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做什么?”
王坚面无表情。这只是明知故问罢了,他不过是想发泄内心的不满。
“如今事态紧急,还请阁下助我们一臂之力。”
“别说了。”
开口打断了对话,王坚摇了摇头。
“我可不记得和你们的关系有这么好,这点你们又不是不清楚,又何必来求我呢?”
“这是首领的指示……不,是遗命。”
男人单膝跪地,在短暂的沉默后,像是做好了觉悟般道出了实情。
“怎么,你们当家的……”
王坚愕然。他与组织的首领来往不少,虽然关系不算太好,但也没到互视对方为寇仇的的地步,倒不如说是亦敌亦友。如今听到他的死讯,比起伤感,感到更多的是疑惑,疑惑杀了他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首领生前留有命令,说是一旦他出了什么事情,就让我们来找阁下,请您担任我们新的首领。”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王坚彻底无语了。两人也不是什么关系亲密的朋友,就这样把整个组织拱手相送,就算是死了,能干出这么脱线的事情,真不愧是这家伙。
只不过自己与他还是有些因缘的,更何况对他的死因也挺好奇,看来果然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好,我答应你。相对的,把他的死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
就这样,王坚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坐在这个位子上的初衷是什么呢?
说来可笑,当初自己不过也只是有个模模糊糊的想法——是为了寻找旧识的死因,还是为了借用这份力量实现自己的愿望,抑或是单纯的性格使然呢?
最初究竟是不是遵循着自己的意志来行动的,王坚已经记不清了。哪怕是拥有星辰之力的当下,两百多年对于一个人来说还是太久了,久到已经足够让人忘记很多事情了。
但这些都不再重要了,在阴影中活动的组织一旦被破坏,就连明天也会变得不复存在。虽然直至如今组织成员还在活动,但他们的行动目的同从前相比,恐怕已经大不相同了。
前首领曾经在设局围攻某个人的时候,误以为对方已经逃走——事实上对方确实逃走了,但又走而复回——以至于受到重创,不久后逝世。
后来王坚知悉了那个人的名字。
在数年后摧毁组织的罪魁祸首,于他而言有如宿命般的男人,如今正站在他的面前。
“恐怕他从来就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吧。”
说到底他不过是与自己的部下偶然相遇,偶然地被卷入了事件当中,偶然地解决了事件,偶然地和他们起了冲突……
这怎么听都觉得不太可能,但路修远确实就是这么纯粹的一个人,绝对不会去惹不必要的麻烦。组织本身和他是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那次只能说是运气不好自认倒霉了。
不过……
王坚若有所思的瞟了一眼路修远。那时候的路修远的眼神实在是过于冷漠,比起初遇的时候,如今已经算是相当温和了。
只不过那份若隐若现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别的什么东西。简单来说,就是表情与语气的不协调感。
人在情绪波动的时候,说话的语气一定也会产生变化。一边笑着一边破口大骂,这种事对于正常人而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的时候路修远在笑,但王坚从他的声音里完全听不出一丝喜悦之情。
“以前似乎有过这样的传闻啊。说是比起不善表达,倒更像是完全没有感情。只是没有感情的话,又为什么要特意表现得和普通人一样呢?”
路修远并不是习惯于融入大众的人。自从十四岁离家以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路修远都是独自一人生活的。所谓与大众不同,于他而言不过是无所谓的小事,不需要特别去注意。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路修远自己的决定。
一边思考,一边向着路修远连续不断地攻击。尽管路修远一直处于守势,但他的态度实在是太过游刃有余,与落于下风的情况绝不相同。
【魔将】——这是当年人们给路修远起的称号,至于始作俑者是谁,已经完全不清楚了。与之相反的是,路修远擅于防守反击,一旦打响持久战,时间越长,主动进攻的一方就会变得更加不利。
“差距比我想象中还要大……突破的家伙都这么强的吗?”
不说是全力以赴,姑且也算是尽了全力在战斗,却不能触及对方分毫。突破这一线,对于所有人都如同鸿沟一般难以越过。
“怎么了?”
似是察觉到王坚的目光,路修远猛然用力架开攻击,随后拉开距离,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些过去的事情。路修远,当年的事情只是偶然吗?”
“当然。”
“虽然我对此不太相信,不过你既然这样说了,就姑且当作是这样吧。”
“事到如今居然还有人相信我,我应该感到自豪吗?”
“说什么呢。”
王坚耸了耸肩,虽然对以前的事还有些芥蒂,但他没有怀疑路修远的话,也没有任何怀疑的必要。
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熟悉路修远的人都知道,他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
“还有一件事……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样突破的吗?”
王坚顿了顿。他还是决心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尽管这并不是可以随意向外人泄露的内容。
别人的心路历程和突破方法对自己确实有一定的借鉴意义,但并非百利而无一害。
想要保护某个人,就去将其摧毁;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就去将其夺取。愈是强烈的愿望,愈容易被人所利用,在破灭后造成的反噬也会更加严重。
王坚本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不是关系足够亲密的人,是决不会将自己的心结说出口的,不曾想路修远就这样脱口而出。
“我是为了救某个人才踏上旅途的。”
“你不必担心,毕竟……这世上能够用来威胁我的东西早已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