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隐约知道。
沙盘比赛后,罗少对这位江小白颇有几分另眼相看。
说时迟那时快。
狗腿子雷荣昌赶紧一个箭步窜出人群,挡在江小白和其他狗腿子之间,脸上立刻堆起三十六舔的笑容。
“哎呦!这不是江同学吗?真是巧了!都别嚷嚷,自己人,自己人!”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
雷荣昌,扭头对其他人使眼色“这位可是罗少的朋友,沙盘比赛一起拿过奖的!”
擅自替江小白解了围的同时,还顺便带他去引荐给纨绔。
其他狗腿子们脸上写满了不信与不屑。
“姓雷的,你才来几天?”
“对啊,别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自己人’里划拉。”
“就是,罗少的朋友我们哪个不认识?这小子面生得很!”
周遭的狗腿子们,皆是不信邪。
更是不屑雷荣昌这条刚加入狗腿子行列的新人的一切言论。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发难时。
身后传来罗易然慵懒却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狗叫什么?让他过来。”
顿时,世界清净了。
刚才还龇牙咧嘴的狗腿子们,脸上瞬间完成了从凶神恶煞到谄媚讨好的无缝切换,纷纷让开了一条生路,笑容灿烂得仿佛江小白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那般。
众狗腿此时的内心独白:卧槽真是罗少认识的、差点闯祸、雷荣昌这小子可以啊、这都能站对队伍、赶紧笑真诚点!
雷荣昌见状,嘴角都快要控制不住翘到天上了。
内心更是得意洋洋道:看见没?这就叫眼力见!跟你们这些只会吠的可不是一个档次!
江小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呃…说到底,不就是狗腿子嘛。
还分什么三六九等,他们彼此之间居然先内卷起来了?
江小白并没有把这句心声给说出口,而是笑脸迎人地来到纨绔的身前。
“罗少,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您,今天怎么忽然有兴致来体验民间疾苦了?”
罗易然挑眉。
晃了晃手里那瓶包装花里胡哨的气泡水。
“听说,这儿出了能让人智商飙升的神水,过来鉴定一下是不是虚假宣传。”
“哈哈哈,以罗少那横溢的才华以及过分出色的头脑,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外界的东西吧,如果真的需要,那也肯定是罗少您发明出来的东西才对。”
“哎,过誉啦,我就一个有点小钱的俗人,尽管我也不认为那玩意会有什么特殊作用,不过嘛,念在锦上添花的可能性上……。”
两人依旧套用着老一辈的聊天模样,先是寒暄客套那么几句,随后才惯例问起对方,为何今日如此雅兴出现在此处的真正缘由。
为何,不选择直接说出正题呢?
只因江小白很是清楚,富二代最需要的无非就是讲究一个面子、一个台阶。
若是直愣愣地开口说出‘罗少你还欠我个愿望,现在该还了’,语气还带着点债主上门的感觉,那,无异于在众目睽睽下打罗易然的脸。
就算罗易然私下真的愿意认这笔账。
但他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为了维护权威,也势必会刁难羞辱自己一番。
所以。
江小白才会选择耐着性子,从小卖部嘈杂的环境聊到最近的天气,再不经意间提到沙盘比赛后的一些趣闻。
话题绕来绕去,就是不点破真实来意。
‘不急,得让把台阶搭好,捧得越高,台阶越稳,他舒服了,我才好开口’
身为纨绔且经常接触高端人士的罗易然何等精明。
几句闲聊下来,基本已洞悉江小白的真正意图。
他心中暗忖。
‘这小子,是来兑现在沙盘比赛时我许给他的那个愿望了,倒是挺沉得住气,没仗着那点功劳就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是个懂进退的穷人’
同时。
他也迅速盘算起下一个落子点。
‘这样的聪明鬼,用一次就两清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再说,他上次没有立刻当面答应我的邀请,关于这足以说明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个地步,得让他继续为我所用才行’
另一方面。
江小白先旁敲侧击提出不疼不痒的无聊问题,好让对方陆续明白自己的来意并不是纯粹问候,等时机成熟,对方自以为是地掏出‘你是不是有事情有求于我’的这种问题。
像这种时候,连忙掏出‘您真是料事如神’的彩虹屁便可。
毕竟。
‘有求于人必先恭维人,让对方以俯视的姿态观察大局,最后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不再上演时,便是这场演戏的结束’
只不过吧。
如果我是富二代的话,肯定不止是打算帮对方提及的一点小忙。
而是继续借着这个小忙,然后再擅自添一笔进去,确保这次变成由对方反欠自己人情债的情况,因为唯有这样,助人者与被助者的关系才能继续维系。
而不再是什么一笔勾销。
不然的话。
我肯定没办法如纨绔心中所愿那般,顺利地充当下一场夺奖比赛的关键成员。
上述,是江小白片刻以内的所想。
而,现实的进展也的确如他所念那般。
罗易然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主动用一种仿佛早已看穿一切、带着些许施恩意味的语气切入了主题。
“姓江的,你故意跟我在这儿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不像是你的风格,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难处了,需要找我帮忙?”
“罗少您真是明察秋毫!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江小白立刻送上早已准备好的彩虹屁。
他话锋一转,却并未直接提出要求。
而是露出了一个略带为难的表情。
“不过……这事儿说来有点棘手,甚至可能有点风险,我本来不想麻烦您,但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罗少您有这个能力和魄力能摆平。”
这一下,反倒勾起了罗易然的好奇心。
纨绔挑眉道“哦?在矿泉路中学还有我罗易然摆不平的事?说说看。”
罗易然习惯性地在一众狗腿子面前展现出无所不能的架势。
江小白压低了声音,靠近对方耳边,故作神秘。
“我的情报渠道收到风声,说有人不长眼,想动咱们学校富二代圈子的蛋糕,目标…似乎已经锁定还不止一个,手段方面有点下作,结局方面…有点凄惨。”
江小白刻意用了咱们这个词,将罗易然和自己拉到了同一战线。
罗易然脸色微沉“谁这么大胆子?”
涉及到他所在的圈子和他自身的地位,纨绔自然不可能不关心。
“名字的部分我还不能完全确定,怕误伤了人。”
虽然江小白的话语说得模棱两可。
然而,语气却依旧十分坚定。
“但,我的这份消息来源还算可靠,所以我在想,与其等对方发难,不如我们先…吹个风?让罗少圈子里的人都有个防备,顺便也敲打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这时。
江小白才图穷匕见,提出了自己的核心请求“罗少,您人脉广,说话有分量,像这种吹风的事,由您来做最合适不过。这就是我想请您帮的小忙。”
罗易然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盯着江小白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江小白,你这不是来求我兑现愿望的,你这是又给我送了一份‘功劳’啊,稳住了圈子,预警了风险,等这事办好了,我在里面的声望必然更高一等,你倒是很会借花献佛嘛。”
显然。
口是心非的罗易然压根不信有这一回事。
因此才会露出这种似乎被他看穿更深一层意图的表情。
江小白内心一惊,但面色丝毫不变。
依旧还是那副装作打下手的陪笑模样。
然而。
罗易然的下一句话,才真正体现了他的纨绔智慧和反转手段。
“你的这个忙,我帮定了,而且,我不光帮你吹风…。”
聊到这里时。
纨绔凑近一步,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我还可以擅自做主再给你加个码,你小子不是想要消息来源变得更加可靠吗?那我就让这条消息的真实性传遍全校,关于这份赠品,满意不?”
此时。
罗易然是如此思考的。
‘我不仅帮他解决眼前的小麻烦,再额外赠送他一点小帮助,让他反过来欠我一点人情?这样,下次我找这个穷人出手就顺理成章了’
另一边。
江小白立刻露出过于浮夸的感激表情。
“罗少……这,这怎么好意思!这简直帮了我大忙了!”还顺势拍响自己胸脯,只为补充对方急需的这么一句约定“这份人情,我江小白记下了,以后罗少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其实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期间。
江小白明显有点受不了刚才那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节奏,尤其是纨绔朝着自己耳边哈气的时候,会让人深刻地感受到有一丝丝的生化危基。
罗易然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好,要的就是你的这份热情,哈哈哈哈。”
尽管罗易然的这一手不仅兑现了该有的承诺。
还反过来设置了一个更牢固的绑定,特意选择超额提供所谓的帮助,从而导致未来的江小白无中生出一份额外的人情债。
然而。
江小白心中早已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