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白开始重新正视那两人,心里则是连忙腹诽。
他们在校内形影不离我是知道的,毕竟同为赖浅琳这位来自一年6班的领导人办事,床头不见床尾见。
只是。
宛如欢喜冤家一般的他们,在校外竟然也是那么的友爱?
“嘶——,我虽然听说过长袖善舞这个成语,可我从未听说过断袖善舞的哇。”
随着音乐的戛然而止,闪舞一族迅速撤场不做多一秒的停留。
此时。
田纪和简政恒也注意到了人群外的江小白。
六目相对,三人皆是一愣。
由此完全确定对方就是自己的熟人。
江小白率先扬起笑容走了过去客套寒暄,而对方也并没有绕弯子。
随后就是简政恒一边揉着跳得发酸的手臂,一边无奈解释。
原来,是上次在校内发生了点事情,所以简政恒亏欠了自家兄弟田纪一份人情,以至于他现如今才会被迫拉来以身抵债,加入闪舞族偿还人情债。
只是。
简政恒并没有明确说明,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另一边。
田纪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踩着未散的节拍。
用他那中英混杂的塑料腔调打招呼“hey you,今天怎么出现在这now?莫不是在搞tracking那一套儿?”
押韵挺溜,但绝对不能细读深究。
虽然田纪的英语是塑料做的。
但大家的兄弟情谊却并不是。
所以。
江小白笑着摇头,毫不顾虑地把今日自己刚参加完同学聚会的事情给说了出去。
双方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边缘闲聊了几句。
交换着彼此的近况,交谈甚欢,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此期间。
江小白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简政恒放在一旁的道具,那,是一根木制长棍,可为什么靠近顶端的位置上,会清晰地烙印着‘肉包子’这三个字啊?
他挑眉,投去欲要询问的眼神。
简政恒立刻推了推他那无镜片眼镜框,面无表情地解释道“留着防身用的,等会我不小心用它打到人的时候,你就自然晓得是何用意了。”
江小白瞬间听懂,但没有说破。
眼看时间以然不早,正准备告辞之际。
简政恒立刻道出了不要把今日之事告诉给赖浅琳听。
古语云,好汉膝下有黄金,虽然眼前这个男儿的膝下并没有,但他的脸上倒是涂满了嫣红,还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
不难看得出,跳舞一事是根刺。
江小白表面满嘴答应,实则暗暗指挥着小际替自己偷拍眼前两人的照片,确保今后万一哪天需要用到简政恒这位无镜片眼镜框时,可以用‘羞耻’二字去作为威胁。
然而还没等江小白有所提示。
藏匿在智能手表里头的存在,早就在把相关画面,包括先前瞧见的闪舞过程全都录制了下来。
这厮,在老鹰比的路线上越走越远了啊。
就这么告别了二人,江小白继续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位炯炯有神的女生时,江小白虽然并不认识,但还是认出了此人的打扮肯定隶属于不久之前那支闪舞团之一。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会动用埋怨的眼神看向自己呢?
随着视线的短暂交锋,这名女生不再把目光放在江小白身上,而是重新停留在远处仍然不知争论些什么的舞男二人。
江小白初步判断,舞男之所以利用人情债把无镜片眼镜框捆绑进来,大概率是想要间接卖个人情给这位闪舞团的女生。
而。
刚才的那份埋怨,无疑就是我这个好事之徒忽然打乱了大家的节奏,妨碍了这位女生用来搭讪或庆功的时间。
结论,某些人的春天可是连初夏都拦不住的哇。
轻声叹息,继续前行。
途经广场外围时。
江小白注意到沿途的墙壁上绘满了风格统一的涂鸦,并以各种姿态绽放的花朵为主题,色彩明亮宜人,犹如立体雕塑一般。
走到尽头时,方知落款处写着执才中学美术部。
这个校名就像是一把小小的钥匙,轻轻转动了铺尘已久的记忆锁孔。
他想起那个就读于执才中学初中部的前女友,印象里,当时的自己似乎曾对她信口开河,谎称是该校高中部的美术部老油条来着?
明明才过去不到一个月。
那段既令人担惊受怕又令人欣喜若狂的记忆,却仿佛蒙上了老照片特有的淡黄调调,带着一种不甚真切的遥远感,正被名为岁月的橡皮擦逐一抹去。
思考到这时。
江小白甩了甩头,像是要驱散这些无谓的思绪。
回忆往事,这份沉溺只会让人止步不前无法迈步。
绿灯亮起,一条与世皆争的道路正等着他去开拓。
…。
话分两头。
午后,阳光透过珠帘滤成柔和的光斑。
此处是某座大众图书馆顶层的迎客室,靠窗的角落里,两位身穿着精致校服的女生对坐在一张原木茶桌旁。
只见一位女生轻轻放下骨瓷茶杯,语速平缓音色清润地叹息。
“茶,是好茶,景,也是良景,就唯独人这个方面实在太过小心眼,居然只把我安放在迎客室,而不是什么贵宾室。”
说出这句话的她身姿挺拔,脖颈修长如天鹅,是常年练习芭蕾才能塑造的体态。
墨青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清晰的五官。
眉眼柔和,未施粉黛。
笑起来时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给人一种极易亲近的错觉。
没错,此人就是孙凛世。
她的手指总是不自觉地并拢、伸直,保持着芭蕾手位的基础姿态,仿佛优雅已刻入骨髓,也像是时刻在约束着什么。
另一边。
那位被含沙射影的场景主人,情绪几乎完全透明地写在了她那张略带一点可爱的婴儿肥的俏脸上。
“这可怪不得我,毕竟有些人在私底下居然把不该说的给说了出去,若不是我心胸宽广的话,恐怕那些人连进来这里的门都没有。”
是的,此人正是南云嫣。
每当她轻轻摇晃脑袋时,瞳孔的颜色在光线下会折射出细碎如星辰的光芒,仿佛眼底藏着一片星河,而这也正是这位女生最大的特征。
拥有一双患有‘星状玻璃体’的眼睛。
闲聊期间除了品茶以外,也会把手边那些小巧的零食,随着交谈间隙自然地拈起一块放入口中,吃相方面明显偏向一只喜欢藏食的仓鼠。
虽被戏称为‘肥嫣’。
但她的体态秾纤合度,只是对美食毫无抵抗力,为自己管不住的嘴巴又爱又恨。
“那种名讳不是我说出去的。”孙凛世淡淡答复。
“你又是怎么知道,最近流传出去的是我的名讳问题而不是其他!”南云嫣起身拍桌。
空气停滞,气氛僵持。
眼看孙凛世默不吭声。
气不打一处来的南云嫣,只能气愤地挥舞着她的小短臂。
直到话题重新开始为止。
“算了,不和你这种只会搞小动作的心机女计较。”南云嫣坐回原位,一边撕开她最爱的小巧零食一边询问“说吧,不惜瞒着洳洳也要过来和我私下交谈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说罢。
南云嫣已经达成了一口闷,完全不打算分享手中的美味丝毫。
孙凛世也并不见怪,只是冷冷道“我听说,最近每逢周三都有一个陌生人进入你的贵宾室来着,而且,至今未断。”
话锋一转。
孙凛世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弧度,正泄露着她独有的那一丝近乎顽固的倔强。
不难看得出这是未达目地誓不罢休的一种常态。
南云嫣有点哽咽。
因为她的这句话背面意思明摆着就是‘我已经晓得师兄还在你那里干着粗活,你这个小妮子怎么不一口气把他给赶走,是打算留着将来做你南云家的赘婿不成?’
尽管南云嫣晓得自己的当前做法有些不妥。
也知道必须赶在赵珊洳发现问题之前立刻销毁最后的证据。
但。
如果真要赶走了的话,那,就真的没有一丝牵连了。
南云嫣的嘴巴很笨。
她并不懂得如何解释自己藏匿在内心深处的顾虑,所以才会被眼前的孙凛世误以为是在盘算着什么小九九。
南云嫣很是焦急地想要解释,然而话到嘴边了才晓得。
任何言语在此时此刻听上去都像极了掩饰用的解释。
于是乎。
南云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豪气道“这事你不用管,我自会处理。”
眼神里流露出些许的慌乱,紧接着又用抿一抿嘴唇的方式强忍下来。
这,便是南云嫣的行事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