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束了打扫体育馆一事。
江小白,快速前往名为三角洲的地盘。
根据前几天杂货店店长石兴安的敷衍来看,今日应当就是地盘内不少有点名头的战争代理人,必须前来此处帮忙接单的大日子。
什么?
你说你因为三角洲地盘特有的降智五十点光环,导致看不懂这么文雅的说话方式?
简单来说,就是地盘当中的赏金猎人几乎都会在今天变穷,为了维持生活质量的他们不得已必须过来走一趟。
就是这么简单。
“纹着龙的就是龙哥,脸肿了的就是宝哥,药味很重的就是药哥,身材壮实的就是捍哥…呜哇,一下子多了好多人要我记住啊,万一等会记不住该怎么办?”
听见江小白的这句自讨苦吃。
石兴安,嗤之以鼻地回应道“焯,不都是过来接单子的混混,焯他娘亲哪儿需要这么多的礼仪照顾,再说,焯他连大帮派不愿意收留的货色,只能被迫接大帮派手下都不愿意接的这类糟心单子,焯他还得浪费时间照顾这种混口饭吃的心情吗,焯。”
石兴安没有说错。
因为今天陆续前来此处接活,顺便亮相对外声称人还活着的混混们。
皆,被大帮派给狠狠地筛选了出去。
原因有很多,但更多的是这群混混无法适应处处受限的帮派生活。
“石老板,石大帅锅,你有这家杂货店的门匾照着肯定没事哇,问题是像我这种年纪又小背景又差实力又弱的,肯定不能效仿您的那套对策哇。”
一听到帅哥二字。
石兴安的鼻子就已经快速往上翘了“焯,这个倒是事实。”
随着时间的流逝。
位于杂货店店内的江小白,在店老板石兴安的嘴巴骂脏实则细心的教导下,提前把所有的单子都分类完毕。
为的,那当然是减少那群即将过来接任务的混混们的时间。
毕竟他们的目标就是只接来钱最快且最麻烦的,根本无需像前哨站那般,浪费时间只为在垃圾堆里挑宝贝。
据说。
亡命徒的单子也有,但那个仅限名为‘空白的一平’这个地盘才会有。
哪怕这里也藏有。
也不见得石兴安会告知给一个在读高中的学生,别提还是进来没多久的新人。
“哦哟——,断了胳膊,高中生模样,新人面孔。”纹着龙头的壮汉,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江小白“如果劳资没看走眼的话,你小子应该就是最近忽然冒出头的独臂是吧,可以啊,这么年轻名声却那么响亮,居然连我阿龙都听见了!!哈哈哈哈哈。”
他那爽朗的笑声震得货架上的商品微微发颤。
粗壮的手臂随着笑声不停抖动,肌肉虬结的纹身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过奖了啊,龙哥。”
江小白微微欠身。
左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打着石膏的右臂,脸上挤出一个谦逊的笑容。
“什么?劳资没有听见,你喊大声一点?”
纹着龙头的壮汉立刻皱起眉头,粗壮的手臂猛地举到耳边,手掌弯成喇叭状,整个身子都往前倾了几分。
“多谢龙哥的夸赞——!!”
见状。
江小白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出声来,脖颈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哦哦,应该的应该的。”
壮汉满意地点点头,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江小白的肩膀上,拍得他一个踉跄。
原来,你是耳聋的那个聋啊。
江小白还没来得及吐槽完毕,纹着龙头的壮汉继续补充道。
“小子,要不我们出去比划比划!就当作是锻炼新人了!”
他边说边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
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不停鼓动,青色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
显然。
这里所指的比划就是打一场的意思。
眼看对方光是手臂就比自己的大腿还要粗壮,估摸着随便一拳都能让自己躺棺材。
江小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龙哥——,我对你的敬佩犹如滔滔江水!哪怕你愿意,我又怎么舍得下手去动我的偶像一根汗毛!再说,龙哥的拳头天下无双,无人能敌——!”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比划着,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崇拜。
纹着龙头的壮汉,莫名涌现欣慰并拍了拍江小白的肩膀笑道“后生可畏啊。”
另一边。
店长石兴安很是随意地靠在柜台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他听着这个混小子江小白已经说出不下于十次的同一句台词,以及,不下于十次见证了事态走向同一个结局。
表情方面显而易见地流露出何为十分复杂。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写满了‘又是这一套’的无奈。
直到前来接单的人潮结束。
眼看店内的事情都差不多忙完以后。
石兴安挺起身子骨并大手一挥,顺势公布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
“焯,行了行了,都别他娘亲地在这儿杵着了,你俩,快他娘亲地现在立刻给我去出个钗。”
“出差?”
听完店长那一堆惯例的口吐芬芳以后,江小白非常迅速地抓捕到了关键词。
此时他指了指自己,随后又指了指在杂货店外面借着打扫的名义逃避干活的周潘。
“就我和周潘两人?”
意思就是身为伤员的我,和只会干粗活的他。
有个毛线的本事去做具备挑战性的工作。
“焯,你耳朵聋了还是我嘴巴哑了。”石兴安不耐烦地挥挥手,人字拖在地上拍打出急促的节奏“这点破事居然还要让我重复第二遍的吗,焯。”
“可是…。”
江小白还想争辩,却被石兴安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没有那么多的可是,焯你们现在不干,今晚也要干,若是仍然执迷不悟不愿意干,那我就找几个猛男把你们干,所以赶紧给我焯去干活。”
石兴安边说边叉着腰,尖削的下巴微微抬起,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话,虽如此丑陋。
但江小白隐隐约约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甚至觉得石兴安并不是打算给自己穿小鞋,而是故意借着‘出差’的名义,暂时性强行支开我们两人离开三角洲这个地盘。
为的,那当然是想要隐瞒些什么啊。
既然这已经是不可逆的安排,那,就只能顺从了。
思考完毕,江小白朝着店门外高呼一声。
位于外场负责打扫地上烟头的周潘,他应声以后拖着扫帚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询问“喊哥有事?”
于是乎。
江小白压低声音,趁着石兴安在店内最深处不知捣鼓着什么的这段间隙,果断把他刚才布置给两人的安排给添油加醋地陈述了一遍。
为的,那当然是想要试探一下有没有什么背幕啊!
果然。
周潘一听就炸了毛,猛地直起身子,手边的扫帚‘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那个脸尖男!明明说好了不会给咱们塞猪骨头,结果隔三岔五闲着没事还得是要啃。”
他气得直跺脚,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
江小白眼睛一亮,顺势接话“嘿呀你别这么说,我估计老板他肯定是有。”
然而嘴边的话才到一半。
江小白才姗姗来迟地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等等,什么隔三岔五?”
听见这个关键词以后。
江小白立刻不再选择挑拨的做法,而是借此机会更进一步地趁机询问。
结果。
周潘不失大家所望,诚恳地偷偷讲述了自己所知道的那些。
并在最终得知了一切。
原来,是江小白想多了啊。
石兴安这个嘴尖的中年男压根就没有故意借着‘出差’的借口隐瞒什么,纯粹就是某些单子快要超时的时候就会‘随机’挑几个幸运儿去看看情况。
运气好的话就是猪食,至少是能吃的。
运气不好的话就是猪骨头,有可能会把牙给磕破。
听完周潘的讲述。
江小白无奈地叹了口气,左手扶额“原来真是我想多了啊,城府越深越容易被简单的事情给迷惑。”
“城府什么?”
“没什么。”
就在这时,石兴安踢踢踏踏地拖着人字拖从店铺深处回到这头。
周潘立刻怂到江小白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壮着胆子掏出了人之常情“石老板,这任务既然不是我们接下的,那,我们可是坚决……。”
结果。
石兴安只是一个瞪眼,就立刻把他给吓得缩了回去。
等他重新探头出来时。
声音明显弱了几分的周潘,继续恶狠狠地补充道“我们…我们坚决不同意没有预付定金。”
“呵,还预付定金呢,焯你们是第一天出来混的吗?焯他娘亲的这点规矩还需要我重新教一遍吗?”
石兴安双手抱胸,下巴抬得更高了。
“那,那…。”怂货周潘的声音越来越小,唯有懦弱地变更了另一个进攻角度“能报销车费吗?”
“车费?”
石兴安嘴角一翘,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摸着尖削的下巴,故意拖长了音调。
“焯,车费的话当然可以报销啦焯,最大限额——,五块钱。”
还动用相当之大方的表情和语气,去作为本次出差任务的亮点。
“一趟?”
周潘满怀期待地追问。
“焯,那必须是来回。”
石兴安斩钉截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