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的木门熟悉的吱呀声，魔女小姐同样的洗面奶。
但是这一次的小猫娘表示拒绝。
“不可以。”
“一万路希斯金币。”
“不要。”
“两万。”
“爬。”
小猫娘就这样冷冷地撂下一个字。
然后转身，离开。
头也不回。
银发伴随裙角，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
留给魔女小姐的，就只有背影。
【糟糕的魔女小姐，糟糕的一天。】
小猫娘郁闷地想，裹着白丝的嫩足，点着小皮鞋在地板上踩出声音。
她更像在泄愤。
【明明早上窗角的鸢尾花开了，那么好闻的】
【还有空气中塞蕾湖畔的味道，没有起褶子的女仆装。】
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鸢尾花，紫铃草，魔法……
魔法考试？今天？！
昨天说过的，忘记准备了……
“笨拙的小猫娘。”
她气鼓鼓地锤脑袋。
大概事后回想起自己错过了两万枚路希斯金币，会更懊恼吧。
【才不会】
【屑魔女，爬远远的才好呢】
这是她预先准备好的，抚慰自己的说辞。
【自由的猫娘从不会后悔】
身后，魔女小姐驻足久望。
地上放着烤吐司和炸鱼排，以及可乐。
【今天不要艾吉尔果酒】
这是她命令的，小猫娘有很好地听她的话。
【愚笨的猫娘，娇小的猫娘，爱生气的猫娘】
她应该也没什么事……毕竟猫猫哪有复杂的心思？
就算像昨晚一样不明所以地生气，也只是一小会儿。
大概晚上就又能抱了。
笨拙的小猫娘。
只是为什么，她的心里，会这样堵着难受呢？
魔女小姐没懂。
【被下了诅咒魔法？还是……】
摇摇头，手指点过玻璃杯，迅速凝了一层冰霜。
古褐色的酸甜味划过喉咙，可是冰冷的快乐水并没有提供快乐。
【爱说谎的猫娘】
她在心里又加了一条上去。
冰冷凝聚的水滴，自杯壁滑落，顺着魔女小姐白皙的天鹅颈没入一片雪白的深邃中。
她们……
其实都是【笨蛋】。
…… ……
地中海的课枯燥而无聊。
或者说这种程度的课，本就是北时钟塔的常态。
只是今天稍微有些不一样。
毕竟……
有人死了。
在路希斯王国，以以为傲的北时钟塔中。
生理上，物理上。
哪怕站在魔法的层面，都无法否让那种程度的惨状还有活着的可能性。
粉碎性的骨折，胳膊和大腿折出诡异的弧度，已经不是说没事走两步，就可以站起来走的了。
胸膛塌陷，脑袋消失，手指不翼而飞。
【死亡】
当这一冰冷的词汇真正出现在认知中，便不会沉没。
畏惧，骚乱，像是失控的猛兽。
北时钟塔的祈祷堂挤满了人。
控制人群的警卫队满头大汗。
透过视线，隐约可见巨大的耶稣像下，一个……或者说一滩，模糊不清的人影。
或许不该偷摸摸去看。
深呼吸深呼吸。
理智压抑着躁动，可是鲜血的味道勾起了她作为魔物的本能。
【**】
“斯哈，斯哈……”
猫瞳变得细长，缠在大腿内侧的猫猫尾巴不安分地摆动。
触及敏感部位的时候，似乎像是电流划过身体……
这是难免的。
“呼……呼……”
【还不行，不可以】
小猫娘捂着嘴巴，压着裙角，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墨色的羽毛笔被她紧紧攥着，可她已经写不下答案了。
【以魔术条例契约的使魔，在宿主死亡后是否会消失？】
这点，她又怎么会知道的嘛……
不安，
躁动。
她的呼吸灼热，吞吐如潮。
如果不是努力压制的话，小猫娘早就摇起猫尾巴了。
【如果现在有镜子的话，她的眼瞳，会是爱心的形状吗】
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裹着白丝的大腿交叠，褐色的小皮鞋什么时候踢掉了也不知道，可爱的脚趾翘起，分开。
“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
【还有三十分钟……】
【啊，真是的。】
【怎么会这样的。】
【救救我，魔女小姐……】
然后，
随即。
像是顺从了她的意愿，桌子底下又有盈蓝的粒子浮散。
是不是魔女都喜欢出现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
比起求助，小猫娘最先想到的是这个问题。
然后，本能便淹没了理智。
“艾莉亚……”
“镇定些。”
魔女小姐的声音，像是夏日的气泡水，清凉甜腻。
然后手指抵在自家猫娘小腹上，无需吟唱，微亮的星芒在指尖闪烁。
魔法纹路隔着衣物在蔓延生长，躁动便自然而然地被压制。
像是冰块融化了。
理智一点点地回潮，魔法纹路像是攥在斗牛士手里的缰绳。
“呼哈呼哈。”
小猫娘好像经历了一场恶战。
还好魔女小姐来了，不然她就该……
不能说！
【回去，就该换衣服了】
“我在更衣室等你。”
魔女小姐的话总是言简意赅。
【以魔术条例契约的使魔，在宿主死亡后是否会消失？】
还是这个问题。
小猫娘当然选择跳过。
【身上黏黏糊糊的，真的好难受】
…… ……
没发觉教室一角的异样。
人来人往，她踽踽独行。
【身为魔物，不能与他人过多接触】
这是基本的规矩。
小猫娘并不想给路希斯骑士吊死，或者绑在火刑架上烧死。
路希斯王国内，不许出现魔物。
可就算是人，仁慈的人，宽爱的人，包容大度的人。
也还是有被火刑架烧死的不是吗。
【圣女贞德】
拐过回廊，小猫娘的更衣室在角落。
她好像什么都是这样。
独来独往，蜷缩在角落的可怜猫猫。
【魔女小姐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小猫娘无端地，如此想到。
【所以她们才会走到一起吧】
像是天生一对，
或者命中注定。
可是，
【爬爬爬，魔女小姐爬爬爬】
有了这种想法第一时间就要甩掉，
她还在因为昨晚的事生气呢。
叹气，开门。
小猫娘都没想好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魔女小姐，就在开门的一瞬间，愣在了哪里。
她看到了什么？
角落里，鬼鬼祟祟，黏黏糊糊，不可名状。
克系的不明生物攒动着，蠕动的触角更像是章鱼，却有鲮鱼状的鳞片散着金属般的光泽。
魔女小姐被掐住了喉咙，高高举起。
“艾莉亚！”
小猫娘惊呼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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