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
扎马尾不等江小白反应,继续补充道“其实以前的你…该怎么说呢,主要全因为你的态度、你的做法、你的言行…关于这些方面像极了小丑。”
江小白若有所思地应答“是吗。”
扎马尾轻蔑一笑,但语气却夹带着难得的真诚“但现在,你至少看起来…已经和他们没有多大区别了。”
扎马尾所说的他们,并不是指初中同学,而是指普通人。
而江小白则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份通过交易换来的评价比自己预想的更加精准,且更刺入内心。
接下来,又是几道提问。
江小白陆续抛出了几个关于自己言行举止的具体问题,而,身旁的扎马尾则是一五一十地认真作答,言辞犀利。
直到她突然眯起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
“等等。”扎马尾再次抬头看向身旁,娇嗔道“江小白你,该不会是因为谈过恋爱,所以才会突然开窍了吧?”
话音未落。
她立刻进行了自我否定。
“嘶——,不对,应该没有这个可能才对。”
江小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喂,在你说出可能性不大之前,至少先把假说的部分给确切说完吧。”
“正在恋爱的人,不可能还会是你现在这副模样。”扎马尾断言道,她的手指顺势点着自己下巴“因此,你现在顶多也就是…翻了几页时尚潮流杂志,或者看了几部恋爱教程,就妄想能够依葫芦画瓢去泡妹子的程度罢了。”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的正面评价啊。”江小白的嘴角抽了抽。
由于这个断臂男始终没有给予正面答复。
甚至就连激烈的反抗,又或者是相应的解释都没有。
扎马尾,果断换了一个进攻角度“江小白,你以前应该是那种相当不擅长接触别人,甚至是不敢过度接触异性的类型才对吧?”
江小白不退反进,坦然承认“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吗。”
显然。
扎马尾根本不可能从言行举止这些方面看出自己是否有谈恋爱的经验。
所以,江小白才会无惧对方的套路。
只见。
扎马尾自顾自地分析下去“不,与其说是不擅长做这事,不如说,你骨子里有一套奇怪的准则,如果对方是名花无主的情况下,你啊,会因此束手束脚不敢跃进雷池半步。”
低喃到这时。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连忙补充道。
“就像是古代人经常说的那句,男女授受不亲,尤其是男未婚女未嫁的这种前提下,嘿呀,你那笨拙的界限感似乎…咳,你的传统观念在面对现代社会问题的时候,真是挺离谱的。”
江小白,有些愕然“我以前,有那么夸张吗?”
面对他的不自知。
扎马尾,讪讪一笑“当然有,以前的你一旦确认对方绝对不可能是你喜欢的,又或者是不喜欢你的人,你必然就会放得很开,相反,如果存有一丝可能性的情况,你就会变得异常拘束起来,至少以前的你在我眼里看来就是那样。”
话锋一转。
她那目光的审视再度袭来。
“然而,现在的你,好像真的有点不太一样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言归正传。
扎马尾重新聚焦在自己的前方。
“所以,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交到女朋友了没?”
江小白面不改色,再次端出标准答案“没有。”
看来。
扎马尾也知道自己无法得到答案,哪怕是逼问也不可能会得出更多。
所以目前的她只能采取以退为进。
换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既然没有的话,那你现在…幸福吗?”
江小白像是条件反射般地速答一句“我姓江,不姓福。”
一时之间,无语至极。
随后就是少女爆发出她那银铃般的娇笑。
“噗哈哈哈——,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在玩上古老梗啊。”
“要你管。”
笑声渐歇。
扎马尾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初中时期我们班上不是有一个整天自称帅哥的转校生来着。”
由于此人只在教室走读了半个学期。
以至于他既没有添加群聊组,也没有参加同学聚会,更是快要被大家遗忘掉名字的部分。
“记得。”
但,江小白却未曾遗忘过。
他,也属于这个班级体的老同学之一。
只是名字的部分偏偏被淡去的记忆给彻底模糊了。
“记得就行。”扎马尾抬头看向身旁,眼神流露出些许的认真“我觉得吧,他,或许就是你现阶段应当看齐的标准。”
江小白立刻皱眉,连忙啐了几口“那不是纯纯的自恋吗?”
“那叫拥有自知之明,并且,坚持不对群体服输的,属于正当防卫手段的一种。”扎马尾,努力地为那套理论进行最大程度的辩护。
江小白,完全没有上当“呃,得了吧,每次想起他自称帅锅,都会被自己班上的同学嘲笑然后使劲数落一通,你啊,是嫌我欠揍的次数少了?还是嫌我被围攻的经验不够?”
就在此时。
扎马尾,终于抛出了一个关键点“即便是会被人看作小丑,即使这样会听见不少嘲笑,但作为回报的是,班集体的聚光灯也因此洒落了一部分在他身上。”
为此。
她还连忙补充了一个更容易令人理解的例子。
“打个比方来说,你还记得幼稚园里面,又或者是在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自己班上同学的全部名字吗?你现在肯定会说,自己只记住了那时候某些同学最好笑的绰号而已。”
江小白闻言,微微一怔。
颇为感慨地点头同意“这…倒是事实。”
心底里则是立刻补充这么一句,先别说是幼稚园或小学,自己甚至连初中同学的绝大多数都记不住啊。
“嘿呀,聊完这些话题以后你不觉得害臊的吗?”说罢,扎马尾朝着自己微红的脸蛋使劲煽风“就算你的脸蛋真的是铁打的,但问题是我这边还没学会这项本事呀。”
三个月前,也就是矿泉路中学下学期刚开学没多久的那会。
我,可是在人来人往的饭堂里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直接找当时关系还不太熟络的母猩猩询问关于我身上是否存有异味的事情。
估计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自己脸皮才会逐渐厚到不觉得何为羞耻的吧?
江小白心里腹诽,可嘴上却依旧打着哈哈。
“能和你单独多聊一会那都是福气,如果只是因为这就退缩了的话,那干脆不如别参加同学聚会了。”
“油,嘴,滑,舌。”
话,虽然是这样说。
但女生最爱听的就是这些土味情话。
眼看话题以然结束。
颇有好感的扎马尾最后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鼓励“我能说的都已经提及了,接下来的路就只能靠你自己了,记住…你的角色蜕变,才刚刚开始而已。”
关于这份评价,比她之前所有的玩笑话都显得更有份量。
望着女生甩动着她那马尾转身离去的倩影。
江小白靠在附近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浊气。
走廊尽头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玻璃,而他则是独自沉浸在这场对话的余韵中。
就在这时。
智能手表,传来了熟悉的震动。
低头一看,是小际发来的白底黑字。
【关于那五十块钱的货币】
【您现在还觉得不值得吗】
江小白凝视着手表屏幕。
良久,才回答。
仿佛是在对自己确认那般。
“镜子只能看见我的外表,却看不见我的内在,别人眼里看得见我的内在,却不愿意直接告知答案,现在,我总算瞧见了别人眼中现在的我。”
【正确】
【请记住这个标准】
【它将会是您继续测量未来的基准】
名为自卑的部分。
不知不觉在江小白的心中间略微变得宽松了一些。
此时的他,缓缓地再次回到聚会包厢。
抬头定睛仔细一看,老同学们其实还是以前的那副模样,只不过是脸庞的部分要稍微变得成熟了一些。
而我,却已经瞧不见自己的稚嫩。
烙印在脑海的深刻经验,迫使我必须动用有色眼光重新看待周遭的一切。
在这个遍地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的社会雏形当中。
在这个没有城府就无法随心存活的人际雏形之中。
使劲寻找着名为圆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