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靠在门上惊恐吼道:“你是什么人?”想着自己的处境,又改口说:“放过我。我们可是同族。”
同族这两字像尖刀刺穿心脏,她沉默了会儿,终究软下心来。这次不同以往,阿柿虽也愤怒,却仍能保持理智。
“快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男人听罢,拉开门便仓皇逃走。
阿柿收回神力,又小白走去。可小白也恐惧她,身体微弱颤抖着。阿柿察觉到这气氛,忙出了屋。刚出门,她又怕那男人回来,便向屋内喊道:“我就在门口。”屋里自然是没有回应。
找个避风的角落靠在墙上,阿柿环抱自己,看着天幕那颗孤星:
“还是孤独的星星,和我一样呢…睚眦没干预,我才能控制自己吗?他生气了?嗯,是生气的样子。明明还想和小白成好朋友的,果然这个力量……”
深秋寒夜还是难熬,人形的她已瑟瑟发抖。起身腾点儿地方,阿柿决定变回狼形。
这时门开了,小白脸上挂着微笑邀她进屋,方才的一切似乎从未发生。不用细看也明白,那是苦撑的笑。为亲人能付出多少?这是阿柿理解不了的情感。但再痛也得装作没事的坚强,她知道这是战士,小白是真正的战士。
次日清晨,阿柿早早醒来,扭头看看身边仍在酣睡的三人,她躺着不敢动弹,心中暗想:“如果食物都是那男人带来的,这下就没了来源。我得去附近的城镇找些食物。不过什么是城镇?和村子有什么区别?”
食物只会越吃越少,想到就得马上行动起来。她蹑手蹑脚地起身开门,门声还是惊动了小白。小白向来没安全感,自然睡得极浅。
“柿?”她压低声音,惊讶问道。
阿柿微笑着道:“我去城镇给你带些吃的,很快回来。”
小白忙爬起身,从衣兜里掏出一包柿饼塞给阿柿。阿柿看着带着白霜的干柿子,抬头问,“这是?”
“柿饼,啊!”小白突然想到什么,慌张地解释起来:“不是故意和你名字一样的,但是这个很抗饿,我——”
阿柿伸出手摸摸小白的头,声音也温柔起来:“嗯,我知道,谢谢你。”
说罢,阿柿便转身踏上了小白指引的道路。拿出个柿饼吃在嘴里,甜在心里。她必须找到一份营生,为了自己、为了小白,更为了小白的弟弟妹妹。
不多时,她便到了城镇。虽是边陲小城,却因贸易发达。
“这…这就是城镇,外面的世界?”
琳琅满目的商品,熙熙攘攘的人群;兔族的、鹿族的,狼族的,还有只听过没见过的熊族。可她的心思不在这儿,阿柿不断反问自己:“我能干什么?”
她低着头前行,没看到远处先前那个狼族男人。而男人一眼便看到她,急忙跑进了小巷。
正当她茫然四顾时,一个瘦小的兔族男子向她搭话:“小姑娘,想找活就跟我走。”阿柿虽然跟了过去,但还是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男子笑了笑,侧目对阿柿道:“我只是个中间人。”
“中间人?”
男子点头又道:“对。就是带你找活,等你发了工钱,再给我一部分。懂了?”
“嗯!”
到了小巷稍微宽阔的地方,这人又道:“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招呼一声。”
“好!麻烦您了。”
看着男人渐渐远去,阿柿内心感叹起来,“世上还是好人多啊”。她丝毫不知道,吹箭正瞄准着她。
“铛!”
一个将太刀抽出半截的人站在她身旁。
抬头看,这是个猫族的男人,看到他绒袍上黑色实心斑点,阿柿自问起来:“有花纹的猫族?是花豹吗?”
这猫族男子不仅消瘦,更失去了右臂。
“小姑娘,这样可不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孤身行走得处处小心。”
阿柿看到地上的细箭才明白这男人之言。
“喂!荒鬼。你少管闲事!”
先前那男人从阴影中愤怒地跑出来,完全忘记要隐藏身份的计划。
“抱歉啊,狂骨。”
说着被叫荒鬼的猫族男人让开身子,先前那狼族男人,也就是这个叫狂骨的人正和阿柿打个照面,“是你?”
阿柿这时才幡然醒悟,这都是狂骨设的局。
狂骨停下脚步,谄笑着对荒鬼道:“兄弟,我们两派无冤无仇,何必为个女娃伤和气。”
荒鬼点头回应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也说是个小女孩儿。对一个小女孩儿下黑手,这事儿传到你哥哥那里,不太好吧?”
狂骨伸出大拇指赶忙符合:“对对对,荒鬼先生说话就那么在理。”他冷冷一笑又道:
“这次我正面上,荒鬼先生切莫插手。”
荒鬼双眼骨碌一转,内心思量起来:“能让因狂妄入骨闻名的人下黑手,这女孩儿应是有些手段。而且又带着龙纹项圈,难道……”
他收刀回鞘,走到一旁观战。
阿柿没有多想,能挡下暗箭已感激不尽。她已和狂骨交过手,自是不敢怠慢。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只靠自己是没可能打赢狂骨的。只得进到心灵世界,再去寻求睚眦的帮助。
“姬奈部落的阿柿,又来乞求力量吗?”睚眦俯下身子,鼻子向阿柿着喷气。
“不”,阿柿摇摇头,坚毅地看着睚眦回应道:“是借。”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睚眦抬起头,笑着又问:“借?可你拿什么还?”
“我…我不知道。但总有一天,我会还的!”
睚眦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内心有些动摇,仿佛看到了故友。
他闭眼回到黑暗,“随你说。”说罢,又将力量给予阿柿。
狂骨见阿柿开始变化,便昂首叫道:“兄弟们,上啊!”声音方落,从阴影小巷便窜出了数十个手持兵器的狼族壮汉。“二哥!”
在众人注目下,阿柿终于完成变身。
“金瞳?”荒鬼靠在墙上,自语起来:“婆婆的计划完成了?不对,不可能是狼族的。就算不是猫族,至少是我们猫类才对。”他用手抹去脸上的冷汗,心中祈祷只是巧合。
狂骨虽见过一次,但这次是在大白天,看的格外清楚。“血色的爪子?昨晚是血色的爪子吗?”见手下已有些惊慌失措,狂骨大喊道:“变异的怪胎而已,怕什么?”
“喂,姬奈部落的阿柿。”睚眦主动向阿柿搭起话。
听到睚眦的声音似乎不悦,她赶紧问:“怎么了?”
“我听到了,是在叫我怪胎。”
“诶?是…是叫我的吧?”
“把身体的控制权给我吧。怎么样?”
看着睚眦那双布满血丝的愤怒之眼,阿柿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虽不知缘由,但很显然是怪胎这个词。
阿柿知道这时候不该扭捏,她又问道:“我该怎么做?”
“心里想移交给我就可以了。”
“对了,那个花豹是伙伴。”
“看心情。”
“你必须先答应我。”
“够了!”睚眦怒吼起来,嘶破喉咙那般向阿柿吼道:“我答应你!快给我!”
阿柿闭上眼,在心中将身体的控制权转交给了睚眦。
睚眦环顾四周,看到了荒鬼,“是他吧?不是说花豹吗?”他不再计较到底是什么豹,捏拳扭脖地问狂骨道:“是你吧?叫我怪胎。”
面对突变气场的阿柿,狂骨有些恐惧。但仗着人多和今天视野开阔,硬着气势道:“就是老子!怎么样?”睚眦听罢震怒,将能量充满身体。
睚眦仅迈出一步便消失了,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就已闪到狂骨面前。这时才有反应的狂骨只有惊,他连恐惧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可下一秒,睚眦却跪在地上。
阿柿的意识被从精神领域弹出,她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不知发生什么的她又进了精神领域查看:
睚眦背上的七把剑已不在身上,这七把剑正不断穿刺着他的胸口。这时阿柿才发现,另有一把剑悬在空中,没有动作。刃上刻着两个阿柿不认得的字。她虽不识字,但努力记下形状,方便以后调查。
这七把剑都泛着不同的光耀,先前曾细看过的那把,是黑光。可悬在空中不动的这柄黯然无光,像在另一个世界。
此刻除了剑刃的呼啸声,就只剩下睚眦的痛苦悲嚎。
意识到自己无能为力,留着反而让睚眦难堪。她便回到现实,独自面对强敌。
见阿柿眸回黑、手归黄,狂骨心下大喜:“有时限?太好了。看爷爷不弄死你!”
他伸出未受伤的手去抓阿柿,阿柿忙向后跳开。可双臂却被身后扑来的敌人锁住,就这样吊在空中。刚要使出幻形,狂骨便一拳砸在她的肚子。
她口中涌出鲜血,并混着已简单消化的柿饼。空气中,血和消化物混合的酸臭味立即弥漫。
荒鬼握住太刀,他想冲上去救人,却因更想自保而迟疑。毕竟在他那派,自己不过是个佣兵;而狂骨却是另一派头领的亲弟弟。
正当他犹豫之际,阿柿的力量回归。她震开了身后的男人,落地又立即弹起。一记飞膝顶在狂骨胸口,将他撞了出去。
胸膛的重击让狂骨喘不过气,终随意识的远去,他合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