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低沉的声音并不自然，像是老式的黑胶磁带，
巨大的鸟嘴面具遮住了面容，陌生的视线，让小猫娘本能地感到警惕。
警惕则伴随着恐惧。
而恐惧，来自于未知。
这和【古神】带给她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小猫娘是魔物，所以至少在【感知】的方面，她比寻常人要敏锐得多。
【古神】是破坏，是毁灭，是【崩坏】本身。
这种从太古时代就存在的造物，除却魔女小姐，对任何生物，都是单方面压制的降维打击。
而SCP……在小猫娘眼里，更像是某种矛盾的结合体。
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魔力的存在，或者说，魔力，魔法的这一类词汇，对他们本就是陌生的。
可偏偏是如此的【他们】，这样的【他们】却好像被世界默许。
【为什么？】
小猫娘想不明白，意识好像钻进了某个牛角尖，或者米尔陶洛斯的迷宫。
意识聚集，散开，迷离……
【打咩打咩打咩的斯！】
【回过神来！】
挥动魔法棒，月季木的棒尖散着莹蓝的微光。
虽然是简单的唤醒魔法，对小猫娘来说都不算难，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意识回潮。
别乱想别乱看，魔女小姐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吃一点长一智，她可不是笨拙的猫娘。
【聪慧的猫猫也不会两次掉进同一条河里】
小猫娘挺挺胸脯。
她可是聪慧的猫猫！
要夸！
嗯哼哼~
可话虽如此……
小猫娘不自主地往魔女小姐身后退了一点。
细长的魔法棒不知何时攥在手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威胁。
这种北时钟塔发给学员的统一配置，月季木枝本身就难以承受太多的魔力，对魔力的通导性也不好。
但总归是能提供小猫娘一些安全感，这便足够。
缠在大腿的纤细猫尾紧绷，祖母绿的瞳晃着警惕的光。
“魔物？”
黑色礼帽下，【他】似乎对小猫娘提起了兴趣，如是说道。
“是我的猫。”
魔女小姐回答很坚决
“这样说来，我还没有解刨过魔物，听说魔物的构造和人体并不一样……”
解刨，构造？
缜密的医学词汇让小猫娘的身体一阵倒寒，脊背上像是爬满了蚂蚁。
接着，
还没等小猫娘做些什么，视线中【他】站起身。
腰间悬挂的手术刀明晃晃，银白刺目。
这这这？
欸欸欸？！
自由的猫娘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她，
她都还没活够呢！
“我的猫，医生！”
魔女小姐又说了一遍。
只是这一次，她的态度坚决，像是宣判主权，或者警告一些东西。
“魔女不会有眷恋之物。”
“她欠我一大笔债。”
与巨大的鸟嘴面具对视着，魔女小姐沉着冷静，这本就是她擅长的领域。
【他】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好吧，都听你的，艾莉亚女士。”
“医生，瘟疫医生，你可以这样称呼我。
不必害怕，你可以多靠近一些，既然是魔女的所有物，我不会动你。”
这明显是对小猫娘说的。
可初栀才不信的，她又不瞎，明晃晃的手术刀她刚刚才看见呢。
【轻信他人是笨猫猫】
小猫娘才不是笨猫。
所以她朝医生亮了亮小虎牙，但并其实并没有什么威慑力，相反的，很可爱就是了。
“我要结果。”
魔女小姐的声音冰冷，她的手指轻轻叩响了桌面，有些不耐烦。
“如你所愿。”
医生有些无奈，从抽屉中取出一份文件，羊皮纸上还有未干的墨水。
魔女小姐拿着羊皮纸看了看，医生的之计复古，有中欧的风格，每一个字母都像是用打字机敲打出来。
言语简明扼要，魔女小姐匆匆扫过几眼，就算看完了。
“杀死那个男孩的，和之前袭击那些低年级魔术师的，不是同一类人？”
“就像我写给你的，艾莉亚小姐。”
医生微微欠身，是抱歉的礼仪，但没有摘下绅士帽子。
“袭击您说的那些低年级魔术师的，从伤口和残余的魔力上看，是魔物无疑，多半是狼人一类的角色，当然，他不会像您的猫儿一样可爱。”
小猫娘抖落抖落耳朵。
【就这样被夸，她才，她才不会高兴呢，哼~】
【好感度不会提升一点的哦】
“至于杀死你送过来的这个男孩的……”
医生的声音很低，仿佛在畏惧着什么，可他会害怕吗，SCP，原来也会有人类的感情吗？
“是【古神】。”
“【古神】系？”
魔女小姐挑了挑眉，她忽然想起之前在更衣室袭击她的古神系。
黏黏糊糊，黑影攒攒，不可名状……
那猩红的瞳和布满鳞片的触手，真是令人作呕。
【简直比小猫娘初次尝试料理时的作品更灾难……】
“之前我也遇到过古神系。”
魔女小姐毫不避讳地说出之前她与小猫娘的经历。
尽管杂乱不堪的更衣间已经被魔女小姐临走前放的清洁精灵打扫干净，可印象是一时间难以忘却的。
断掉的残肢，被魔女小姐踩爆的眼球，蓝紫的血液……
夹在大腿间的尾巴倒竖！
“魔女……与【古神】？”
医生有些微微的差异，巨大鸭嘴帽下的表情缤彩纷呈。
“奇妙的偶遇。”
魔女小姐并不反对。
“它袭击了我和我的猫。”
“有目的的袭击？”
“是。”
魔女小姐顿了顿。
“有目的的袭击。”
她又补充一句上去。
“魔女的智慧来自这片古老的土地，且不止于此。”
“语言、魔法，歌咏，诸如此类。”
“生于此，长于此，【我们】……也受困于此。”
唯独说道这句话的时候，魔女小姐有些失落。
当然这一般人是听不出来哒，只有熟知魔女小姐的小猫娘才能听出魔女小姐这细微的变化。
“所以我们的知识也仅限于这个世界，对于你们，以及【古神】系，我们并不知晓。”
“我要知道它们的来历，医生。”
【古神】的存在，对于小猫娘来说并不新鲜。
事实上，北时钟塔选修的古大陆泛人类史，也有【古神】一章，只是被草草带过。
【古神】早在路希斯建国前就已经存在，可魔女小姐说作为大地的守护者，魔女也不清楚古神的来历，这是不是就意味着……
所谓【古神】，其实是这个世界的外来物？
小猫娘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很抱歉，关于这些，我无可奉告，魔女小姐。”
医生很无奈。
“【古神】的信息，我……不，应该是【我们】都了解很少。”
“它们是天外来物，是【崩坏】本身，与我们本质上并不相同。”
“关于这件事，你可以去求助年纪更长的魔女，或是彷徨海的【那些人】，可他们对魔女的态度……可说不上好。”
医生笑笑。
“不过我还知道一件事，你或许会感兴趣。”
“什么？”
小猫娘探出个小脑袋。
“那只袭击低年级魔术师的魔物，现在，此时此刻，就在你的城堡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