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司徒千里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那你就给我好好收下这顿教训,帮助你把脑子里进的水,晃出来一些。”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
长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咳咳咳,千里,咳咳呃…下次,能不能,踢我之前,先把这句话,给说出来。”
倒在地上的范志伟强忍着疼痛咬牙挤出这句回复。
此时,他整个人几乎是虚脱的。
不仅仅是身体上受到了重创,更多的是心灵上的暴击。
值得庆幸的是。
此处仍然藏有一人负责善后工作,只见江小白这位独臂男缓缓地从草丛里面踱步而出。
脸上挂满了‘没眼看却又没白看’的复杂表情。
“你这头刺猬啊。”
江小白用他那没打石膏的左手,费力地试图将瘫软的范志伟从地上拉起来。
在此期间,多次摇头叹息。
仿佛在哀悼某种不可回收的垃圾。
“我让你找个路人甲过来捧场,没让你找个抽象派表演艺术家,还有啊,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拍了拍范志伟沾着的草叶和尘土肩膀“用来印证冷热反差、激发学姐占有欲的这位路人甲,理论上,必须得是个女生才行啊!找个男的,尤其是杜明杰这种款的,除了证明你交友不慎和学姐魅力无差别通杀之外,还有什么用?”
灰头土脸的范志伟,欲哭无泪“我哪知道,咳咳呃,杜明杰,居然能抽象到这个,程度…。”
“关老杜啥事,明摆着就是你的计划本身存在巨大问题,我就问了,谁给你出的馊主意,让你找个人来羡慕你舔司徒学姐的啊?这套路除了能反向证明学姐魅力很大、追求者甚众之外,对你个人形象的提升有半毛钱好处吗?你得先想办法证明你自己很有魅力,值得被争夺才行哇!再说,你们这段稀烂的表演,压根就没法给学姐提供任何正向的情绪价值,只提供了一肚子的笑料,还是最低级的那种。”
话音未落。
曾一度离开的杜明杰,此时的他居然探头探脑地从拐角处溜了回来。
脸上带着谄媚而又不死心的笑容。
“嘿哟,这就结束了啊?杰哥我还以为要加戏呢…所以范鞋涨!说好的那个,我的演出费…你看,什么时候能方便结一下?”
“滚——。”
倒在地上的范志伟积攒起最后的力气,终于还是爆发了。
杜明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死心地补充“报酬费用给少一点也不是不行?五折?三折?实在不行,一折也不是不可以……。”
回应他的,是范志伟从身边草地上随手抓起的一把沙子。
这场闹剧。
最终以杜明杰边跑边喊‘鞋涨赖账啦’而告终。
重拾力气的范志伟颓然坐在地上,像个小学生一样,开始认真地学习江小白现场开讲的恋爱课程。
而,不久之前这条僻静小路的另一个拐角。
已经走远了的司徒千里却故意在转角处停下脚步。
她回头,清冷的目光精准瞄了眼远处还在纠缠的三人组,轻轻摇头。
“蠢货。”
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随即彻底消失在教学楼投下的阴影之中。
…。
阳光依旧炽烈,蝉鸣依然喧嚣。
受到风纪部的指示,身为伤患的江小白被迫接下任务特意前来宣传部委托。
踏足综合楼的时候,此处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那般。
到达宣传部门前,发出‘扣扣’的敲门声。
没过多久。
部室内明显传来某人的轻盈脚步声。
‘吱呀——哐!’
部室大门,就这么被打开了。
而负责前来迎接江小白的部门成员,又是白桃这位眼角留有泪痣的宣传部实习生。
奇怪,为什么我会说又呢?
尽管江小白自认为自己的出场方式很是自然,且,完全没有流露出一丝的邪念又或者是不存的目地。
奈何。
由于白桃近期遭受过江小白那场‘十指相扣’的侮辱以后,她二话不说,直接把部室大门重新关上只为把眼前的来者不善拒之门外。
表情方面更是流露出惊弓之鸟该有的模样!
“喂等等。”
说时迟那时快。
眼疾手快的江小白,只需单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把那扇即将关上的部室大门,完全错过了严丝合缝的可能性!
说白了。
其实就是江小白用手堵着门框,然后被白桃给夹到了。
“好痛!好痛!要断了要断了!!”
值得庆幸的是。
即便白桃已经用尽全力去防止变态入侵,奈何孱弱的她压根没办法使出太大的力气。
并在最终。
被右手打着石膏只能依靠左手解决一切问题的江小白,形成绝对的压制,宛如一辆失控的泥头车那般侧着身子非常艰难地挤了进来。
在此期间。
肩膀上松垮的绷带还不慎勾住了门内侧的把手,江小白不得不后退半步,解救绷带,调整角度,再次冲锋。
这才彻底突破了白桃的脆弱防线,成功踏入了宣传部的大本营。
“江…。”
气喘吁吁的白桃还没来得及说出这个变态的全名。
只见,江小白正龇牙咧嘴地举起自己的左手。
对着那几根只是微微泛红的手指关节拼命吹气,表情方面更是委屈得像是刚被男女混合双打完毕的大孩子。
“你想谋杀亲夫的五指老婆是吧?明明现在的我就连吃饭都得靠这只手艰难求生,你可倒好,居然打算直接废了它,彻底抹杀掉夫君我深夜里唯一的快乐源泉。”
他一边吹气,一边用哀怨的眼神瞥向白桃。
眼看江小白的言行举止与上次如出一辙。
但,如今的自己却与之前的游刃有余并不一样。
考虑到人设上面可能出现了岔子。
白桃连忙调整状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因惊吓和用力过度而翻涌的气血,苍白的脸上彻底掩埋那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并下意识地将身体往后缩了缩。
仿佛这样做,就能与江小白这个变态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江小白。”白桃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细细品味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宣传部内可是有监控摄像头的,你,打算来这里做什么?”
面对这句极其明显的警告。
江小白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一边朝着自己的指关节吹气,一边故意扫视这个宣传部的室内一圈。
慢悠悠地、像个巡查领地的国王般。
并在最终把目光锁定在白桃的身上。
嘴角,顺势嘴角扬起一个标准的反派弧度。
“我,是来上贡的。”
从新闻学的角度来看。
江小白并没有说错一丝一毫。
毕竟现如今是风纪部有事情想要找宣传部帮忙接下委托,所以身为使者的他姿态得放的足够低,贡品也得笑脸迎人双手献上才行。
因此,上贡这个说法没有错!
但错就错在刚才那一连串的举动容易让人理解出错!
此时的白桃心想:
‘这人该不会是真以为自己有天大的魅力?如同魅魔那般,与她人进行身体上的接触以后就能让对方产生好感甚至是依赖感了吧?’
不难看得出,私底下的白桃没有少看某颜色废料的学习资料。
更是熟读了其中最为经典的剧情与桥段,此时正疯狂地对号入座。
“我,拒绝你的上贡。”为了防止对方产生误会,白桃连忙追加了新的楚河汉界条款“哪怕是类似的行为也不行,一旦再往我这边靠近半分,我保证立刻报警。”
语气斩钉截铁,表情极其严厉。
“啊?”
江小白,发出了充满困惑的诧异声。
正常人哪有可能会拒绝接受她人的上贡啊?
现在又不是什么必须巧用特洛伊木马战略的非常时期,这个泪痣少女该不会昨晚没有睡好,今天上午体检又碰巧被抽了不少血,所以,脑子的部分瓦特了吧?
若是只用单一逻辑去推演结论的话,江小白早已经采用了上述的这个计算结果。
所幸的是,江小白并没有那样子去做。
毕竟他可是有好好考虑过,这与以往的白桃呈现人设上的不一致,对方不可能会在‘未能了解何为上贡’之前就声称要拒绝。
至少也会摆出游刃有余的姿态,遵循着先听、后看、再三判断的这个聪明人该有的表现。
因此。
江小白只需花费零点三秒就成功计算出另一种可能性。
‘这位泪痣少女该不会是误以为我的上贡是某种亲密行为了吧?’
结合几天前,自己与她在小树林那头发生的十指相扣。
被人误会,实属正常!
只是令白桃没料到的是。
江小白的变态行径可远远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