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就是这么交朋友的吗?」方雷冷笑。
「方兄误会了,在下最近在境界上略有突破,火力膨胀,心绪着实难以控御,但交友之心绝对属实,若方兄实在无意与陈某结交,那陈某便告辞,但请方兄不必多虑,在下绝不向任何人透露令弟体质。」陈天啸无奈道,这便是火修者最大的弊端。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方释语势颇为锋锐。
「三叔,可否麻烦你先去购置内城宅院,下面交给小侄可好?」方雷倪目沉言。
方释愤愤咬牙,只好退去。
「陈兄这边请。」方雷探手道。
三人一路来到内府一间相对精致的院落。
亭下两人对坐,方泽拘谨的站于哥哥身后。
「府邸方才起步,尚未招收侍从服侍,还请陈兄担待,不知可否告知,陈兄究竟是何时看穿舍弟体质?」方雷沉言问道,他厌恶不可控的事物。
「方兄心底想必已有答案,何必再问?交易之事方兄是否继续?」陈天啸淡语。
方雷神情稍凝,也只有可能是陈威龙掀起的那场比斗,当时炎火焚天,所有人心神深受牵引,他也不例外,以至于弟弟暴露毫不知情,全盘计划都不得不重新拟定:
「当然继续,不知陈兄将出手何种功法?」
「八阶炎功,火离星宿诀。」陈天啸沉声道。
「尊级?」方雷神情凝滞,瞬间失声站起来,此二字正代表世间至强,没有一名武者敢予以无视。
「正是,不过,圣雷劫光仅只是七阶高级功法,只可换取火离星宿诀前七重,如何?」陈天啸道。
顿了好一会,方雷这才回神:「倘若火离星宿诀真是尊级,即便前七阶价值也远远超过圣雷劫光,我方家没理由拒绝交易。」
「很好,以示诚意,这前三重,拿去让令弟参悟,对比圣雷劫光,便知陈某所言是否属实,告辞!」陈天啸递过空间玄戒,即是起身退走。
方雷并未阻止,收下玄戒后,第一时间传予弟弟:「修行前,认真检验功法,知道吗?」
「嗯,我知道的。」方泽接过,收入一本陌生的功法,验功当为任何一名武者的基本常识。
交代好一切,布下守护灵阵,方雷反复检验后便急匆匆向陈天啸追去,顺着残息,雷光闪烁,两人很快又于西城相遇,黑衣男子正眺望无尽妖森,灵识极限蔓延。
「陈天啸,说出你的目的。」方雷质问。
「方兄,我四弟天赋超界,雷劫必为天罚,身为哥哥,自当为他收寻一切可能的雷法。」陈天啸并未隐瞒,淡淡回应。
「可笑,以人类之躯引天地不容者自古都只存在于神话~!」方雷蔑然的冷笑道,随之一顿:「罢了,不知以何种代价可得到火离星宿诀全篇?」
「看来方兄已是相信陈某手握完全体的火离星宿诀,尊级之物,自然得尊级来换!」陈天啸收回灵识,大致确定一番地脉。
「你就不怕我方家将你坐拥虚神级功法之事传出?」方雷探问,神情全然沉肃。
「方兄,你我都是明白人,就不必拐弯抹角了,不说此举对你方家无任何利益可图,甚至自身将受牵连,被各大势力惦记,哪怕只有一丝微不足道的可能,但凡与虚神境沾染一丝,对于实力羸弱的小族,都是最为致命的!」陈天啸从容道。
「呼,这件事我会亲自回族与父亲商谈,在此期间,我希望我们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方雷也不得不承认,他想赌把大的,眼前之人傲意无双,意志凛然,与这种人相交最为轻易,因为不必去猜他们究竟怀着怎样的阴谋,更不用忧虑出卖与背叛,这种人不会虚与委蛇,不会阴险狡诈。
「当然,毕竟在整个霸荒城只有你方家有资格成为我陈天啸的朋友,也希望你们一直都有这个资格!」陈天啸语调忽而低沉。
方雷神情微微变换,没有言语。
这时,一名背负血煞弯刀,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武者现身,他恭敬呈上两份黑纸血封样式的信柬:「二位,武者黑市近期准备举行大规模拍卖会,还望贵客不吝赏脸!」
陈天啸随手接过。
方雷亦是接下,仔细打量这份请柬应有的重量,顿时一股恐怖的凶煞之气狠狠击向他全部心神,煞气化作一只面孔狞恶的凶兽,张开巨口撕咬,而下一刻溃灭在一线雷光下。
「告辞!」那人抱拳后离去。
「黑市此番阵仗不小!」方雷不禁感语。
「的确,不知究竟有多少宝物即将现世,方兄可万万不可错过!」陈天啸面含期待的笑意。
「这是自然,再会!」方雷也不得不收紧时间。
「方兄可得快些决定。」陈天啸提醒道,不顾对方是否回应,便再次探出灵识。。。
他依然不曾察觉弟弟的气息,纵然天玄隐匿之能颇为圆满,但也不至于不留一丝破绽,那么四弟只可能已不再灵溪城。
「碧玄剑有微弱的气息,在东南方位!」
又过了片刻,陈天啸锁定了方位。
……
神日东生西落,兽潮也彻底平息!
各方武者分批接受血运洗礼,星璇境当先,随之武道二境通玄者,三境气动者,再者为丹元强者,不曾参与守卫的血魄境武者最次!
而妖兽层面不过四阶,即便能量再这么庞大,品质欠佳,对地恒境强者基本无用。
因此少去最大一份能量篡取,几乎所有武者皆可抵达能量饱和,然而各种议论逐渐传散,本该万众欢愉的氛围却显阴重。
正是兽潮初步结束不久,十名地恒强者被陈威龙碾压强行,继而被一名女子无情奴役的一幕,已被广泛散播,人心惶惶,大多数武者加入一个城池,只为最大限度保全自我,而现城主相待中坚战力都毫不留情,何况是他们?
不少武者期望城主出面,哪怕略做一番虚假的掩饰,一定程度也算心理的慰藉!
但,没有……
身为弱者的他们,处境太过迷蒙与无望!
亦有相当一部分武者在意的是武者禁令,陈家明目张胆忤逆武者协会,必将迎来审判,武者协会的至高权威绝不允许被触碰。
乃至有多数城卫统领有意辞去统领一职!
而自然也有部分武者单而怀着随遇而安的心念,对此无谓,即便灵溪城城运脆如萤火,无非再投他处便是,没有哪一个城池会永恒存在,身在此世,谁也无法保证下一个瞬间,究竟是否会身首异处。
城中位,辉煌高塔,象征武者协会的凌然与尊贵!
徐昆身为协会会长,自是第一时间得知陈家于东城外的狂孽之举,且有向更上层的分会上报此事的职守,他神情扭曲了一下,很快又回复,并未选择搁置教导身前一众炼丹学徒。
「炼丹亦是炼心,好高骛远、妄自尊大者必然难有成就,尔等切记沉心静性、勿焦勿燥!」
「而世间万法皆生于天道法则,源始源通,相辅相成,以阵辅丹,可化腐为奇。」
徐昆侃侃道。
「噗~」
突然传出一异样之音。
「不知这位学员有何异议?」徐昆淡然询问。
「没有异议,没有异议,只是老师你自己不过是小小的三阶丹师,有何资格言讲天道。」一少年不屑讥讽,他话一出,顿时引来数人哄笑。
徐昆知道他们有何意图,毕竟以往灵溪城太弱,相称下他所管理的武者协会怕是史上最无威望的分会,生性桀骜者皆想来踩一脚彰显存在,这些少年大都来历不凡,说不定那些被陈家奴役的王境强者有部分是他们的长辈。
「道无先后,学无止境,无意进学者自觉离开协会,自愿留下者开始磨练根基。」
说完,徐昆即是离去,一路走向高塔上层,这些人并不足以令他心海泛起一丝涟漪。
但随着层级攀升,徐昆呼吸不觉急促,血脉沸涌,步履变得沉重,神情也徐徐抽动着!
一众少年人不敢过分,因为这里是武者协会,即便徐昆将他们杀死,也无人敢动他半分,他们傲慢但不蠢,来时他们便寻求长辈调查清楚,这座协会有着数座诡异且强悍的灵阵。
「哎呀走了!」
「我们也走吧。」
「走,没想到还有这么弱的武者协会。」
一众人颇为满足。
「慢,本少我还没玩够。」最初那位少年眼神邪肆,协会主要人员不能过分挑衅,那下人呢,于是他带着众人来到外厅。
一面容姣好的女侍走过,顿时被几人围住。
「你们干什么?」
见他们不怀好意,一女侍壮着胆子上前。
「干什么?呵呵,当然是干点有趣的事!」为首的少年一眼瞪了过去,冷笑道:
「难道你想替代她?」
「放肆,这里是武者协会,岂能由你们乱来!」女侍佯装强硬,她知道这些人不好惹。
「哎呦,吓死我了!」那少年很浮夸的拍了拍胸口,引起满堂哄笑,协会侍从都不敢阻止。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而有一人没由来感到心慌,毕竟挑衅武者协会可是大忌。
「怂货,我们队伍中怎么有你这样的人?」
「就是,怕死赶紧滚!」
「这座破塔,有什么好忌惮的?」
一种众人连声鄙夷,同时深深认可自我胆量。
「安心,安心,有本少在,即便得罪协会,也能给你摆平,本少大爷爷乃是地恒境六重天超级强者,就算是高级武者城池武者分会也得卖个面子,何况我们不过欺负一个贱婢罢了,徐昆要是长眼色,巴不得多送我们几个。」为首少年狂妄道。
而此刻,顶层,第六层!
徐昆并未开启传音,而是颤动着全部心神,缓缓启动一座三丈方圆、封禁已久的灵阵,随着魂力涌入黑玄玉所铸的阵基,灵纹亮起,异常细微的空间涟漪浮动而开,下面只需静静等待。。。
徐昆瞳孔泛起近似癫狂的振奋,无需多么强盛的魂力,只要一星魂火,便可撼动空间!
这是多么伟岸之力、多么无垠的智慧结晶,超脱力量法则,他愿穷极一生去追寻。
他虔诚跪拜,头颅深深触地!
片刻,前位空间一阵模糊,出现一道不真切的影子,熟悉的气息散落,徐昆躯体顿时死死绷劲,全部意志尽悉彰显着饥渴与尊崇。
「徐昆?」人影传出威严之语。
「徐昆在。」徐昆惶恐道。
「嗯,不错,阵之一道,你很有思维。」
「谢师尊认可!」
「只是,协会管理欠佳。」人影很快转言。
徐昆浑身一颤。
「我武者协会何时是这种低贱的杂碎也能欺辱的?」人影言语淡淡,可却蕴藏着极致的威严。
话落,协会底层,黑玄玉铺就的地板顿时耀起!
只一瞬间,那数位少年人,已化作一抹血光消失,留下几套华贵的服饰彰显其最后的存在,他们全部延续已化作黑玄玉内嵌灵阵的养料,协会一切侍从都傻傻愣在原地,脊背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