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琉从未想到,表面上是一个冷淡老人的维克利主教居然拥有着如此之强的近身战斗能力。
虽然有着大意的成分和那道神术的效果在里面,但能够一拳将“强化”过后的月琉打飞出这么远,并造成这样相当可观的伤害,也算是十分棘手了。
“亵神者,终将在神之光辉的照耀下化作灰烬,接受审判吧,被神厌恶的不洁之人——”
平静的面庞没有半分变化,维克利主教稍稍放下了将月琉击飞的右臂,左手再一次张开,圣光聚拢,在他的身周凝聚出十数柄圣枪的雏形。
既然一支圣枪没法造成伤害的话,那就多来一些吧!
“咳咳——”
而遭受重击后,月琉不由得咳出一口血来,一片灰色的余烬在她的腹部纠缠、萦绕着,修复着那一拳所带来的伤势。
看着不远处维克利主教身旁那十几柄散发着强大压迫力的圣枪,月琉咬了咬牙,再一次冲了出去,手里的漆黑长刀闪烁着森寒的光芒,犹如毒蛇那猩红的眸子一般摄人心魂。
与此同时,完成了对忒墨斯荣光的吞噬的那片余烬也在月琉的操纵下,化作数十支灰黑的利箭,伴随着“嗖嗖”的破空声落下,将维克利主教的身影笼罩。
金色的圣光再一次绽放开来,他似乎强行引爆了一部分圣枪,借助狂暴的圣光与神力暂时抵御住了这一波攻势。
乘着维克利主教分心抵挡余烬箭雨的时候,月琉也已经凭借她那无与伦比的速度来到了他前方不远处。
不过由于对之前那番攻击还有些忌惮的原因,她并没有直接欺身而上,而是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灰色的余烬附着在漆黑长刀的刀身上,并以此为媒介发动着一次次斩击。
而面对着这犹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维克利主教也不得不放弃了手里凝聚着的圣枪,将它们引爆开来以抵御攻击,活脱脱的地将这么一个强攻系神术变成了防御技能。
“就在这个方向!我感受到了圣光的气息……是维克利主教!他或许正与那个亵神者战斗着!”
“那我们得快点了,必须将那个亵神者送下地狱!”
“愿神的光辉与我们同在,乌拉!”
“……”
与维克利主教拉锯了一会儿后,月琉隐隐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虽然不是很清晰,甚至有些模糊,但她能够肯定,这就是之前那些被她甩开的神职者们所发出的。
“该死,这些家伙居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对付一个主教都这么麻烦,要是再加上那些神职者和教会骑士,哪怕是现在的我也不一定会是他们的对手……必须得马上解决这个老家伙……”
感受着那些正快速靠近着的、略带着几分厌恶的气息,月琉一咬牙,直接放弃了对自己有利的拉锯战,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无匹的气势,原本还带着些许慵懒之意的余烬也变得狂暴且凶猛起来,伴随着她的攻势猛然扑出。
虽然月琉在第一时间加大了攻势,但维克利主教也像是发现了那些神职者们的靠近,一贯使用的圣枪转变成了层出不穷的荣光之壁。
尽管月琉的攻势足够凶猛、也足够狠辣,每一次攻击都能粉碎一层,甚至数层荣光之壁的防御,但维克利主教那老家伙就像磕了药一样,施展神术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还多,在使用荣光之壁的同时还能分出心来发动简化版的圣枪和光弹进行攻击。
虽说对月琉造成不了实质上的伤害,最多也只会痛一下,但作为骚扰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你丫的不是法师吗!怎么又给我专职成肉盾了!?之前的狂战士也是,一个职业都不够你玩的吗!?
看着维克利主教这幅防御全开的模样,月琉不禁再一次开始了疯狂的吐槽,但在此之余,她也不忘记思索起能在短时间内解决对方的办法。
首先,教会的援军们很快就能抵达这边,到时候她就没法再像现在一般轻松,甚至还有可能被对方借着人数上的优势进行反击。
其次,她现在要是想要逃离的话,估计维克利主教大概率会出手并且不惜一切地将她拦下,对方几乎已经是铁了心要将她扼杀在此地。
没办法,只能尽快将他干掉,哪怕……稍微付出一切代价也没问题。
想到这里,月琉顿时狠下了心来,原本还保留着些许余地的距离再一次被拉近,手中的漆黑长刀上凝聚起全身上下所有的余烬。
“刺啦——咔咔——咔……”
细微且接连不断的破碎声自手中的漆黑长刀上响起,很显然,现在的它还没发承受住如此程度的余烬的灌注。而月琉现在也没时间再对它进行加固,只得感受着其中蕴含着的庞大能量,一刀斩出。
恍惚之间,她仿佛再一次看到了那条漆黑的巨龙自刀声之上浮现而出、再一次听见了那震耳欲聋的龙吟声。
“圣光啊!请庇佑您的子民——神术·神启之佑!”
感受着那一刀所蕴含着的恐怖威能,那几乎令他无法呼吸的强烈压迫感,维克利主教也明白月琉绝不会放过自己,当即施展出了自己所掌握的最强神术。
刹那间,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圣光在不足一平米的区域内猛烈的爆发开来,其蕴含的能量甚至令月琉手中的漆黑长刀感到了些许的阻滞。
但——这还远远不够!给我去死吧!
心中发出这样的怒吼,携着无边的愤怒,漆黑长刀伴着那如同虚幻般的巨龙一同落下,斩进那片浓稠的圣光之中。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金色的圣光被那片灰与黑交织的道光彻底吞噬、搅碎,崩成无数块细小的碎片。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飞快地扩散开来。
在那强大的力量之下,范围上百平米以内的地砖统统碎裂开来,被震至空中,紧接着被接踵而至的气浪捣成碎片、化作细微的尘土随风而去。
原本矗立着的荣光之壁也在顷刻间碎裂开来,周遭的房屋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毁,墙壁大片大片的龟裂着,看上去只要再碰一下就会轰然倒塌。
“嗬——嗬——”
无尽的、漂泊着的烟尘之间,原先光辉的维克利主教发出这般模糊且嘶哑的声音,他身上的洁白长袍已然被大片的余烬吞噬,露出了那副健壮的身躯。
但此时,这幅身躯之上也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痕,丝丝的余烬如同附骨之蛆般蚕食着,吞噬着磅礴的生命力,原本精壮的肌肉一点点变得萎靡起来,像是干枯的老藤一样脱水、并渐渐死去。
在接近“圣祝”阶段的神术的庇护下,维克利主教并没有就这么死去,只是耗尽了全部的神力,暂时没法再使用神术。
要是一般的神职者,在这种情况下便已经被宣判了死刑,但维克利主教不同,他是特例中的特例,不光拥有着“恩赐”阶段的神力,就连体质也达到了接近七星骑士的水准。
也就是说,此时的他面对月琉,依旧有着一战之力!
“亵神者……终将在神的怒火下坠入地狱……不得,超生……”
直到此时,维克利主教的声音依旧如同最开始那般淡漠与冷静,现在只不过是多出了一丝嘶哑而已。
“我会……不惜任何……唔——”
静静地矗立在原地,他能感受到对方并没有离去,甚至还在一点点靠近着他。于是,他再一次开口了,只不过这一次,还没等他说完,他的话语便被一支纤纤玉手所打断。
只见在浓郁的灰雾之中,月琉那白皙的右手突然伸出,直接擒住了维克利主教那苍老的面庞,与那只瘦弱的手臂所不相符的无以伦比的巨力传来,伴随着细微的骨裂声响起,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脸上溅出。
“喀哧喀哧——轰!”
再一次爆发出全身的力量,两人的身影顿时向着一旁的房屋砸出。伴随着一阵巨响,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房屋直接倒塌,在那片破碎的废墟之中,隐隐可以看见月琉那对猩红的眼眸。
“明明拥有着这样强健的体魄,还非要当这么一个无——能——的——主——教——”
月琉那平静的声音之中略带着几分讥讽,最后那一段称呼还被她故意加重了几分,满满的全是嘲讽与不屑之意。
“无能……吗?能为主贡献出我的生命,便是我至高的荣耀!”
明明已经老去,但此时维克利主教的话语中却仿佛包含着无穷的热血,他的双手快速地伸出,想要暂时纠缠住月琉,为其它神职者们的到来拖延时间。
不过,月琉显然不准备这么拖下去,白皙的右手暂时松开了维克利主教的面庞,而紧接着的,便是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
因为承受了过量的余烬的原因,那柄漆黑长刀已经彻底破碎开来,使得月琉没法使用利器来一击终结维克利主教的生命,但她那蕴含着庞大力量的拳击,依旧不容对方好受。
“轰——”
两人的拳头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再次爆发出一阵气浪,将附近的浓烟统统吹散,而与此同时,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虽然拥有着健壮的身体,但维克利主教,终究是老了。
他的右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大蓬大蓬的鲜血从他的手臂上喷涌而出,但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仍然没有流露出一丝痛苦,只是伸出了自己完好的另一只手,再次轰出。
“啪——”
但这凝聚了维克利主教全身力气的一拳,却被月琉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
他的身体,已经在余烬的侵蚀之下千疮百孔,哪怕是耗尽了所有力量的这一拳,其威力也不足他全力情况下的十分之一。
“虽然再之前你差点就杀掉了我,但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
这么说着,她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砰——”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炸裂般的声音响起,维克利主教的身体缓缓软倒在地,混杂着红白之色的液体,从月琉那娇小的拳头上缓缓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