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爸爸,早上好!”
紫茉跟随者仆从来到了这座宫殿偌大的餐厅中。餐厅中的大多数装饰都是些精美的艺术品,或是陶瓷花瓶,或是精美石雕,或是人与自然的图画。
餐厅的正中有一条宽长的红毯,红毯从入门直到餐桌,然后分叉,在餐桌尽头后再次合二为一,直至另一面墙。
此时,餐桌上的食物正散发着白色的热气,餐盘之间都有一盏烛灯。
香气传入紫茉的鼻腔中,虽然想吃,但父亲和母亲都没有开始吃,所以紫茉只好乖乖坐在椅子上。虽然双脚无法触地,但她仍乖巧的任由其垂着,而不是晃动自己的双腿。
母亲的手掌缓缓放在紫茉的脑袋上,轻轻的揉着,似乎在抚摸一个稍一用力便会破碎的昂贵物品。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相较于紫茉略显高大的男孩推开了餐厅大门。他的衣着华丽,身上的饰品多的让他整体显得闪闪发光,尽显富贵。
进门后,他先是推开了身侧为他带路的老管家,紧接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着餐桌走去。
紫茉将视线从男孩转移到父亲的脸上,肉眼可见的青筋暴起。再将视线转移到母亲脸上,母亲已经闭上了眼睛,直接眼不见心不烦。
紫茉对面的椅子被拉开,男孩呈外八字坐姿坐在上面,不顾父母,直接拿起餐具就吃。
“哥哥,爸爸妈妈还没有吃……”紫茉的声音很低微,只有距离她很近的人才能听到。
“啥?我是王子!我吃怎么了?需要你管我吗?”他的面色变得凶残起来,对着紫茉怒目圆睁。
紫茉不敢与其对视,低下了自己的脑袋。难过如潮水般涌上紫茉的心头,她的身体止不住颤抖,泪水也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似乎只要稍稍晃动便会洒落在外。
“啪”
清晰、响亮的声音从紫茉的对面传来。紫茉朦胧着双眼,伸手拿起餐桌上白色的餐巾,擦了擦含泪的双眼,望向了对面。坐在对面的男孩左脸有一个火红的掌印,那是父亲用右手创造的杰作。
男孩先是愣住了,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向着餐厅外跑去,跑的过程中还被鞋子上的金属装饰给扳倒,脸朝地摔在了红毯上。
待男孩的身形彻底消失于餐厅后,紫茉父亲的右手悬在空中正止不住的颤抖,母亲也流下了两道清泪。
“好了……亲爱的,茉茉,我们用餐吧。”
母女点了点头,一家人开始用餐。不一会儿,餐厅大门再一次被推开,是紫茉的爷爷奶奶与外公外婆们。先前大哭跑走的男孩此时正被他们护在身旁。
几人入座,一个个都沉默不语。但很显然,紫茉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们更偏爱于唯一的王子,虽然不至于对她恶语相向,但也不会有所溺爱。
‘哥哥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紫茉在心中默默想着之前的兄长。
在她年幼时期,她的兄长亲自搂抱着她,给她讲睡前故事,教她写字、念书甚至亲自为紫茉清洗贴身衣物,任劳任怨,对她疼爱至极,甚至连父母都会因事务繁忙而离开,他却不会。
但就在近两年,她的兄长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的性格阴晴不定,并且做事大大咧咧甚至粗鲁,与之前品学兼优的他宛若两人。
‘就像是……还是那具躯体,但灵魂变成其他人的灵魂了。’
也是自那以后,紫茉的父母更加关爱紫茉,将爱全部给了紫茉。或许是因为请来的精灵族大祭司所说的“邪灵附体,永不分离……”那些话吧……
早餐就这样死寂的结束了,没有任何人说任何话,只有碗碟与餐具的摩擦声与食物被切开的切割声。
【————】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从茂盛的树木上传来,女孩借着树荫和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仔细阅读着完全展开于大腿上的厚重书籍。在她的身旁是一名站的笔直的管家,也是紫茉的贴身侍卫。
“查尔,你不用站的那么笔直,和我一起坐下歇歇吧。”紫茉翻阅着书籍,双眼仍注视着纸张上由人亲手抄写的精致文字,向着身旁的侍从说道。
“不用了,紫茉殿下,由衷感谢您对我的善意。”铿锵有力,毫不犹豫。
“唉……好吧。”
“啪”
书本被合上的声音传来,紫茉单手支地,抱着书籍从草地上站起,名为查尔的中年侍卫也赶紧弯腰搀扶并将书籍从紫茉怀中拿走。
“查尔,今天继续我们的秘密训练吧?”紫茉抬着脑袋,双眼澄澈纯真的望着查尔。
“好的。不过殿下,你为什么要学剑术呢?”纵使问过千遍万遍,查尔仍旧感到疑惑。
“因为,想要成为像查尔一样厉害的剑士,然后去保护爸爸妈妈和哥哥不受伤害。”于往常一样的回答,稚嫩却坚定。
‘守卫的利剑吗……也好。’
【————】
两人来到了一间空旷的密室,只有微弱地烛光勉强能将墙壁照亮。稍作整备,两人便开始了剑术训练。
“锵、锵锵。”女孩双手紧握着木剑,向着单手持着木剑的查尔砍去数剑,全部都被查尔所格挡。
“可以,公主殿下的剑术越来越精湛了,至少已经可以做到连续有力挥砍了。”查尔看着眼前气喘吁吁,只有七八岁大的女孩赞叹到。
按理来说,这个年龄的女孩都应该无忧的学习与玩耍,而不是去练剑。即使是剑士家族也不会让这么小的孩子练剑,无论男女,基本都是十岁才可以开始练习。而她更应无忧无虑,因为其身份高贵,荣华富贵一生都是毫不夸张的说辞,但练剑时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能吃苦和认真。哪怕双手磨出水泡、血,她也没有放弃过,反而更加努力的训练。
“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练剑呢?紫茉殿下。您的目的绝不只是保护家人……不,兴许是我想太多了吧?真是后生可畏啊。”查尔低声喃喃着。由于分神,查尔握剑的力度有些减弱。女孩敏锐的察觉到这细小的变化,并抓住机会用尽全力跃起并向着查尔的剑横砍而去。
“锵——哐当哐当……”
木剑先是被打到空中,然后摔落在地上并滚动了一段距离后停下,期间发出了“哐当哐当”的声音。
女孩坐在坚硬的石板上,任由洁白的裙子染上土色。双手松开,木剑掉落在地上,手上已经尽是血泡。即使这样,女孩的面颊露出的也不是悲伤而是喜悦。
“查尔,我终于打掉你的剑了!还记得那个承诺吗?”女孩兴奋的向着他喊道。
查尔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掉落的木剑旁边将其捡起并插到了腰间。
查尔宽大的双手泛起绿色的光芒,光芒柔和、温暖,在接触到紫茉充满血泡的手心后立刻便使血泡消失了。
“谢谢你,查尔!”紫茉笑着望向他,他也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
【————】
布满铠甲与利剑的房间中,查尔坐在书桌前,在一个本子上用羽毛笔记述着什么。
“师父,你所说的天才——真的存在。”他喃喃着将本子合上并放在了桌子的右上角。
‘爆发的力量足以将成人紧握于手心的剑砍飞,以及敏锐的发觉到可以给对方致命一击时的毫不犹豫……这如果不是天才,就只能是怪物了。’
‘正如师父您所说的那样——以守护而挥剑。’
他躺在略显杂乱的床上,注视着窗外的明月与其周围的繁星,在心中回想着今日的事,以及自己所下定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