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这一幕后。
孙凛世并没有着急发火,而是仔细观察着她的这位塑料姊妹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并在最终得出了‘坨大果然无脑’的结论。
殊不知。
现如今她与她,乃至并不知情的她,三人在身材这个方面其实差不太多。
“好一句不用我管。”孙凛世目光专注地看向对方,眼眸里全是忧心忡忡“结果每每到了东窗事发的时候,却只能由我来擦。”
由于历史遗留问题,南云嫣对她的发言相当之敏感“不许借此机会把我塑造成像是经常失禁的老年人一样污蔑我!”
起初的孙凛世并未在意,转而故意调戏道“就算没有人故意这样去塑造你的人设,也不见得你那‘星状玻璃体’的眼睛症状,会有人不晓得是老年人特有的东西。”
“你、你…!!”
南云嫣,被气得多吃了一口零食方能解恨。
随着室外的阳光借着茶杯的边缘忽然闪烁起一抹耀眼的涟漪。
此时的两人,再次醒悟了过来。
平日里若不是有赵珊洳站在中间负责斡旋,恐怕当下的私下会谈必然又一次演变成惯例的闹剧,然后草草地结束且未能解决些什么。
这,明显与两人的最初计划截然不同。
故而稍微收敛了一部分情绪。
孙凛世,率先打破了寂静“最初投反对票的人,是你,持有强烈意愿的人,也是你,而当下仍然能与师兄保持联系的,还是你,别说得好像是因为你发现他还有什么特殊作用不成,所以,你才会临时改变了自己该站的站位。”
听到这番话以后。
南云嫣的一连串表情,相当微妙。
以往的时候。
她开心时,眼睛会弯成月牙,碎星闪烁。
她懊恼时,会不自觉地鼓起腮帮,宛如气球。
所以此时此刻的孙凛世从未见识过这位塑料姊妹南云嫣,竟然会因此露出如此复杂而又多变的细腻表情。
另一边。
南云嫣正在组织着脑海里能够让人信服、让人理解的词汇。
奈何词汇量本就不多的她,压根就得不出太多容易解决当下矛盾的关键句式。
反倒是江小白每逢周三教导自己爱上英语的那一幕幕,倒是确切地烙印在自己脑海最深处。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真实的暖意。
但当她目光转向窗外时,刚才那暖意便立刻沉淀下去,瞬间恢复成一片让人难以看清底下的平静湖水,给人感觉就像是在极力掩饰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深层恐惧。
直到。
南云嫣的表情变化不再继续,终于愿意应答为止。
“万一未来的哪一天,洳洳她,实再没办法继续强撑下去,毕竟初恋这种事情不是每个人都能习惯失去,再说,你我的初恋在幼稚园的那一会就已经……。”
“咳!请直接说重点。”
“重点就是…万事都得预防万一,所以在这之前我可得替好姊妹把把关。”
说完这句雄赳赳气昂昂的话语时。
南云嫣双手叉腰,像极了为了大义能牺牲任何东西的烈士那般。
“你最好真的是在把关。”孙凛世显然不信,还顺便补了一刀“而不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少侮辱人!我的看人标准可是很高的!!”南云嫣气鼓鼓地纠正道。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孙凛世的意思就是这个。
但,南云嫣压根就听不懂“那你跟我说,你的意思到底是哪个?”
为此。
孙凛世轻声叹息“师…咳,那个男人的英语水平真有那么好?非他不可?哪怕是资质很老的老师也比不过?”
与其浪费时间辩论,倒不如直接捅破这道假象。
反正孙凛世压根不相信江小白具备什么超高天赋的英语能力。
更加无法相信一个在读‘普通’高中的学子拥有教书育人的老师本领。
说白了,这无非就是肥嫣的借口罢了。
一个能让关系不会就此彻底断开的借口。
另一边。
南云嫣的脑子哪怕再钝,也能瞬间听得出孙凛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只是她并没有往更深层次的方向去思考,而是觉得,自己的确不该在眼前这位塑料姊妹面前夸赞江小白这朵奇葩的能力。
一旦夸赞了,相当于认同了。
一旦认同了,相当于有好感。
一旦有好感,相当于撬墙脚!
哪怕双方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哪怕双方只是很单纯的互助互利师生关系,也会因为这么一份多余的猜想产生了性质上的改变。
到时候,怕是跳进恒河都洗不干净啦。
为此。
南云嫣,支支吾吾地偏移了话题的核心“这个…别的先不说,我爸觉得同龄人教书更容易发现并解决问题,而我爸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果断把自己的中年帅哥父亲给推了出去。
主打一个孙凛世不敢当面对质。
而孙凛世也的确没有选择追究下去,毕竟,没有答案的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两人顿时沉默不语,迎客室再次变回最初的死寂。
…。
当一方的故事忽然暂告一段落,另一方的丝线正好也被命运悄然牵动。
此处是阁楼咖啡馆。
它坐落于商业街商圈附近一栋老旧临街建筑的顶层,需要通过一条狭窄且挂着独立艺术展海报的旋转楼梯才能抵达。
楼下是喧闹的普通商铺,这使得它天然具备了一种大隐于市的神秘感。
推开沉重的木门以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大的斜顶天窗,阳光被切割成柔和的光柱,倾洒在带着岁月痕迹的红砖墙上。
空间流淌着音量恰好的轻音乐,既不会掩盖顾客之间的谈话,也不会让空间显得冷清。
客群主要是以附近的大学生、文艺装杯青年以及散客为主。
环境相对安静,鲜少遇到大声喧哗等情况。
身穿便装的赵雅歌提前五分钟到达。
即便目前佩戴着有点低调的墨镜,却依旧掩盖不住稳坐第一的五官轮廓,以及那莹白剔透看不见毛孔的肌肤。
尤其是当她卸掉头上伪装用的假发时。
原本的秀发如未经丝毫杂染的顶级黑绸缎,笔直地垂泻至腰际,并在光线流转间泛着清冷柔顺的光泽。
附近的文青见状,皆是停下手边在忙的事。
他们先是被美的目瞪口呆,而后陆续上前试图取巧搭讪。
赵雅歌习惯性地露出那抹招牌式的微笑。
弧度精准,甜美得无懈可击。
即能有效安抚被吸引而来的人心,也能礼貌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声音轻柔,语速平缓,措辞严谨。
只需一句“抱歉,我在等我的男朋友,他刚去停车应该马上就到了。”
就能轻飘飘地结束了,这场即将被人当国宝围观的闹剧。
当然。
如果遇到更加蛮不讲理的,赵雅歌也会随时准备第二套话术‘你知道吗?上一个需要我男朋友刻意记住长相的人,后来都很神奇地遇到了很多麻烦呢’。
只可惜。
当前场景并没有遇到那种值得自己收起笑容,眼神温度快速骤降的无头苍蝇。
却仍然有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自拔的追求者们。
随着腰肢的摇摆。
赵雅歌,果断来到一个靠窗且被绿植半环绕的位置。
窗外的阳光不仅无死角地勾勒起她优雅的侧影,周遭的绿植又能保证接下来的谈话私密。
当那位特意邀约出来的私密会谈对象,正,风风火火地踩着铃声跑上来时。
只见,赵雅歌已经为双方点好了最花哨且最适合拍照的甜品饮料。
终于成功抵达咖啡馆的戴梦梦。
脸蛋饱满莹润,透着一股健康的粉晕。
质感如同刚刚蒸熟吹弹可破的白糯面包,让人看了便心生一种想要去狠狠捏几回的柔软感。
一头栗色及肩短发,发梢带着天生的自然微卷,总是呈现出一种仿佛刚被蝴蝶吹过的蓬松弧度,偶尔也会顽皮地翘起一两撮逆鳞。
瞧见眼前那些新奇有趣的事物时,圆溜溜的双眼会立刻闪烁着孩童般的兴奋光芒。
尽管她时常涌现不受约束的气质,穿着风格多变且富有创意的服饰,身材均称灵动还带着不慎露出的春光乍现。
可即便如此。
戴梦梦终究还是只换来了周遭异性投来并不纯粹的目光,而并非是像赵雅歌那般直接被堵得水泄不通。
两人再次在校外会面,却并没有任何朋友之间该有的客套或寒暄。
戴梦梦更是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无视了赵雅歌的同时,立刻掏出手机对着刚端上来的甜品进行三百六十度的拍照。
“哇,这个也未免太好看了叭。”
戴梦梦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举动是否会引来周遭的侧目。
而事实上,在这个环境里面进行这种小众景点打卡的行为,相当寻常。
但该举动对于赵雅歌来说,就显得有些厌恶了。
毕竟自己可不想被再次瞩目,更加不愿意做出或发出打扰到其他人的动作与声音。
于是,赵雅歌连连劝阻。
直到戴梦梦总算心满意足地把照片发布到朋友圈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