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
伦敦桥要倒了，
要倒了，要倒了，
伦敦桥要倒了……”
童谣自远而近，声音像是琉璃的高跟鞋，踩在惨白的教堂瓷砖上。
夹杂着雨水的冰冷，没入一望无际的深邃中。
眼前，不可名状的巨大造物在喘息，触须缠住了大桥本身，忽闪的灯光下，闪烁着鱼鳞般的光泽。
“伦敦桥要倒了。”
像是回应，或者答复。
钢索不堪重负，绷紧，断裂，桥身抖若筛糠。
【伦敦桥要倒了】
【跑？】
不。
比逃跑的念头更快在小猫娘脑海中浮现的，是麻木。
意识好像被冻结，双腿更像是灌了铅，她跪倒在摇摇欲坠的大桥上。
娇小的身体造物的巨大眼瞳锁定着，像是警告，或者命令。
【死亡……恩典。】
造物并无言语，或者说生理意义上的声带都不存在。
傲慢，轻蔑。
冰冷的意识自脑海深处浮现，那却并不是小猫娘的想法。
怎么会？
不可能。
【很少有魔物具有人类的感情，就算拥有智慧，也不过冰冷的机器】
【精灵大概是另外的存在，可他们虽然巧舌如簧，俏皮捣蛋，意识还是理性的】
【古神？……那并不属于魔物的范畴】
那是小猫娘第一次，看到魔女小姐严肃板起脸。
【无论虔诚者，对立者，破坏，**，不会也不可能不存在生理意义上的感情】
【它们，是混沌本身】
魔女小姐的教导历历在目。
艾莉亚虽然不正经了些，但在教学方面她是严肃，一丝不苟的。
【混沌】
再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巨大造物粗壮的触须已然伸至面前。
略带玩弄兴致地划过小猫娘的下巴，像是得意的猎人再玩弄他的猎物。
【愚者】
又是冰冷的意识，只是这一次感情更加丰富。
傲慢，轻蔑，得意洋洋。
造物的触手像是大号的章鱼触须，粘液黏黏糊糊的，分不清是海腥味还是血腥味。
【要死了吗？】
但这个想法浮现，就已经宣判小猫娘这方的落败。
【死亡】
冰冷的词汇，真正接触的时候倒也不可怕。
人死灯灭，万事皆虚。
这样浅显的道理，小猫娘自然是明白的。
只是稍微，
稍微，
有些一点点的遗憾罢了。
你明白鸢尾花的花语了吗？……
“艾莉亚？”
光亮。
先是一点，像是繁星挂在天际。
然后闪耀，爆裂，却温和而不刺目，更像是月光多一点。
造物在低吼，巨大的触须蠕动着，朝那一点光亮而去。
可触须接触到光亮的一瞬间，便如残雪消融。
愤怒，迷惘。
惊吓，畏惧。
慢慢的，造物的感情已然变成苦苦哀求，可这并并不能阻止光亮消融他的身体。
到最后，归为虚无。
“醒过来。”
这不是造物的声音，更不是小猫娘在说话。
声音并不柔和，带有她独特的理性，更像是命令多一点。
倒也不讨厌，或者说，很熟悉。
“艾莉亚！”
睁开眼，入眼所及的够得上“惨烈”两字的更衣室。
亮蓝色的血浆涂满了墙，截断的触角，踩爆的眼珠，以及满地的鱼鳞碎片。
身上黏黏糊糊的，味道并不好闻，在血腥味和海腥味之间徘徊，掩盖了少女本身的清香。
小猫娘大概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在她闯进更衣室的一瞬间，还没做些什么，便被那克系的造物给控制了。
触手缠住身体，所以她现在才会黏黏糊糊的难受。
至于那摇摇欲坠的伦敦塔，巨大的造物，约罢只能算是濒死的幻境。
所以……是魔女小姐救了她吗？
“艾莉亚？”
“先别动。”
尽管华美的衣裙上同样沾了亮蓝色的血浆，魔女小姐依旧高贵。
紫罗兰的瞳不掺杂太多的感情，永远冷漠地分清当前的局势，这便是【理性】的魔女小姐。
与之相反的，小猫娘的心思更加细腻，也就是【感性】。
冰凉柔软指触点在额头，下一秒五芒星阵自脚底升起。
那旋转着穿过身体，小猫娘身上粘液和血浆，便不在了。
【魔法是很方便的】
方便的魔法才能称之为魔法，这是魔女小姐对魔法的定义。
所以她很少咏唱。
但是生理上的干净，和心理上的干净不能混为一谈呢。
【果然，回去要泡热水澡才能把这些忘掉】
“那是……什么？”
直到魔女小姐同样将自己身上的粘液和血浆清除，小猫娘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如你所见，古神。”
“它……是凶手吗，时钟塔的凶杀案？”
魔女小姐无所不知，或者说是太无聊了，迫使她容易使着魔法，八卦一些事。
比如魔女小姐曾经拉着小猫娘，透过魔法水晶看路希斯皇家的感情纠纷。
她乐衷于这种琐事，然后用理性的思维评头论足。
【魔女最大的敌人，应该是无聊才对】
小猫娘这样以为。
所以北时钟塔的凶杀案，她不会不了解。
“不是。”
魔女小姐给出的答案很肯定，
“之前说过的那些低年级的魔术师，他们身上的伤有魔力的痕迹，血肉撕扯的方式很野蛮，更像是魔物野蛮撕咬造成的伤。”
“而这些，在那具尸体上，同样有。”
【艾莉亚果然是闲不住的，早早调查过了】
小猫娘对自家魔女小姐的性子了如指掌。
“凶手是同一人……咳，魔物？”
“多半。”
“而古神不会那样，或者说它们都不属于魔物的范畴，所以如果遇到的是它们，骨头都不会剩下。”
紫罗兰的瞳在闪耀，魔女小姐会对有意思的事物感到兴趣。
轻咬住手指的关节，这是她的癖好。
【这能促使更深入地思考】……当然小猫娘是不信的。
“艾莉亚……古神会拥有感情吗？”
小猫娘还是没忍住，想起刚刚的幻境，那冰冷黏糊触须上的高傲和轻蔑，问出了这个问题。
“怎么可能。”
魔女小姐紫罗兰的瞳盯着小猫娘，
“情感从某种程度上也是秩序的一种，作为混沌的本身，古神不会也不可能具有这种属性。”
“和我去见个人吧，这里疑惑的，或许能从他哪里找到答案。”
“是谁？”
“他……或者说他们，没有固定的称谓，只有代号，与彷徨海有着紧密的联系。”
“SCP。”
…… ……
ε٩(๑> ₃ <)۶з 收藏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