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修远刚踏出门槛,一个巨大的火球就迎面而来。
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在一瞬间拔剑出鞘,将火球斩作两段,分开的火焰随即朝两边散去。
只见时涛饶有兴趣地朝着这边打量,一旁的殷飞用剑支撑着身体站起,看上去受了些伤。
“伤势怎么样?”
“还死不了。”
经历了刚才的战斗,殷飞现在仍是心有余悸:“这就是个只管进攻不管防守的疯子,你得注意点。”
“放心吧,防守格挡闪避什么的,都是我的专长。”
仔细看看时涛身上的伤也不在少数,但他散发出的气势比先前未受伤的时候还要强。继续打下去的话,输的人一定会是殷飞。
“如果你要继续打下去的话,那我来奉陪。若是觉得不公平的话也可以休整再战,不过对你而言反而没有必要吧。”
“当然不用,可不能错过与魔将较量的机会。”
手持利刃的时涛仿佛整个人都在燃烧一般:“就让我看看,接下来的攻击你能不能都斩开吧。”
火是能量的一种,那么理论上用星辰力应对便能解决,但面对着时涛这连自己都要烧尽的火焰,需要的能量并非一般的庞大,就连路修远也不禁皱了皱眉。
(纯粹的火系体质吗……看来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这样奇特的人存在啊。)
路修远回身避过时涛的一击,反手朝着对方的破绽攻去。
强者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战斗最初往往会以技巧定胜负,谁先动用其他能力,就已经先输一阵了。
“堂堂魔将就只会防守吗?”
直至过了几十个回合,路修远依旧在采取守势。
时涛不禁大笑,攻势变得更加猛烈起来;而面对时涛的挑衅,路修远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只是偶尔见缝插针地回击几下。
明明是一片略显荒凉的地方,随着时涛不断的挥刀,不知不觉中,两人的周围竟已变成了一片火海。
(我记得这儿也没什么东西可烧啊,这温度也太夸张了。)
“幸好这里不是森林,周围也没有人,可以让我随意施展。”
“看你打得这么疯,还以为你已经失去理智了。”
每个人对元素的亲和力都是不同的,像时涛这种已经是非常极端的情况了。
“你说这个啊。又不是头一回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习惯就好。”
与狂战士般的战斗方式不同,时涛表现得倒是十分平静。
纯粹的元素体质,在潜力上要超出一般人许多,但也隐藏着极大的隐患,一旦无法控制就会迎来反噬,可以说是一把双刃剑。
“再这样打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既然你打累,那就轮到我了。”
时涛不由得精神一紧。眼前的路修远突然气势一变,不带任何杀意,也没有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就在那一瞬间,时涛眼前的身影消失了。
“!”
时涛几乎是下意识地挥刀。
只听得一声巨响,时涛身体巨震,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几乎是在同时,路修远的剑刃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怎么会这么快?这就是魔将吗?)
无暇去顾及别的事情,只能纯粹靠着自己的反应来抵挡,饶是如此时涛也手忙脚乱。好在路修远并未在剑上附着多少的星辰力,不然就不是轻伤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正值对方一昧防守之时,路修远一脚踢中时涛的胸口,旋即飞身赶上,一剑指在时涛的脖子前方。
“怎么样,还打吗?”
“当然要打,我已经好久没有遇到比我强那么多的人了,不打多可惜。”
时涛的眼睛里像是有两团火焰在跳动。
路修远不语。比起他们这些经历大陆动乱的人来说,生活在相对和平时期的人们,大多没有没有什么外界压力,他们的实力确实会显得要弱一些,变强也比较困难。
更何况突破本身就算是个不成功便成仁的行为,突破失败以至于走火入魔的例子,路修远见得多了。
时涛虽然是个战斗狂,但战斗狂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有的人战斗是为了变强,有的人是为了在战斗中学习,而有的人是在享受战斗的过程。
最后一种人是最少的,他们为了战斗而战斗,不管对手再强也依旧乐在其中。他们可以说是为了战斗而生的人,战斗便是他们全部的生存意义。
“现在我的愿望就是与你一战,如果我能战胜你的话,应该就能顺利突破了。”
想法很好,但在修炼途中,突破就像一道天堑一般,只有少数人能隔着这道坎打败对手,更不用说对手还是路修远这种立于巅峰的强者。
如果说时涛的愿望只是和魔将一战的话还好,但如果想胜利的话就麻烦了。毕竟打不赢路修远就无法突破,但是不突破又打不赢路修远……
路修远莫名地感觉有点头痛,这种自行矛盾的情况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那个……以防万一我确认一下,你有几分打败我的把握?”
“没有。”时涛毫不犹豫,“你刚才的实力还不是全部吧,打败你的希望实在太渺茫了,我只能尽力而为。”
那没事了,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把人坑没了。路修远收敛心神,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阵法从天而降,与地上逐渐显现的阵法合二为一,并且扩大直至包围了整个遗迹。
“殷飞!”
不用路修远多说,殷飞早已察觉有人逼近并行动起来。
(是诱导吗?来这一招,就不怕时涛失控导致误伤吗?)
眼前的时涛显然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此刻的他就如火焰本身,无论什么东西靠近,都会被焚烧得干干净净。周围一圈的火焰聚集成一条火龙,围绕在时涛身边。
“事已至此,只能速战速决。虽说这招朴素了点,但用在这里刚好合适。”
收起手中的剑,路修远又取出了一把刀。
这把刀毫无疑问有些年头了。与之前的那柄剑相比,它更像是一把常用的武器,经历了更多的战斗,遭遇了更多的强敌。
磅礴的星辰之力汇聚至刀上,路修远左脚蹬地,身体腾空,于刹那间逼近时涛。
那是朴实无华的一刀,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地方。但那一刀却从根源处断绝了时涛与火焰的联系,火焰因此失去力量而逐渐消散而去。
“失控的话,收拾一顿就好了,很简单的道理。”路修远如是说。
无论是正在赶来的,还是正在跟殷飞战斗的,一群人就这样停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么快……秦国现在还有这样的人吗?”
领头的黑衣男人不禁对身边的同伴使眼色,这份强大已经远远超过他们的预计了。
“一直都有的啊。”
路修远转过头来微笑道:“几位似乎挺面熟啊,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各位?”
“不会吧……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
“别装了,要不给你看样东西?”
毫不客气的打断令领头的男人愣了愣。
只见路修远从身上取出了什么东西,看也不看随手往空中一扔。那是厚厚的一沓纸,每张纸上都写满了字,就这样在空中散开。
“这是三司会审得出的结论,你们谋害秦国之臣证据确凿,如今还在此利用阵法作恶,真是罪大恶极!”
“鉴于犯人实力强大,陛下赋予我便宜行事之权。我以秦国执刑官之名,将你们就地处决。”
路修远一改先前的笑容满面,如此宣告道。
“狂妄……”
一道剑光闪过,男人话还没有说完,就一头栽在了地上。
“不过是群反贼而已,怎么就是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实力呢?我真是太高看你们了。”
路修远像是有些嫌弃般的看向那群反贼:“没意思,终究是些摆不上台面的水平。还是说没了【魔将】的称号,我的名声就这么不值钱吗?”
虽然脸上有笑容,可给人的印象比发怒还要可怕。
“啊——”
众人正瑟瑟发抖之时,又被这声惨叫吓了一跳,就这样作鸟兽散,只剩下个领头的男人站在那里。
结局没有任何悬念,仅过了数个回合,男人手中的剑就被路修远斩断,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接下来,让我们去见见幕后黑手吧。”
“幕后黑手?你是说这件事是有人策划的?”
“没错。”
“不需要问问剩下的那些人吗?”
“没关系,我已经知道是谁了,那家伙你应该也认识。”
路修远点了点头。先前他说“利用阵法在此作恶”,对方疑惑的反应不似作伪,再加上先前他看到的过去,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剩下的,就是去问问他这么做的原因吧。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至少不要波及到旁人。
瞥了一眼快要醒来的时涛,感觉对方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后,路修远向殷飞致意离开。
“那家伙怎么样了?”
“大概有一段时间不能使用力量了吧。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他对力量的掌控应该会更上一层楼吧。”
“他还真是捡了一条命啊。这么疯狂的战斗方法,一般人也学不来吧。”
“战斗狂的事情就得战斗狂来解决。我也认识一个狂战士一样的人,下次有机会的话就让他们见个面吧。”
“你这算以毒攻毒吗?”
……
“失败了吗?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果然还是觉得不爽啊。
“你说全力以赴了?不,大概不是吧。说到底时涛虽然体质特殊,也不过是个没突破的二流,实力还差得远。既然如此,就让我亲自去面对路修远吧。如果不抱着必死的决心,是永远不可能战胜魔将的。
“一定要成功,这一次我绝不会让悲剧再度上演。
“——就算搭上这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