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周潘被气得直跳脚，双手在空中挥舞“靠了！这价格连地铁都无法搭乘，只能摇慢吞吞的公交啊！”
“焯，能给你报销就该知足了好吧，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石兴安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去去去，石老板少来骗我，前几天我才瞧见你给某位大哥报销出租车来回费用呢。”
“人家是大哥，而你只是菜鸡！”
石兴安毫不留情地回击，手指几乎戳到周潘鼻尖上。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
最终，还是‘被’谈妥了条件。
具体就是石兴安愿意报销江小白周潘二人的五块钱车费，含来回，而且还是必须事后才能报销的这种苛刻条件。
负责谈妥这事情的周潘，得意洋洋地朝着江小白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意思就是在说‘哥很厉害吧’。
另一边。
江小白瞧见了如此惨烈一边倒的谈判技巧与结果，只能在心中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但表情上依旧还是假装恭维的态度。
他强忍着扶额的冲动，对着周潘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这个二货今后去菜市场买菜的话，先别说八两秤的商家能骗他，甚至就连三两秤的商家也能挺胸收腹地欺负他’
江小白在心底默默吐槽。
“焯，你们两个菜鸡别磨蹭了，再磨蹭天他娘亲都被焯黑了！”石兴安不耐烦地用指关节敲了敲柜台，开始交代任务细节“去新市口看看，看看是不是来了条不懂规矩的地头蛇。”
周潘挠了挠头，疑惑地问“石老板，这种大事，道上那位爷不该提前跟您打个招呼么？”
“打招呼？”石兴安翻了个白眼，尖下巴都快扬到天花板上去了“就是因为他娘亲的没来打招呼，才让你们这两个愣头青去探探风好吧！焯。”
江小白若有所思地接话“万一，人家只是路过的话？”
“路过？”石兴安夸张地一拍自己那纤细的大腿，瞬间就多了个巴掌印“焯，上面的人都他娘亲砸钱找人去查了，能是普通路过那么简单吗焯？你当他们都是钱多烧得慌啊？”
他气得人字拖在地上拍得啪啪响。
但，石兴安最终还是忍住了脾气。
毕竟提出这道弱智提问的江小白才进来这个地方打下手没几天，对绝大多数的事情都不怎么了解。
所以，石兴安临时改变了后续的说法“要真是路过，老子就把这个柜台给啃了！”
言下之意。
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永远都是不可能。
周潘被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撞到货架上，小声嘀咕道“啃这破柜台多容易啊，要不您换个贵一点的啃…。”
“你说什么？”耳尖的石兴安，立刻瞪圆了眼睛。
“没没没！”周潘连忙摆手，再次躲到江小白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我在说石老板英明！石老板威武！”
江小白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见他轻声附和了一句。
“潘哥，下次不要这么直接说话，得拐弯抹角地先诱导老板边啃边直播。”随后转头对石兴安说“有道理，我们这就去办。”
周潘赶紧跟着点头如捣蒜“有道理有道理！”
两人一唱一和，活像一对说相声的。
石兴安看着他们这模样，气得直摇头，嘴里骂骂咧咧地转身往店里走，人字拖在地上拖出‘啪嗒啪嗒’的响声，仿佛在宣泄着他刚才的不满。
…。
搭乘公交来到新市口。
这条街道正好位于城市的郊区，荒芜而又悲凉。
江小白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一个糟糕的委托，就必须得让这个断臂男孩与身旁那位名叫周潘的男生，一同闯入了这片没能被工业革命看上的唏嘘角落。
穷得只剩下花草树木的道路一旁。
一个男人，蹲坐在小马扎上。
他面前铺着一张褪色的绒布，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张刻录光盘。
路过的江小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只见那些光盘封面上，居然印着模糊的某某明星国产大片，和，过气岛国老师的陈年佳作。
多么不合时宜的粉红景象。
江小白停下脚步，他并不是对光盘封面感兴趣，而是被这场景的荒诞所吸引。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卖盗版光碟？
如今，可是连卖蓝牙耳机都被人嫌过时的时代啊！
周潘误以为江小白是因为求知欲旺盛。
所以，才会特意停下脚步观察那些荷尔蒙地狱。
正当他等得不耐烦，打算硬拖江小白离开的时候。
江小白，主动询问地摊老板。
“嚯，有点东西啊，老板这些怎么买啊？”
“老电影，新片子都有，五块一张。”
摊主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经。
估计是完全瞧不起这种连女孩子小手都没牵过的高中生，所以也没有打算与眼前的家伙讨价还价的必要，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底价。
江小白大大咧咧地蹲了下来，单手拿起了几个大作的光碟。
借着这个端详动作，好好地分析了一波这位摊主，他约莫四十岁，穿着不合时节的夹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不像常年啥杂活都干的人。
随后。
分析完毕的江小白，再次假装浏览那些光盘的封面。
《波多野小姐真没想重生啊》、《王牌老师苍井的不按套路出牌》、《亏成首裤从野兽前辈开始》、《鹰国的加藤大王快饶命》。
这些标题似乎被什么人恶意地混杂在一起，毫无逻辑可言。
更奇怪的是，这些封面的表面崭新得像从未被人触摸过。
“生意怎么样？”
江小白随口问道。
背面意思就是，我是学生能不能优惠点。
而摊主则是耸耸肩。
“我就一混口饭吃，能怎样就咋样。”
简单来说，这就是底价不可能再低了孩子。
两人的表一套里一套，都在情理之中缓慢展开。
但对于根本看不懂何为人情世故的周潘，则是觉得江小白这小子怎么还在浪费时间去和摆地摊的闲聊啊。
如果再继续拖下去的话，日落之后这附近可是不太安全的哇！
为了赶紧结束这事。
周潘抬起右脚，轻轻踢了踢蹲在地上的江小白。
“喂，不是说好了要到我家玩游戏的么，怎么还赖着不走？”
听到这话的江小白，摇头摆手“很快，别催！”
摊主瞧见这一幕以后。
完全放松了警惕，更是觉得眼前这两个**崽子确实到了该看这些的年龄。
恐怕下次进货的时候，得拿一些更加不起眼的货色才行。
然而。
江小白的目光却落在他手边的二维码牌子上。
塑料边框，崭新得发亮，与周围破旧环境格格不入。
上面印着不是绿色泡泡或蓝色中文的收款码，而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黑色图标！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如果是真做生意，怎么会选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依江小白的粗略判断来看，每小时徒步经过此处的路人肯定不超过十个，路过此处的车辆每五分钟也未必能有两辆，愿意停下查看的更是寥寥无几。
按这个流量计算账本，他一天的收入可能还不够买碗面吃。
甚至很有可能会把买货物的钱全砸自己手里。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江小白确切瞧见了这位摊主，他几乎不主动招揽顾客的同时，还时不时瞥向道路另一头来车的方向。
目前。
他的手机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屏幕常亮，显示着一个外人看不清楚的界面。
难不成，此人不是诚心卖东西的？
“这些光盘能播放吗？”
江小白拿起一张《健身的清水小哥成何体统》问道。
“都是高清的，而且还是毛都能看得清的那种，如果不买的话那就别问了。”
摊主心不在焉地回答，随后，视线又一次飘向道路来车的方向。
实在是太刻意了。
只是卖个风月盗版光盘，需要用到这种级别的警惕力度去应对城管吗？
顿时，江小白脑中的拼图开始拼接：不合时宜的商品、毫无商业逻辑的选址、过分关注马路边来往车辆、常亮的手机、那个奇怪的二维码……。
这人的主要收入来源，根本就不是靠卖光盘得来的！
江小白站起身，嘴巴上假装对老古董的题材失去兴趣，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回去。
在此期间，周潘马不停蹄地跟上。
一边劝说，还一边使劲嚷嚷。
“你真不打算来我家玩游戏了吗？虽然少了一个人我也可以完成任务，但是你让我怎么向任务发布者交代啊？赏金可能会从一百万降低到只有五十万啊？”
关于周潘的这句暗语，江小白自然是能够明白的。
只是江小白所忌惮的那些，周潘根本就不晓得。
眼看距离足够远以后。
江小白才姗姗来迟地解释自己的用意。
“刚才那人可是这一带的眼睛，一旦我们继续往那个不是回家的方向前进，那位摊主必然会举起手机报告我们的事情。”
“哈啊？”
尽管周潘丝毫就不愿意相信一个摆摊大叔能有这种能耐。
但是，江小白陆续说出自己的看法以及刚才那一连串的证据以后。
周潘，不得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