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联会首席叶繁力求平衡。
在风纪部和宣传部的针锋相对中寻找着微妙的制衡点,确保社联会能在未来的新格局中保有足够的影响力,甚至成为关键的仲裁者。
宣传部审核颜兰芳寸土必争。
竭力想在外联部这个未来的庞然大物身上套上尽可能多的枷锁,尤其是紧握价值观审核的这张王牌,试图从源头的部分开始控制。
风纪部副部长黄紫乐步步为营。
既保证风纪部的核心目标明确,又确保外联部的独立性与行动力,为未来风纪部能够通过其隐秘的影响力,间接掌控这条资金动脉去铺平险恶的道路。
窗外的光线愈发倾斜。
将会议室里众人变幻的神色都染上了一层昏暗的色调。
墙壁上投射出的身影扭曲、交错。
如同此刻桌面下错综复杂的心思。
这场非正式的磋商,在并未达成任何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已悄然接近尾声。
三方都心知肚明。
下个月的例会上,关于文艺复兴和外联部的议案,其基本框架和各自的底线都已经在这场提前的预演中清晰了起来。
“好了,今天只是我们三功的初步交换意见。”叶繁最终总结道,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具体的方案,还需要各位回去之后仔细斟酌,希望下个月的例会上,我们能够拿出一个对学校发展更有利且更为成熟的提案。”
会议,结束。
三人几乎同时起身。
脸上都带着看不出喜怒的表情。
颜兰芳重新展开那柄素色折扇遮挡自己下半张脸,一言不发,快步离开。
小皮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急促。
黄紫乐则是不慌不忙地掏出自己的智能手机。
一边查看未读但尚未错过的最新消息记录,一边转身离去,步伐沉稳。
叶繁,留在了最后。
他现在除了要帮忙收拾这间会议室偏厅以外,也在深邃地盯着明确写着今日份主题的黑板内容。
“风纪部想借壳生蛋,宣传部依旧严防死守,明里暗里都在斗,明里暗里…都需要我去斗,这潭水,何时才能如矿泉一般清澈?”
自言自语到这。
叶繁,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或许,矿泉一词本身就是浑浊的也不一定。”
举起毛巾,擦掉内容。
关好窗户,落下窗帘。
将最后一丝光线也隔绝在外。
会议室的偏厅重新陷入了完全的昏暗与寂静,只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博弈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
午后的矿泉路中学沉浸在一片慵懒的寂静中。
阳光炙烤着操场,热浪在塑料跑道上扭曲升腾。
唯有教学楼后方那条被梧桐树荫笼罩的僻静小道还留存着一丝清凉。
蝉鸣声陆续开始此起彼伏,为这个闷热的午休时分增添了几分躁动。
在这条僻静小道的转角处,一片尤其浓密的树荫下。
一场精心策划却又注定失败的演出,正在笨拙地酝酿中。
范志伟第无数次紧张地整理着校服领口,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不时瞥向小道入口。
他身边的杜明杰,正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靠在墙上。
左腿金鸡独立,右腿盘在左膝上,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活像一尊歪歪扭扭的千手观音雕塑。
“鞋涨,你看杰哥我这个造型怎么样?”杜明杰得意地晃了晃,像是在显摆自己的平衡力很是厉害那般“是不是特别有艺术感?充满了后现代的解构主义风采!”
范志伟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喊你来扮演一个崇拜我的路人,没让你去演受人朝拜的一尊佛陀!”
“这你就不懂了叭。”杜明杰换了个更夸张的姿势,整个人几乎扭成麻花“根据论坛里面的介绍,介个叫抽象派表演艺术!保证让你的司徒部长过目不忘!忘寝废食!食、食…食古不化!”
“闭嘴吧你,我化你个头呀,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能让你桌子里面的违禁品化为乌有,让你游戏里面的战绩化神奇为腐朽。”
“…别,别!!”
话音刚落,杜明杰瞬间绷直不再胡闹。
就在范志伟准备继续纠正这个脑残该如何正确完成嘱托时。
小道尽头,光影交错处。
准时出现了那道熟悉的倩影。
司徒千里迈着利落的步伐走来,及腰的单马尾在身后微微晃动,白皙的皮肤在树荫下仿佛会发光。
她交叉抱臂,神情一如既往地清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连忙按照计划躲进暗处去的杜明杰见状,内心立刻嘀咕道:
‘原来她就是前任风纪部部长啊,介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大号伍文欣嘛,看来,老爷子的爱好,肯定就是从介个鞋涨身上偷偷学来的哇’
自以为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他。
嘴角,立刻勾勒出再也掩饰不住自己是个大聪明的弧度。
与此同时另一边。
身为追求者的范志伟,立即进入二级状态。
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在距离司徒千里三步远的地方突然单膝跪地。
动作夸张得像是中世纪骑士在向公主宣誓效忠,但由于准备不足且心情紧张,实际画面却呈现出两人还没交往就已经提前宣布要求婚一般。
“千里!”
范志伟,深情款款地开口。
声音洪亮得如同宣誓,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凝聚了智慧与心血的随堂笔记!”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装订精美的笔记本,双手高高奉上。
封面上还用彩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个闪烁着廉价光芒的爱心。
呃。
司徒千里在读的是理科,而范志伟在读的可是文科。
两人的课程压根就不对,考试的范围那更是…不太搭边。
所以。
范志伟手中的这课堂笔记怕是只有增加大脑负担的份而已。
为了防止多生事故,瞒着两人躲在草丛最后方偷看的江小白,差点就被不远处的这一幕给气得咬到舌头。
‘那头刺猬明明不是傻子,明明嘴巴上挺会吹嘘的,可偏偏为什么在女人面前就会变成了个脑残的模样?怪不得往日里的学姐为啥会选择一脚踢过去,只因,这头刺猬在恋爱这些方面居然是扶不起的阿斗!!’
其实。
江小白在最初的时候并不知道,此时此刻这个地点,是范志伟自认为顺利开展计划的第一步。
他也并没有浪费时间的打算只为前来这头窥视其过程与结果。
但!
由于不久之前那支干饭队伍的其中一员,杜明杰,他居然肆无忌惮地把自己即将要去‘干一票大的’秘密给公之于众。
虽说,这个脑残男与自己的关系还算挺好的。
然而,事关紧要哪怕关系再好也不能什么都说出口。
于是乎。
江小白便在无意识中肩负了‘看风’的任务,为的,那当然是防止杜明杰先前因口舌之快,而把不该招惹的闲杂人等给成功吸引到这头来。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在场的闲杂人等,只有江小白一人。
这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无奈。
让我们把画面再次放在司徒千里的身上。
此时的她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范志伟身上停留了零点三秒左右。
轻声,叹气。
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仿佛是当作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等、等等…等一下哈!!”
范志伟急忙起身跟上。
一边倒退着走路,一边继续他的激情表演。
“千里请看,这里面凝聚了我整整半个学期的知识点汇总,尤其是与历史相关的那些考点,足足写了整整五千字!字字泣血啊!”
说罢。
率先吐槽的并不是当事人司徒千里,而是躲在草丛里面的游手好闲江小白。
“礼物的轻与重,根本就不是取决于你的用心程度,哪怕你这头刺猬写了五千万字的一厢情愿,只要这份礼物始终没法送进对方的心坎里去,终究不过是如同街边的小石头那般不起眼,这点破事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唉…。”
就在这时。
杜明杰,终于等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出场时机。
只见他从草丛里面一个前滚翻来到两人面前,起身时还不忘摆出健美先生的姿势,双臂弯曲只为展示他那…体积堪比刚出生小老鼠的、若隐若现的肱二头肌。
“天——啊!”
杜明杰用极其浮夸的语气,故意惊呼道。
“这位,不就是我们矿泉路中学人尽皆知、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范志伟学长吗?您对司徒部长的这片赤诚之心,日月可鉴,真是让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众所周知。
司徒千里能被称呼为部长的时代,早已经是过去式。
众所不知。
现如今故意称呼司徒千里为部长的,多半是心怀叵测或脑子缺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