说,人生来不喜爱生道理,便只能强行让他们道理。”

“是…是吗?…原…原来你姓邓啊。”

“你不也不姓星。”

无龙说完,又拿出了一个小包,将其递给星女。星女用袖子擦擦最后几滴眼泪,将这包包打开来看了一眼,发现这是一包钱,于是便不解的问道:

“这是什么?”

“送给你的礼物。”

听闻是礼物之后,星女这才重新竖起羽毛来。她为自己享受到了应有的待遇而开心。她翻来覆去看了看手中的钱,看了好久,才终于发现这的确只是钱。

“可这只是钱呀?”

无龙严肃的点点头,一改往常一成不变的平稳声音,难得的用轻重分明的语调说道:

“我送礼,只送钱!”

“…为什么?”

“给别人钱,就是在给别人幸福!”

这两句话是如此严肃,听得星女一时间还以为是什么人生大道理。她牵强的笑了笑,随后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收下这笔钱。因为这明显不是无龙为了得到自己而付的钱,对于这种另类的好意,星女却有些害羞起来。

“那我…谢…谢谢…”

不过她也只是红了红耳朵,便将这笔钱收下了。

“说起来,我一直都…不…呃…你的星空教是什么教?我印象里帽山归属内并没有这种教派,是你自创的教吗?”

对于无龙的这个问题,星女点点头,然后轻轻说道:

“是呢,这是我…和我朋友一起创建的教,我是星空教的第二代教主兼圣女。”

“你父亲是信仰蜜蜂教的人吧?”

“嗯。”

“你生母是信仰蝴蝶教的人吧?”

“是的。”

“你另外一个母亲是信仰蜻蜓教的人吧?”

“你调查的还真清楚。”

“我以前还不知道你这家庭到底有多厉害,现在懂得越多,就越发现,你这家庭根本就是一个奇迹啊。”

“哪里是什么奇迹啊,也就那样而已。”

无龙却摇摇头,睁大了眼睛,用此起彼伏,饱含情感的高昂语气说道:

“不,那是因为你过于习惯你的家庭,所以感受不到这其中的奥妙罢了。三个互相视对方为异教的人组成家庭,这不是奇迹又是什么呢?”

星女听见无龙这段话之后,也是惊讶的睁大眼睛,她用手捂着嘴巴吃惊说道:

“真没想到,原来你也有绘声绘色说话的时候啊。”

无龙闻言,一瞬间便又恢复成他那平静低沉的声音,回道:

“因为这是在是太美妙了,可以说是世界之最也不为过。”

“先不谈我的家庭了。你知道吗?我之前将叉么的事情传播了出去,很多人都在与他共情。我找了一些反应最激烈的人,想让他们来支持我的桃源,但是他们有的人忽然联系不到了,也有的人忽然家里出现了变故,腾不出闲钱了。”

星女低下头,有些落寞的继续说道:

“其实我都知道的…其实…他们并不是家里出了变故,只是不想花钱来援助我罢了。但是知道归知道,这种被人欺骗的感觉还是好难受啊。”

“怎么,因为星仆最近没心情安慰你,所以就来找我抱怨了?”

“我才没有找你抱怨。”

无龙看了一眼星女粉色的长发,随后说道:

“怜悯向来是免费的,同情心说到底比任何东西都要廉价,所以大家才会这么积极。众民也不是像你这般的奇迹,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和需要花钱的地方不是吗。”

“不用说啦…我都知道的。”

“就像你看到的一样,没有钱的人只能献出免费的同情心,为叉么打抱不平。他们也有一颗善良的心,却无法为自己的善良做出一点贡献。”

无龙说完之后,星女双手抱膝,坐在地上接着话尾巴继续说道:

“你说,要是我之前不去帮助贫苦众民的话,会不会就不会有今天这事了呢?”

“那会被说是无情。只要愚人认为你是坏的,那你不管做什么都逃不出去,可并非所有人思想都灵活多变。”

星女闻言沉默下来,没有继续接话。无龙见星女似乎依旧有心事在身,不由难得主动向他人问道:

“话已至此,你还在想什么?”

星女自顾自用手拔起地上的一棵草,想了一会儿后,又慢慢将草重新插回去。她一边将草往地里按一边说道:

“我在想,到底要怎样才能创造一片公平的世界。”

然而无龙却说道:

“…不过是弱者用来保护自己的武器而已。再怎么去掩饰,这都始终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我当然知道!我想的才不是这些…我想…所以我要成为公平,我要成为武器,我要成为大家的幸福。”

“你这真是逆大天而行啊。”

语毕,无龙见星女不说话了,不禁又问道:

“你又在想什么?”

“你说,到底要怎样,这世上才会没有不公呢?”

这回却轮到无龙愣住了。而后他动身坐在星女身边,将星女好不容易插回去的草重新拔出,一边拔一边说道:

“去除类人不就行了。”

星女忽然笑了一声,抬起头盯着无龙面具下的双眼,轻快说道:

“你可真会说话。”

“那当然,我自幼善言。”

“说,说起来呀,你知道吗…你…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我有的时候啊…有时候…”

魔女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到最后,她只是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有时候…总是没办法控制我自己…我忍不住的…想要去欺负那些小动物…我当然知道这样不好…我是明白…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没办法做一个好星女呢。”

邓林似乎此时注意力都在手中那小草身上,所以脱口而出便道:

“…你是没有她那么极致的善良,但那又如何,一个星女…”

“等等,没有谁那么极致的善良?”

邓林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于是他连忙圆道:

“当然是没有雪儿那么善良。”

“雪儿很善良吗?”

“呃…大概很善良?”

“.…..”

星女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她又忽然变得有些扭捏起来。她将目光移至别处,断断续续轻声说道:

“那个…我说啊…你…你是…你是为了帮我才向她讲道理的吗?”

无龙见她这扭捏的样子,顿时就明白星女害羞了。见此,他平静回复道:

“当然不是,她是我最讨厌的一类人,所以我才生出了讲理之心。好了,我今天的委托还未完成,快起来吧,别浪费我时间了。”

闻言,星女心中顿时冷了一大半。她连忙站了起来,慌慌张张说道:

“啊啊…好的…好的。”

随着无龙与星女起身,至此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

今日,狼耳女正坐在舟䴂城城外一处山中小亭里借酒消愁。

本来,前几天自己说哭了星女,这本是一件好事。可是那之后却被一看戏的胖子莫名其妙打伤,着实让自己烦闷至极。她抬起手,看着上面已经结疤的血痕,不由咬牙切齿,难受无比。心想这哪里是讲道理,分明是欺凌弱者。

她想去复仇,但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那胖子是谁,也无法在村子里找到他,所以这件事情就只能暂时作罢。

总而言之,如今星女的名声已经越来越坏,渐渐到了一种不可挽回的地步,这也是事实。

这时,小亭外忽然走来一名身着白衣的风雅面具女子。狼耳女一看,顿时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她连忙起身,警惕看着这位女子,用非常微弱的声音问道: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你个问题喵。”

“什么问题…”

雪儿一蹦一跳来到狼耳女的身边,在狼耳女直直的目光中,轻声说道:

“你为何这么讨厌星女小姐呢?”

狼耳女听完,便连忙用手拨开雪儿,随后退至一边说道:

“就像你…你的可爱都是装的…她的善良也是假的…这种故意为之虚伪的事物不值得赞扬…”

闻言,雪儿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看着狼耳女。而后,她突然插着腰,挺着胸,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义正言辞笑着说道:

“可爱的人就应该被赞扬可爱!”

接着又拿出一根羽毛插在自己的头顶,学着星女的样子优雅说道:

“善良的人就应该被赞扬善良~”

狼耳女还未能理解雪儿话语中的含义,她歪了歪脑袋,嘴里轻轻发出不解的声音:

“啊…?”

“虚假的可爱难道就不是可爱了吗!生而为人本来就没有什么真实,就算是虚假又何妨!世上最为真实的东西除结果外再无他,此刻我很可爱,她很善良,你很柔弱,这便是最纯正的真实。”

说完,雪儿吐吐舌头,又对狼耳女轻快说道:

“当然啦,我来此除了问你问题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呢。”

说着,雪儿取下腰间的一个布包,将其递给了狼耳女。然后继续说道:

“这包里装满了宝石,都是给你的。”

狼耳女顿时心生警惕,她微微远离雪儿,不解问道:

“给我的…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我一直在等你做和星女相同的事情,但是你好像连起步都做不到呢。”

这时,狼耳女才明白,原来面前这女子是在考验自己。于是她毫不犹豫便说道:

“我当然会分出去…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呀…”

说完,狼耳女便打开布包,随意往其中看了一眼。

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狼耳女顿时内心开始惊涛骇浪起来。因为里面的宝石竟一个比一个珍贵,一个比一个巨大。怎么说呢,又如何形容?恐怕她生平见过的所有钱财加起来都不及其中的零头。自己要是有这笔钱,别说是享用一辈子了,恐怕就是一百辈子也享用不完。

雪儿自然注意到了狼耳女的表情变化。她开心笑着,说道:

“那我就先告辞啦。一个月之后我还会来找你的,到时候希望你能按照你说的那般,不要食言。”

说罢,雪儿便起身,舞动衣摆,像一只仙灵般轻飘飘离去了。留着狼耳女面目无神,独自愣愣看着雪儿离去的方向。

当晚,狼耳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安眠。她满脑子都是宝石的事,止不住幻想自己住在一栋大房子中,底下尽是自己的仆人…这场景让她无比沉迷,便渐渐驱散了心中对雪儿的恐惧。至于类人那脆弱不堪的原则,早在空想结束时就不复存在了。

尽管她明白这是陷阱,是考验,但这巨大的数目到底还是摧毁了她的心神,她便再也没办法理智思考问题了。

午夜十分,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忽然自床上坐起,然后来到窗边,鼠头鼠脑环顾四周,确定四周无人之后,这才开始迅速整理起行李来。她一边整理一边想到:

(既然她给了我两天时间,那我肯定可以逃到很远的地方。想必到了那里,人生地不熟,谁都不可能再找到我了。得赶紧离开才行,免得节外生枝。有了这笔钱,就算逃到千里之外又如何,傻子才会分给不认识的人。)

想罢,狼耳女便蒙住面目,背着一个小包,只带着食物和宝石,趁着夜黑风高之际,从家中悄悄溜走了。她以为自己蒙住面目便可万无一失,可这哪里逃得过雪儿的看守。她那智商注定了她此番走不了多远。很快,便有两位看似平凡的路人将狼耳女击昏,把她带进了花狐院一个密闭的房间中。

不久后,狼耳女忽然感觉浑身一凉,她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便是雪儿那一身白色衣裙。雪儿见狼耳女醒来之后,俏丽转头,长发飘飘,面带开心的笑容看向动弹不得的狼耳女。

此刻的雪儿没有戴她那半截面具,所以狼耳女先是被雪儿的美丽所镇住,而后才被这微笑吓出了一身冷汗。她连忙环顾四周,发现两人此刻正身处一间女子的房间中,自己则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

了解到自己的处境后,狼耳女开始慌乱起来。只见她不停的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房间的出口。雪儿见她沉默不语,不想开口说话,便主动说道:

“我本为你设置了很多难题,可是一关比一关难,想看看你是否做得到你之前所说的承诺。可是却没想到你连第一关都过不去。看来你和星女小姐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啊。如果你不逃跑的话,说不定还能从我手中捡回一条小命。要知道,对待厌恶的人,我是向来没有无龙这般心善的哦。”

语毕,狼耳女却见雪儿忽然拿出一个针筒,这针筒中有一管淡黄色的不明液体,里面还悬浮着一些白色球状小颗粒。雪儿用手弹了弹针筒,将里面气泡弹掉,为狼耳女解释道:

“这是真心液,不管之前再怎么谎话连篇,一旦被注射之后,就只会说真心话了。”

狼耳女听闻雪儿要给自己注射东西,瞬间便大惊失色,她再也没办法维持自己纤弱的样子,慌张求饶道:

“我说!我说!你不要打针!我的确打算私吞这些钱,我就是一个财迷心窍的贱人,我就是一个贱人行了吧!求求你不要给我注射这种东西!”

雪儿闻言学着狼耳女的样子歪歪脑袋,笑着说道:

“可是,你要让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话呢?”

“我都!我愿意承认自己是贱人了,这当然是真话啊!”

雪儿却摇摇头,神情忽然有些严肃说道:

“承认可不意味着就是真了。”

“那到底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

“…来一针?”

听闻此言,狼耳女顿时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她明白自己今天是难逃魔爪了,便彻底撕破脸皮,肆意辱骂起来:

“你这个魔鬼!你这…没有人性的畜生!迟早会遭天谴的!”

雪儿却嫣然笑笑,毫不在意。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随意说道:

“你和我这方面还真挺像呢,只是你也太容易卸下伪装啦,这可不好呀。”

说完,雪儿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胶布,将狼耳女的嘴巴贴了起来,让她再也没办法说一句话。狼耳女见状越来越害怕,越来越焦急,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发出恶毒的辱骂妄图让雪儿听懂: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雪儿却只是用手挽起狼耳女的鬓发,再轻抚她的脸颊,故作惆怅悠然自语道:

“唉,你也别呜呜啦,这世上真假可难辨了,要是没有这东西的话,又该去哪里探寻真相呢?”

说罢,雪儿便微笑着,慢慢将液体注射进狼耳女的手臂中。狼耳女吃痛,呜呜大叫,绷紧了浑身肌肉,疯狂扭动身体,但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片刻之后,她便渐渐安静了下来,停止了挣扎,开始变得双目呆滞,浑身放松。

雪儿撕开她嘴上的胶布后,一行涎水便从狼耳女口中流下。此刻狼耳女神似白痴一般,呆若木鸡。

雪儿擦去狼耳女的口水,抱住她的身子,将她横过来,接着用大腿枕着狼耳女的脑袋,随后一边抚摸她的脑袋一边用风铃般清脆的声音轻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星女小姐呀?”

只见狼耳女无神的双目注视着虚空,用没有起伏的声线诉说道:

“因为她拒绝让我进入桃源。”

“那你为什么又去找她争辩呢?”

“因为她就是一个帽山国人,见死不救,虐待动物,十足一个伪善的呜呜…”

没等狼耳女说完,雪儿便用手捂住狼耳女的嘴巴,随后轻声说道:

“好了,你只需要呜呜就可以了。”

说完,又取出一根针筒,随手往狼耳女的脖子上一扎,然后像丢弃垃圾一样,将狼耳女丢在地上。狼耳女先是在地上滚了一圈,抽搐了一会儿,很快便如同烂泥一般,摊在地上不动了。

雪儿收起那开心的笑容,面无表情盯着狼耳女看了一会儿,随后来到一旁的水池边,开始洗起手来。寂静的房间中,除了水声外,便只回荡着雪儿略显空灵的喃喃自语声:

“人们做事总要有个好理由…为此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所以所谓的真实只是所谓的真实…”

此话说完,雪儿止水,步履轻盈,面带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一身轻快走出了房间,徒留一滩狼耳女倒在地上呼吸渐微。

……

时光依旧是依旧如常飞逝,一切依旧是依旧有条不紊。

然而某一天,天空中忽然的开始阴云密布起来,冥冥中似有一场大事即将发生。

天空下,神殿中,治师姐妹梳妆打扮,正在为今天的出门做准备。神殿内众人的工作都是轮流而定,恰巧今天刚好轮到她们两人来树人小镇里购物,为神殿填补日常物资。

姐妹二人出门之后,一路上并未发生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一切如常。两人顺利买完了日常物资,正拉着驴车往回赶路。

可就在这时,前方的路上突然冒出来了一行蒙面人。这群蒙面人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就将两位姐妹五花大绑劫走了。

姐妹失踪当晚,整个神殿里的人都寝食难安,大家连夜到处寻找两人的身影,却始终不知所踪。

第二天,神殿内,一夜未眠的星日璃圣兵兄弟忽然收到了一封信。那信上说,想要让他们老婆平安回来,就必须在即将到来的纷争中听从命令,进行一次反水。如果没出问题,那么一切结束之后,两位姐妹就会被平安放回来。

他们自然明白,那信上指的反水,必定会连累到圣队。若是真依信上所说,不仅良心会受到责罚,还会被定上反叛之罪,被军规处死。但是如果不做,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自己心爱之人了。至于发信的人是不是言而有信之人,谈论这点没有任何价值。

兄弟两人此刻都是焦急如焚,他们不得不在情感和圣队之上作出决策。弟弟先是提议将这事汇报给圣官,让他做定夺,然而哥哥却反驳道:

“(璃)你疯了吗?信上不是说了,不能和别人说这件事!”

“(璃)我们不说反水的事情,仅仅告诉圣官她们被人劫走,这哪里违反信上的要求了?”

“(璃)那她们要是因此而死,你打算怎么办?”

“(璃)她们要是因此而死,我也以死谢罪!你满意了吧?”

“(璃)哈哈?是吗?那我只希望你能够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于是两位兄弟来到混使面前,他们说了姐妹被绑架的事,却没有说反水的事情。

混使听完,却异常冷静。他早就猜到姐妹二人的失踪和即将到来的战斗有关。他思考片刻后,对着兄弟二人严肃说道:

“(通)不准去救,她们既然已经被人绑架,那么就应该将她们视为死人。大战在即,难免会出现牺牲,我们人数本就稀少,我不允许你们去送死,浪费人力。”

然而哥哥圣兵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闻言想都没想,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要离开此处。弟弟自然明白哥哥想要去做什么。他连忙用力扯住其衣袖,将其拦下,而后大声吼道:

“(通)你清醒点!圣官说得对!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通)那难道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看着她们去死吗?我现在四肢健全,头脑清楚,还能救她们,那为什么不去救!你可以没有她,我不行!懂了吗?!你这个白痴!”

听见哥哥毫不弱势的回应后,弟弟反而有些动摇了。他张开嘴想要继续吼叫,但是却始终吼不出来。他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开了一般,妻子那可爱的笑颜浮现在脑海里,融化了他目前的一切。

就在弟弟动摇之际,一旁混使那带有怒气的吼声一下子将两人的心几乎拉入绝境:

“(通)就算你将她们带回来,她们也必须死!谁允许你违抗命令了?你这样去送死,那还不如拼尽全力将那群恶棍杀掉,为你爱人报仇!”

两人明白,这命令虽然冷酷,但却非常合理。

哥哥圣兵的脸色千变万化,他纵使再怎么不把上司当一回事,此刻也不得不沉默下来。他握紧自己的拳头,最终只是低下了头,脸上留下两行不争气的泪水。

……

三人躺在床上,几乎是同时苏醒了过来。

起初,他们沉浸在刚刚做过的梦中,尚还有些迷糊,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很快,昏睡前的记忆就如同潮水般向三人涌来了。

随后,赫九用双手撑着下巴,两眼无神望着半空,如痴如醉般说道:

“啊~星女小姐傻傻的可真好玩呀~”

说完后,一行人便忽然听见大厅里传来了一声非常优雅的女声:

“谢谢呢,我已经好久没被人这样称赞过啦。”

说话的人正是被邓林从静止舱中唤醒的星女。

赫九吓了一大跳,他连忙转头看去,发现眼前这个星女没有了梦里那笨拙又单纯的感觉,而是给人一种非常优雅又成熟的印象。她走起路来也不再摇摇晃晃了,每一步都很正常,甚至举手投足间有种无法言说的连贯在里面,有一种流畅的美。

她还是淡褐色的皮肤加上一头粉发,头发上别着两颗星星形状的发夹,耳朵上戴着一个星月形状的耳环,只是脖子上的月亮项链不见了。见此,喵叽便问道:

“星女小姐,你的项链呢?”

“你是说月亮项链吗?我现在又成了副星女,所以就还回去了。”

说着,妮蕾便亮了亮自己的手镯。这手镯通体黑色,上面又有无数白色的小点位于其中,就像星空一样。

看见手镯后,喵叽顿时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说道:

“等等…这手镯…这不是星空石吗?”

“嗯?怎么了?”

“不…你…您,等等…那梦里那个星空教,难道就是现在那个星空教吗?”

“是呀。”

“不不…不不不,我还以为那只是同名或者是借鉴了现在星空教的名字…毕竟现在的星空教可是排名前十的大教啊!怎么可能和故事里的星空教想到一块去!”

“也是呢,以前最早的星空教只是一个小村庄。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想到现在竟然会有那么多信徒。”

“那您!您难道就是传说中星空教的首任副星女妮蕾?”

“是的,我是妮蕾。”

喵叽明白眼前这人就是妮蕾后,顿时兴奋的无以复加。她用力握住了妮蕾的手,然后激动的说道:

“副星女大人!我也是信仰星空教的类人呀!请您在我的星空石上面签个名好吗!”

“当然可以,你将星空石做成什么样了?”

“做成一个小牌子了!”

说着,喵叽便拿出了一块长方形的薄薄的牌子,这牌子材质和妮蕾的手镯一模一样。赫九站在一旁仔细观察这牌子,却忽然感觉这牌子发出了光芒,变得越来越亮起来。

待妮蕾签完名后,两人见赫九在一旁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于是喵叽连忙将星空石收了起来,说道:

“赫九,不要一直盯着星空石看哦,如果星空石一直处在视野中,就会感觉它越来越亮,到最后视野就会被白色的光芒覆盖,看不见其他东西了。”

“呜…这是为什么?”

“星空石就是这样一种石头啦,至于原理则是星空教的秘密,除了历代星女外,应该没有人知道。”

“…喵叽,你原来是星空教的人吗?可我记得你上次说的不是星空教啊?”

“那又怎么了,我们多教教的人每个人都同时加入了好几个教,只有单教教的人才无比虔诚信仰一个教呢。”

“那也太随便了!”

“哼,反正你这种思维封闭的单教教人肯定理解不了。你知道吗,星空教是史上的第一个多教教,正是由于星空教的自由与易融,才使得它成为了十大教之一呢!因为没有必须遵守的教规,和自我批判的教义,所以其他教派都不排斥星空教,甚至有两个教派的教主都是星空教的人!”

“呃…那信仰星空教有什么好处吗?”

“可以获得一份带着签名的首任副星女的图片集。”

“…….那是什么东西啊!你们这教真的没有问题吗?”

“欸?你不知道吗?你难道没听说过我们妮蕾大人的名言吗?”

“什么名言?”

“妮蕾大人在创教之初曾说过:‘既然我要成为幸福,那么身体也应该成为大家的幸福!’这句话可是被历代星女当做经典教义,流传至今也生生不息呢。”

听到这句话后,妮蕾也是非常优雅的笑了笑,然后说道:

“是呀,我那个时候还是太笨啦,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要不是当时小花阻止了我,说不定我真的会做这种事呢。”

喵叽闻言顿时愣住了,她看了看手中的图片,又看了看眼前的妮蕾,不解问道:

“阻止了您?那这些图片和签名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后人想象中的我。你看,为了符合现在的审美,图片上的我非常好看对吧?实际上我以前的样子你也看过了,没有变成混人的话,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看的。当然啦,雪雪的话另当别论。”

随后,妮蕾转了个身,面向邓林继续说道:

“对了邓林,你前几天是不是又收集到一些星球上的钱币了?”

当然邓林是向来无所谓妮蕾怎样的。他才不是因为妮蕾喜欢硬币,去各地收集这些东西。所以他阴沉说道:

“不,我没有。”

妮蕾在听到这句话后,便忽然软下了头上竖着的羽毛,然后眼中滴落下几滴蓝色的眼泪,随后她用手擦着眼泪,用委屈又无力的语气说道:

“可是…那是我期待了好久的硬币呀…那么久来,我每分每秒都在等着你的消息…怎么会这样…呜呜…”

于是赫九和喵叽便看见邓林快步走到了妮蕾身旁,帮她把羽毛扶直,然后取出了一个装着各种千奇百怪的硬币的盒子,递给了妮蕾。

妮蕾拿到盒子后,便立马破涕为笑,而后将这些闪闪发光的钱币紧紧抱在了怀中,痴笑着傻傻的说道:

“嘿嘿,钱钱。”

邓林见赫九和喵叽有些吃惊,竟难得的笑了一下,然后为他们解释道:

“没想到吧?她以前总是收集钱财救助别人,久而久之养成了这副习惯,变得非常喜爱钱财。”

喵叽却连忙摇了摇头,说道:

“不…我们惊讶的不是这个啦。我们惊讶的是好像只要妮蕾大人一哭,你就会情不自禁去宠爱她呢。”

邓林闻言立马收去了脸上的笑意,又板起一张脸,阴沉说道:

“不,我才没有宠爱她。我从来不过是看她如此愚笨,过于可怜,才勉为其难偶尔帮帮她。”

邓林说完,妮蕾便忽然兴奋说道:

“邓林!我今天想和你一起去看星海!”

“不行,这绝无可能。”

邓林的话音刚落,两人便看见妮蕾躺在地上,开始满地打滚起来。她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对着邓林哭诉道:

“陪我去看星海嘛!我就要一起去看星海!呜呜…一个人看星海一点意思也没有!”

于是两人又看见邓林点了点头。见此,喵叽在一旁向赫九小声说道:

“现在邓林完全被妮蕾大人拿捏住了呢。”

“是啊…星女小姐一点都不笨了。”

“任人宰割。”

两人被土土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大跳,她不知何时又重新出现在了店内,静悄悄的站在角落里。

赫九目不转睛看了一会儿妮蕾打滚,随后向喵叽问道:

“话说总感觉除了邓林和雪儿以外,其他人的变化都好大。可为何这两人和故事里一样,一点变化也没有呢?雪儿暂且不论,按理说邓林记忆年龄有几万年,其中肯定有着无数的故事吧?他就没有改变什么吗?”

“其实,关于这点,我前几天就已经问过他啦。”

“他怎么说?”

“他没有回答我。”

“没有回答你?”

“是啊,谁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既然他不肯说,那我们就别问啦。”

那之后,随着妮蕾和邓林前往星海,喵叽和赫九便也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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