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剩余下来的聚会时间里面。
冯浩南的作妖频率并没有就此减少,却屡屡出现滑铁卢的情况。
比如,冯浩南打算成为全场焦点,抢占麦克风点唱一首名为《起哲学的风了》的歌,结果却在半路途中麦克风忽然没电,好不容易找到替补的却是白噪音不断,以至于场面十分尴尬。
其次。
冯浩南瞧见高端圈子的人都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骰子游戏,所以他朝着周遭的平凡人提议要玩更高级的扑克游戏,并自封裁判宣布复杂规则,结果却因为规则过于复杂且不公很快引起了公愤,最后他成了光杆司令。
其三。
冯浩南不甘心身为班长的自己,如今不仅人气上全失,甚至就连班集体那种宛如在看粪便的视线,居然全都从江小白这种边缘人移动到自己头上。
所以。
冯浩南为了证明自己在校外的人脉很广不容得罪,决定当着众人的面前假装拨打某位大财团的少爷,就这么稍微闲聊那么几句…结果,该举动的半途,手机屏幕被人意外瞧见。
大家在最初的那会看待冯浩南时,只觉得他很遭人嫌弃。
毕竟身为班集体权力者的冯浩南,身上可是贴满了爱炫耀、用力过猛、缺乏自知之明、以及严重排除异己…等诸如此类的标签。
一旦招惹此人不悦,好日子估计就要到头了。
可如今再看。
顿时觉得,他像极了一位可悲的小丑。
在校外没有了班长的权力,也没有了班长的威望,更没有了班集体给予的人气,妥妥的就是一个性格有问题的智障。
思考到这儿时。
众人,不再愿意多看冯浩南几眼。
恰好。
冯浩南反而觉得是众人都默许了能容忍自己这位当班长的一切!
真,就是脑回路有坑啊!
但冯浩南并不是完全没有反思的。
至少他在瞧见江小白与酷爱扎马尾的许明月躲在走廊角落,私底下交谈甚欢,的这一画面当中就立刻得到了这么一份反馈。
‘异性哪有可能在没有情愫的状况下愿意与对方单独相处太长时间’
虽然当时的冯浩南看得那叫一个酸。
甚至还妄想随便抓老同学当中的随便一个女生,去作为自己的临时替餐。
但考虑到洪荒洪老师不久之前…咳!
才不是怕了!
而是身为舔狗却浑然不知的冯浩南觉得,与其浪费时间去舔一个不喜欢的泻火对象,倒不如一心一意的去舔自己在读高中的那位女神。
至少每次给她送东西的时候,对方都会用笑嘻嘻的表情去给予回应,在情绪价值这个方面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堪比在游戏角色池里抽中了当期热门角色一般。
所以。
他暗暗放弃了玩弄老同学的打算。
不对!
用冯浩南的惯用语句来说,应该是他饶过了老同学的不识抬举。
随着那一首经典的毕业季歌曲再现,众人齐声欢唱,没过多久便是同学聚会的结束。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绕了无数弯道的老同学们终于走出了岳华KTV。
此时,室外已是黄昏。
夕阳给街道铺上一层暖橙色的滤镜。
脚下踩着的是坚实的地砖,不再有包厢地毯的软绵触感。
耳边拂过的是带有余温的自然风,不再是中央空调那种过分卖力的冷风。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开。
少数明显不太合群的,已经低着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去。
几个关系特别铁的,正兴高采烈商量着二次聚会的地点并前进。
而被剩余下来的绝大多数,则是只能在边聊边笑的轻松氛围中缓缓解散。
就在这临近曲终人散的平和时刻里。
大伙,本以为接下来的时间理应不会再出现些什么岔子。
可结果却是冯浩南那个不甘寂寞的家伙。
竟然!
又又又又又又一次跑出来作妖了!
只见他故意推着自己身旁那台名叫‘零零柒’的扎眼电瓶车,就这么从露天停车场的那头慢悠悠地晃荡出来!
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炫耀与得意!
尽管在场的绝大多数都不认识此车的价值,但,一个对电子产品颇有研究的男生立刻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惊呼道“这台电驴在某网购平台至少要卖好几大千!”
众人并没有惊讶,反倒是眼里皆是血色!
“就你喜欢炫耀财富是吧!!”有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该死的狗大户!!”有人瞳孔已经快要冒出血丝。
然而,这一幕还不是最气人的。
只因更令人火大的举止,就藏在了冯浩南的下一句话。
“么错,刚买没多久,是最新款,落地价确实是要几个零,不多,也就是我的去年暑假零花钱而已。”
冯浩南刻意清了清嗓子,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江小白。
随后声音再次拔高道。
“不像某人啊,待会还得挤地铁踩共享自行车什么的,光是想象了一下就觉得很累。”
冯浩南所提及的某人,其实是指江小白。
但。
这根无形的刺却偏偏扎中了在场需要搭乘公共交通回家的绝大多数。
幸好此时此刻的大伙才在读高一。
一个心细的女生暗自心想,若是今后再过几年出入社会的那会,冯浩南推着的玩意不再是小电驴而是什么名贵跑车的话,恐怕,现如今的大伙就不再是激起民愤,反倒是涌现出大量锲而不舍的巴结精神了。
一股无声的默契,在人群中流转。
于是乎。
众人默契地采取了联合制裁,具体就是彻底无视冯浩南这个装杯犯。
“说起来,电动自行车为什么会被称呼为小电驴呢?”
有人不解。
“除了小电驴这个称呼以外,还可以称作是小电摩、小电鸡、小绵羊…呃,怎么全都有个小字?哦对,目前最为通用的全国称呼就是电瓶车。”
有人答道。
眼看班上的大伙居然把话题都放在了这些无聊的问题上。
冯浩南的脸色由晴转阴,强忍着不爽。
目前的他果断把自己这台‘零零柒’停好放在人行道上,强行加入大家的话题,并试图让所有人的话题核心重新回归到自己的身上。
在此期间,他还不忘让第三方势力洪老师多夸赞自己几句。
结果。
洪荒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和却带着份量“等你什么时候花的是自己的钱而不是父母的钱,再和老师炫耀吧。”
这句话如同一击精准的直拳,瞬间就把冯浩南那没多卵用的自傲给彻底击溃。
他内心在哀嚎:自己好不容易请来的客上宾,为什么就是喜欢把手指往外掰啊!
冯浩南,后悔不已。
然而,这场好戏还远未结束。
始终保持静观其变的江小白,在瞧见冯浩南最初推车出场的一幕以后,嘴角就已经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意味一个绝妙的主意已经成形。
他趁着冯浩南被洪老师一句话击沉、正陷入自我怀疑的这段间隙。
不动声色地靠近对方的爱车,动作流畅得像是自然路过一般。
就这么偷偷的把两片圆形强磁铁吸附到这台‘零零柒’的车牌背面。
呃,你问我江小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目前能够办得到的捣蛋方案一共就有三,而其余两个选项分别是用口罩遮挡号牌,以及强行把车牌给扒拉掉然后扔走。
前者太过明显且容易被当事人及时发现并解决,后者大可以用新车尚未来得及上牌,又或者是谎称被路过的捡废品给盗走。
两者均无法对冯浩南造成重创,因此才会选择这个第三。
你还问我,江小白到底是从哪里‘变’这么个玩意出来的?
其实啊。
这附近的人行道上除了停靠着冯浩南的最新款以外,还停靠着不少来自其他人的老旧款,尤其是车身看起来特别厚重的那些,肯定偷偷改装了电池容量以及装载量。
只需来到此车附近仔细观察。
轻轻的移花接木,就能完美实施计划。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眼看大功告成,江小白快速退回人群边缘,恢复成事不关己冷眼旁观的模样,静静地等待时机。
时机来得很快!
一位骑着警用摩托的交警正好路过这附近。
他眉头微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区域,估计是由于临近月末的缘故,目前在为业绩一事焦头烂额以至于格外认真。
见状,江小白果断朝着那位交警大人挥手。
班上众人不以为意,以为江小白与这位交警应该是亲戚关系什么的。
随着交警缓缓地驱车到达这里停靠路边。
他刚停稳,尚未发出有何要事的提问声。
江小白竟然先行一步地,用十分诚恳的语气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警察大哥,请问我能请教一个问题吗?”
众所周知。
负责处理交通事故的警务人员,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被一般人称呼为‘交警同志’,偶尔也会蹦出那么一个两个特殊例子会称呼自己为‘警察同志’。
尽管公职之间并无贵贱之分,奈何过于发达的网络容不得普通人无法得知,交警的职能权限与实际影响力,相比于其他要稍微低那么一些。
低,意味着权限少。
而且还因为地域差异难以抒展拳脚。
因此。
久违地被人一视同仁,难免会涌现和颜悦色。
才不是因为那一声‘大哥’叫的令人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