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杰说完这句感叹的同时,还不忘对身后不远处单手拖地的江小白眨了眨眼。
其中意思应该不难揣测。
只是被如此维护的江小白,反倒是对着这个蠢货翻了翻白眼。
‘你小子,是打算帮我推出去当枪使啊!’
显然。
江小白知道以脑残男杜明杰的理解能耐来说,根本不可能会理解到自己的用意,更有可能会因为自己随口来一句‘别再说了’,反而更加激发他那原始且冲动的…抗议情绪。
与其最终演变成风纪部的实习生与社联会的审计发生对峙。
倒不如赶在那种情况出现之前,提前斩断这种可能性。
毕竟,江小白在忙完这件破事以后还得赶着时间去三角洲那个地盘一趟呢。
就在此时。
社联会的审计廖威,再次现身在体育馆大门的那头。
“都愣着做什么?中午没吃饭还是没钱买饭吃?拜托你们手脚麻溜一点,待会的我们除了要扫地拖地以外,还得去医务室借来一些隔断帘布置这里!所以快、快、快!!”
嗯对,这位就是本起事件当中荣获鸡毛令箭的幸运儿。
也是在场所有人里面唯一只需动动嘴就能解决问题的监工。
别看廖威刚才的这句台词还算和善。
在他说出这句之前,这里,曾到处都充斥着他的各种不和善。
就拿扫帚和拖把的使用姿势来说,居然这都能成为臭骂别人一顿的理由!
总而言之。
这里的人都很不爽廖威,却又不敢当面回怼这位社联会现役的审计。
只能阴阳怪气对方几句。
“哟,这不是我们社联会的‘金牌阉工’廖威大人吗?怎么又跑来这头体验民间疾苦了呢?”
明明听上去‘监工’二字,可话音却是‘阉工’无疑。
然而,她们的阴阳怪气还没完。
“啧啧,看这指挥若定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布置国庆阅兵呢。”
“话可不能这样嗦!人家廖审计这是在培养新人,你看角落里面那几个实习生干得多开心,尤其是那个断了胳膊的,简直就像是在上演阿甘传奇。”
这几句阴阳怪气的调侃让廖威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扶了扶鼻梁上的空气眼镜。
用更加严厉的语气催促着打扫进度!
结果。
大伙完全不搭理的同时,还继续加深了阴阳怪气的味道。
“要我说啊,这打扫卫生的阵仗比我家过年时大扫除要专业多了,无论是人数上还是工具上,都是完胜,不愧是社联会!”
“廖学长这是在为明天的体检做准备呢,大家要理解嘛,毕竟体检时如果万一抽血太多累死了的话,大伙,可不愿意躺在有灰尘味的地方呢。”
就在此时。
身为刺头的杜明杰果断发声!
“阉哥!阉哥,喂——!看这里,我已经打扫完啦!下一步该做什么啊阉哥?”
远处的杜明杰连续朝着廖威呼喊了几次。
直到廖威终于意识到,他所说的‘阉哥’该不会是指我吧?
于是乎,火气一下子就上来。
“喊谁阉哥,我姓廖,单字一个威!得喊我廖威审计,又或者是廖学长!要是被我再听见你胡言乱语的话,小心我……。”
“啊?原来那个字不读阉啊?害我以为黑板报上就你的姓氏最独特呢,哎不说别的了,赶紧给我安排新的任务吧阉哥。”
“你!”
在场众人虽然心里暗爽,却也不敢公然笑出声。
杜明杰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谢诗心则是默默低头,肩膀微微抖动。
陈胡浩机智地假装系鞋带,把脸埋在了自己胖墩墩的肚腩上。
就连一向淡定的江小白,也不得不借调整拖把的机会转身掩饰笑意。
“笑什么笑!不许笑!还不快点干活去!”廖威恼羞成怒地吼道“今天如果不把这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谁都别想走——!!”
此时的廖威被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他指着杜明杰的手指,居然都在发抖。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江小白忽然慢悠悠地拖着拖把晃了过来,恰到好处地挡在了两人中间。
赶在事态发酵成不可收拾的情况之前,提前斩断问题点。
“廖学长。”江小白语气诚恳,眼神却飘向了室内排球隔离网柱架的那头“我刚才听见体育老师说过,得为明天体检立刻清理掉体育馆内的所有控件,而这些控件要么就是重得离谱,要么就是大到骇人,要不,由我负责监督这嘴巴贼臭的小子先去把那边收拾了?我保证能让他独自一人完成任务!”
这句看似自损八百的话,实则暗藏玄机。
毕竟如果真要整理场内所有控件且彻底搬进器材室,起码得花上半个小时左右,如此一来基本能把时间耗到清洁行动结束为止。
反观来看深知这是阳谋的廖威。
尽管他的祖安之魂欲要发作,却忽然想起教导主任特意交代要优先保证体检区域的整洁,外加,眼下这个任务的确就是所有人都相当嫌弃的最大麻烦。
无奈,只得咬牙切齿地瞪了杜明杰一眼。
然后转向江小白“那你还愣着干什么?你俩给我赶紧滚去干这脏苦累活去!”
眼看事态得以解决。
杜明杰趁机溜到江小白身边,压低声音“老爷子,还是你高明!”
这不叫高明,这叫下台阶。
江小白面无表情地把地拖归还到一旁,眼看廖威离去以后,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少说两句吧,待会那个小心眼要是真去查黑板报,发现根本没写错字,咱们哥俩今天谁都别想走。”
这话顿时让杜明杰缩了缩龟脖。
就在他悻悻然准备挽起衣袖去干那份脏苦累活时,江小白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不过,刚才那声‘阉哥’喊得确实挺响亮的。”
杜明杰一个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引得走远了的廖威又是一记眼刀飞过来。
谢诗心见状,赶紧拎着扫帚假装训斥杜明杰“你能不能专心干活!”
一边说一边悄悄对他使了个眼色。
可以看得出这位犟种已经不再是沙盘比赛之前那般,完全不懂什么是人情世故。
随着杜明杰与江小白决定前往解决人人唾弃的重灾区。
这场清洁行动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继续着。
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只有廖威时不时扶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随着场景的转移。
江小白与杜明杰一同用拖车把重物运到体育馆后方的器材仓库区。
杜明杰本以为接下来的自己还得再跑一趟,毕竟仓库的大门需要钥匙才能开启,结果他的话音未说,江小白就已经从裤兜里面掏出一把声称能打开铁门的钥匙。
智商并不高的杜明杰,误以为是老爷子料事如神提前拿到在手。
殊不知,这把钥匙其实是田径部部长献上忠心时一同给予的‘质子’。
毕竟。
器材仓库大门的钥匙数量,学校方是有记录在册的。
目前校内未记录的钥匙就只剩下江小白持握的这把,以及赵雅歌藏匿的那把,共计两把钥匙。
打开仓库,灰尘扑面而来。
提前做好准备的江小白早就选择了躲闪出去,而,没能提前见识过这一幕的杜明杰则是老老实实地吃了一蛰。
“咳咳咳咳…,老爷子你倒是溜得麻利,可怜杰哥我咳咳咳。”
“没有,我刚才只是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而已,其实我也没料到今天,明明有体育课的上课痕迹却偏偏没有人前来使用过这个仓库,以至于积灰如此严重。”
打开墙壁上的灯光按钮。
随后映入眼帘的,是那没剩多少空间的现状。
看来,想要让身后那些重物强行塞进这里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如果还得浪费更多的时间去帮忙整理这个地方的话,这意味着不少于一个小时。
哪怕杜明杰的表达能力有点欠缺。
但他依旧能在一瞬间以内计算出,与江小白高度一致的结论。
正当杜明杰露出绝望的眼神打算向身旁的老爷子求助时。
清脆的脚步声,陆续在两人的身后传来。
听声音可以大致判断数量方面不少于十个人。
回头定睛仔细一瞧,居然是田径部的那群女生!
她们没有事先约定要过来帮忙,却已经提前把体育馆内的重物搬运到此处,更是与江小白产生了眼神方面的交流。
然而。
这一幕却被杜明杰误以为是‘那个姓阉的居然大发慈悲多派了些人手过来’。
随着简单的几句客套与慰问,江小白与田径部的众人达成了意见的统一。
联手一起解决器材仓库空间不足的问题,以及,如何把重物搬运进去的疑问。
顺便一提。
这群人当中其实还藏匿着一道熟悉的倩影,不谙世事的她并不清楚田径部与江小白在私底下的交情,更是瞧见田径部一众自发性地想要过来帮忙以后。
她,也连忙鼓起勇气尝试混入其中只为充当一位默默付出的寻常女子。
没错。
此人正是巫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