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
社联会的活动室里,首席叶繁看着手下收集来的几张假币样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重重地将假币丢在桌上,仿佛在嫌弃什么很肮脏的东西一般。
“史柯南啊史柯南。”
叶繁走到窗边,眺望着操场另一头的一号教学楼。
自言自语道。
“你和刘逸忙着在一年级散播你那套阶级论,疲于应付我们的弹劾,看来,你们最近是真的焦头烂额,居然连自家后院起火了都无暇顾及了。”
停下眺望。
叶繁回头再次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伪钞,正是他授意手下精心仿制的成果。
“你那个建立在虚荣和特权上的小王国,根基可比你想象的要脆弱得多呀。”
他认为,自己这步‘伪钞’棋,肯定精准地打在了优越者联盟的七寸上。
毕竟。
一旦校内的假币开始泛滥,引发恐慌和信任危机,根本不需要社联会再多费唇舌,这个建立在沙砾上的联盟自然会从内部瓦解。
此刻的叶繁仿佛已经看到史柯南疲于应对挤兑和质疑的狼狈模样。
“等你焦头烂额之时,便是你我新账旧账一起算的日子。”
这。
是社联会与优越者联盟的无数次交锋当中的其中一次。
只是这次的社联会明显要比以往那些举措展露出了更加明显的寒芒。
同时,优越者联盟那边也远远要比以往谋虑得更远,把锋芒隐藏得更深。
身为社联会首席的叶繁自信地认为。
史柯南此刻必然正忙于扑灭一年级内部的混乱,和应对社联会的各种正面弹劾,根本无暇他顾,更不可能洞察到这是他叶繁布下的暗局。
然而。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入对手精心布置的陷阱。
身为优越者联盟创始人的史柯南早已洞察叶繁的举动。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故意纵容对方很多次的犯错,无论是以往的那些,还是如今的伪钞。
史柯南正巧妙地利用这个缺点,将其变成了一个诱饵。
使得叶繁只瞧见了表面上的他近期忙于应对各种事务,认为对方已无多余心力。
殊不知史柯南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当叶繁暗自得意于自己的妙计时,史柯南的真正计划已悄然启动。
这次的他不仅要让叶繁的阴谋落空,让社联会内部的信任力减少,更要借此机会,完成消遣点数体系的一次关键升级,也就是从实体钞票全面转向线上虚拟点数。
众所周知。
消遣点数目前所使用的实体钞票,只是优越者联盟创造出来的一种易于在学生群体之间快速传播的初始营销工具。
其目的是让特权阶级的人看得见摸得着,快速接受这个新概念。
所谓的特权阶级,就是近期考试成绩高于平均分的学生才能获得佩戴铜发夹、携带智能手机的特权。
一旦广泛传播的最终目地达成。
钞票的物理形态反而成了累赘,容易被追踪、仿冒,也容易成为学校方优先打击的关键证据。
忽然转换为线上货币并不是什么无谋举止,反而依托于允许特权生携带手机的学校政策。
不仅能完美规避这些风险,还能更好地将非特权生排除在外,毕竟特权生可是线上点数的唯一使用者。
而成绩未达标者,不仅无法享受特权,甚至可能完全不知道这个平行货币体系的存在,无形中加深了隔阂。
当然,最关键的并不是点数如何防伪,而是这些点数能够使用在哪里。
正如几个学生在走廊角落兴奋讨论的所说。
“记住,这玩意儿在校外虽是废纸,但在校内,它就是一切!”
“听说,点数可以换最新出的游戏皮肤?”
“何止是换皮肤,还能找别人偷偷换点现金呢!甚至能让一些你看不爽的家伙莫名其妙被人揍一顿也行!”
“哇——!!”
“总之,消遣点数在校内是实打实的硬通货,能购买你能想象到的一切!”
如此一来。
阶级壁垒相当稳固,可以更进一步打造无敌王国!
史柯南的布局远比叶繁想象的更长远、更狡猾。
‘叮咚当咚’
下午的第三节课的预备铃刺破了校园的宁静。
叶繁收拾好桌面的一切,离开位于二号教学楼的社联会大本营,并朝着文科二年1班的教室走去。
虽然他对目前的进展颇为自得,但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却仍然悄然浮上心头。
史柯南近期的沉默和被动,与他以往凌厉的风格有些不符。
这种反常像一根细小的刺,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与此同时。
位于操场另一头的一号教学楼里面,史柯南正不紧不慢地走向自己那间文科三年1班的教室。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平静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当听到身后传来了关于与伪钞有关的零星议论时,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勒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
冰冷而锐利,如同早已织好网静待猎物挣扎的蜘蛛。
“序幕,才刚刚拉开。”
两栋教学楼的路人,不约而同地隐隐听见附近有人说出了这么一句低喃。
可回头却无法得知声音来源究竟出自何处。
如同一朵初夏的台风,正在宁静的走廊上悄然酝酿。
…。
午后的喧嚣渐渐沉淀,斜阳将窗影拉长。
走廊里开始回荡着一年级生的放学铃声。
‘叮咚当咚’
但对于矿泉路中学的二、三年级生来说,此时不过是习以为常的课间休息铃声而已。
当最后一阵铃声漫过教学楼内的教室,零星笑语带着温柔的倦意逐渐驱逐了宁静。
得知学校方将会安排明天的体检地点在体育馆内以后。
获得鸡毛令箭的社联会,果断选择摇人过来帮忙打扫干净!
“体检?”
由于江小白近期实在太忙的缘故,完全遗忘了体检一事,其实是在昨天傍晚开班会的时候,班主任曾经在讲台上明确提及过的重要事。
外加。
江府的家中二老其实也已经在家长群当中顺利地交了钱,却因为江小白‘归家太晚’心生怒意没能再次提醒这个傻儿子一句。
当然,上述那些都不是‘搞忘了’的重点。
重点是!
由于惯性思维的缘故,江小白误以为这件事情至少是等到下周或者下下周才会进行。
毕竟,学校方得考虑没能来得及交钱的学生家庭,尤其是找遍整个家都凑不出几个钢镚的穷苦孩子人家。
可结果呢?
学校方,相当之着急。
这种过于雷厉风行的安排,显然是完全不符合寻常学校该有的常理。
相比于预定换季校服的停留时间段来说,显得还要短暂许多、许多。
给人感觉就像是…着急想要找个魏冕堂皇的理由,好让那些学校领导可以赶紧从中捞钱一般。
总之。
体检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被迫响应前来打扫体育馆卫生问题的,除了那些经常征用此处的运动社团群体以外,还有宣传部以及风纪部。
但是!
由于宣传部的在职人手数量远远要比其余两个功能部门少的缘故,所以她们故意只派遣了一位实习生过来随便装模作样。
而,人手较多的风纪部并不能完全效仿这个应对策略,却又不愿意被敌对的社联会给踩在自己头上指手画脚。
于是乎。
部室内的实习生成了本起事件当中的受害者。
分别是江小白、陈胡浩、杜明杰、以及谢诗心。
当然,这个举动并不是完全动用倚老卖老的资格强行把牛骨头塞给部室内的实习生,纯粹就是明知道对方紧握着一次性的鸡毛令箭,肯定不会选择如此低调的善罢甘休。
倒不如…让资历最少且不太容易被仇视的实习生们,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如此一来。
对方或许念在‘实习生’这三个字而选择下手轻一点。
又或许,不分轻重的下手反而让‘实习生’充分认识部门之间的对峙难以平息。
不管结果如何,该做法显然就是当下的最佳选项。
但对于当局者来说。
完全,不可能会立刻得出旁观者清的大道理。
更有可能会选择立刻臭骂几句!
“劳烦杰哥我过来帮忙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老爷子也不放过?虽然我承认老爷子在玩游戏的时候非常六百六十六,更是能用‘麒麟臂’去称呼介种,哪怕是杰哥我用双手也未必能操作过来的壮举,但是,但是啊!扫地拖地可是另外一码事了哇!”
目前。
杜明杰一边打扫着体育馆内的地板,一边骂骂咧咧地把气头发泄在扫帚上。
以至于他每一次清扫的时候都会发出塑料与地板碰撞声。
“难道就没有人告诉你,少说话,多干活,唯有这样,我们的工作效率才会大幅度地提高吗?”
还愿意回应他的,队伍里就只剩下谢诗心一人而已。
尽管这位犟种很多时候都靠吼的方式去讲道理,但有一种情况会出现例外。
具体便是,这群人当中出现了智商偏低者。
“我介是在给老爷子打爆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