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缓解当前这股尴尬的气氛。
自来熟的江小白决定先去附近随意拉过身旁一把空着的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
其一是确保双方的安全距离能让白桃放松后续警惕,其二则是让白桃稍微冷静一点仔细思考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由。
你问我。
江小白为何不愿意直接告知出去,自己是代表风纪部前来委托的呢?
理由很简单。
只因这种回答实在是太过虚伪的缘故,外加,当前这个部室内压根就瞧不见除白桃以外的身影。
按照普通人断定下来的所谓遭遇概率来说,无辜的江小白碰巧在白桃独守岗位的期间前来委托,其可能性近乎为零。
相反。
跟踪狂江小白借助情报贩子提供的资料,刻意趁着白桃独守岗位时借着委托一事打算实施犯罪行为,其可能性近乎为百分百。
你看。
就问谁会愿意为了那不到百分之一的无辜概率,而去豪赌那百分之九十九的犯罪事实呢。
所以说。
古语云,解释就是掩饰。
此刻,任何直白的解释,都只会让情况越描越黑。
由于江小白的既不吭声,也不离开,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事情都不做。
害白桃刚刚平复一些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了起来。
上一次在僻静小路上,就是这只龌龊的左手,强迫了她与他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战略握手。
那微凉又汗湿的触感。
那指尖传来的不容拒绝的力道。
回忆如同海啸般,使劲冲击着白桃脆弱的神经。
曾经的她夸下海口说,自己不惧身体上的交易,可当实战来临的时候这位泪痣少女才明白,理论派和实战派的差距犹如马里亚纳海沟!
种种糟糕的联想在她脑中飞速闪过,让她白皙的耳廓不受控制地染上一抹薄红。
刹那间,白桃的大脑多次过载。
直到名为理性的情感重新艰难地掌舵为止。
调整好呼吸节奏,平稳住最初的情绪,再次睁开有点疲倦的美眸。
仔细,观察。
“江小白同学。”白桃缓缓开口,语气带着试探“你,是打算过来应聘的吗。”
完全没有提问的味道,纯粹就是没话找话聊。
然后企图通过言语的方式去获得江小白的‘真正’来意。
“我,是代表风纪部来的。”
江小白指了指自己,又晃了晃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
试图通过言行举止的方式去表达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奈何。
白桃,视若无睹。
“如果是与以往一样,打算来这里借我们的手,把收缴的违规物品归还给学生的话,那你现在至少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才对,可你的左手,怎么是空空如也的模样。”
“嗯,你的观察力不错。”江小白点点头“但倘若我说,风纪部这次安排给我的任务,并不是这个呢?”
白桃立刻反驳“那,也肯定轮不到由你这位实习生身份出面交涉才对。”
众所周知。
风纪部与宣传部的正式对接,历来都是部长或副部长,再不济也是骨干负责出面解决的重大事务。
一个打着石膏的实习生,独自前来…就问谁会信。
“果然啊…。”江小白,一同自嘲道。
白桃顿了顿,眼神锐利了几分“所以呢,还不打算把‘实情’说出口吗?”
“从白尹桃同学嘴里谈吐出来的实情二字,怎么有股怪味呢?”
“我都说了,这个部室可是有监控的。”
白桃指着这个房间的角落上方,言外之意就是别再把不该说出来的秘密公之于众。
尤其是,关于‘白尹桃’这三个字。
“哦对,这茬我不小心搞忘了。”显然江小白不可能会忘记,纯粹就是借此机会敞开后续话题“但我希望,你也能跟我一起不小心搞忘了。”
一时之间听不懂是何用意。
白桃,稍作犹豫“先跟我说说看,要我忘掉什么?”
“至少。”江小白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现在,你我不该把林间小道的那次美好回忆给再次提起。”
话音刚落。
白桃总算意识到自己居然被耍了。
指着门口,语气冰冷“我能送客吗?”
“如果你不介意亲手请客离开的话,我倒是很欢迎。”
江小白说出此话时,挑衅的味道明显要比挑逗更加浓郁。
而人类故意使用挑衅去作为手段,其目地无非就是让对方的理性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但此时此景却是另一种情况。
正因为这世上依旧存有部分生性多疑的人士,例如,三国演义当中某位曹姓的孟德老板就是最为典型的例子。
而电影里面的这位人妻曹,则是说过这么一句名台词: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呸,不是这个台本,嘶,你说他是阿斗,那我就偏不信他是阿斗,你说这玩意只是夹鼻毛的,那我就偏说它是一个指甲钳’
一语概之。
生性多疑的人的关注点,往往比寻常人要怪异数百倍不等。
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问题点以后。
白桃的智商,重新在线。
“给我…说点实在的,我的耐心很有限。”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
白桃说话时故意流露出耐心显然快要耗尽,声音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只可惜。
这点伎俩瞒不过江小白。
“终于可以聊正事了啊,真不容易啊…。”
他顺势叹了口气,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随后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蹂躏得皱巴巴的纸,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我,作为风纪部的特使,希望贵部能够高抬贵手,帮忙宣传一下近日我们即将发布出去的招兵买马黑板报。”
白桃沉默地看着那张纸。
思考着为什么会是皱巴巴的模样?
又抬眼看了看这位断臂男那一脸我可是在办正事的表情。
“……就这?”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江小白立刻不乐意道“什么叫就这,这可是大事情好吗。”
公事公办的语气尽管能让白桃稍微放松了一丝警惕。
但,孱弱的身体依旧处于很微妙的一级防御姿态。
虽说。
这位病弱的防御姿态哪怕从等级一拉到等级一百,也不见得零乘以任何数值之后得出的答案会存有多大意义便是。
随后。
白桃也连忙端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去陈述自己的独特见解“黑板报的事情涉及到与学校方的沟通,以及需要部长的亲自盖章,甚至还需要排期和轮时间,根本就不是我一个小小实习生可以插手管辖甚至承诺的。”
“我知道。”江小白点点头。
白桃继续指出问题点“再说,你现在那张皱巴巴的申请书完全上不了台面。”
江小白顿时回忆起不久之前,范志伟不小心把裤兜里面的申请书当鼻涕纸的画面。
无奈,只能再次点了点头“我也知道。”
“如果你真的知道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白桃的眼神里带着审视。
“那是因为…我有不得不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说罢。
江小白晃了晃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臂,表情瞬间切换成可怜模式。
“因为负伤的缘故,暂时没办法胜任大多数的工作,所以,风纪部上头肯定是看中了我这份楚楚可怜的伤残气质,觉得一定能激发宣传部,尤其是像白桃同学你这样善良的人的同情心,才会特意派我出来完成这个只需动动嘴皮子就行的委托。”
“还同情心?”白桃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对于寻常人来说,因此提供相关的人道主义关怀不为过,至于江同学你嘛,我觉得…我这边只能提供人道主义**。”
“喂,过分了哈。”
“当初过分的到底是谁。”
白桃冷冷地反问。
苍白的脸上因怒气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如果我真的病入膏肓到,必须通过**的方式才能解决问题的话,那…。”
江小白放下激情演讲用的手。
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白桃并拢的双腿上。
“你,又何尝不是需要类似的方式才能解决病入膏肓的问题。”
白桃强忍惊恐“什么意思?”
“最近不允许让我再次目睹你的裙下风光,是因为针孔带来的瘀痕越来越明显了吧,被迫更换其他品牌的药了?还是…。”
白桃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知道了,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无论是名字的事情,还是药物的事情,再或者是背地里的那些…这个男人的观察力,是显微镜级别的吗!
一种被看光光的羞愤感,让白桃本就冰凉的手脚愈发僵硬麻木。
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色,确认自己已经反客为主。
江小白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戏谑,态度更是迎来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我来这里的初衷并不是威胁你,也没有打算再次强迫你去做不喜欢的举动,更加不想让你浪费太多的时间去删除部室内的监控记录。”
显然。
白桃是那种深信天上不会掉馅饼的类型。
她极力想要掩饰自己的惊恐,声音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想怎么样?”
看样子,这位泪痣少女似乎联想到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但考虑到对方以往的手段和各种牵扯其中的背景关系。
诈一下的做法,明显不合适。
最终。
江小白决定如实告知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