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本。
江小白与伍文欣的相处方式就是,江小白死皮赖脸地找个理由强迫伍文欣和自己一起探讨,然后从这个话题当中逐渐移动到另一个可以衔接的话茬。
如今。
哪怕江小白无须再做这种事情,也不见得自己与伍文欣相处时的无话可说还会是什么尴尬的气氛,甚至有些时候还是由伍文欣负责开头江小白负责接上。
导致这一现象的理由有很多。
但最大的,莫过于壁咚事件。
由于虫子上脑的江小白在探索屠刀的这段时间,碰巧摸索到一个好坏参半的举止,该举止会被当事人称呼为‘收利息’。
并没学过如何控制相处距离的江小白,一不小心就把自己与伍文欣的距离拉得太过接近。
也正是因为如此。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伍文欣,产生了溢于言表。
众所周知。
熟人之间忽然成为朋友的这件事,并不需要特意去表达出来,给人感觉就像是理所当然那般自然而然,尤其是只要一想到吃喝玩乐甚至是某些好笑的段子,都会立刻涌现出想要立刻分享出去给对方的情绪,关于这,便是关系转化后的最好提示。
建立上述基础。
未曾拥有过情感方面的经验,且,人际关系比一般人还要空白许多倍的伍文欣,会下意识地觉得双方关系的转化亦是应当如此进行,虽然没有像网上那般采用浪漫的求偶方式然后狠狠地表达出来,但,相处时的自然而然是无法用三言两语去欺瞒的。
所以。
同样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江小白才会想要逃离。
虽然江小白事已至此依旧不知道,双方的关系为何会忽然变得如此…紧密?但是江小白却依旧能够凭借着自己的观察力,敏锐地发现了伍文欣的细微转变。
从宏观的角度来看,是好事。
不善言辞的她终于重视人际关系了。
态度冷漠的她总算学习伪装自己了。
只是…她的这份转变却并不是为了她自己。
关于这一点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旦今后的伍文欣以某种身份碰巧发现江小白在背地里,与,某些除她以外的异性产生了类似甚至更加紧密的举止时,原本朝前的转变极有可能一下子就会拐弯倒退。
就像是父母在面对自家那个叛逆期发作的小孩一般。
更别提,她的标签还是傲娇。
恰好上次叶露的脚丫子事件就是一个最好的警告!
只是当时的伍文欣不知为何,居然没有以某种身份去直接告知自己的情绪而已。
尽管江小白假想过无数次这份‘不太可能’。
奈何。
自己的观察力以及推演力都在使劲结合帝王学书籍明确地告知着他。
‘那一丝丝的疑惑便是论证的根本’
为此,江小白不得不站出来。
思来想去。
江小白认定了直接斩断关系的做法是绝对不可取的。
理由一共有三。
首先,布子恩学姐不会同意,其次,叶露极有可能也会因此与自己断开联系,第三,伍文欣是班级内为数不多愿意无偿帮助我的。
强行实施无异于自断双臂!
尤其是现如今的我还有不少事情必须依赖着小不点学姐以及头槌少女提供后续帮助。
虽然伍文欣称呼不上是她们二位与我的关键纽带。
但。
我与伍文欣发生冲突以后必然会因此产生不少的隔阂。
咳咳,话题绕远了。
现在最该思考的是如何解决,而不是如何分析问题的根本。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超市购物车的万向轮在人行砖道上哐当作响,装载在里面的生活用品随着推搡微微滚动,途中的伍文欣调整了一下握把的姿势,似乎是因为橡胶手柄已被她的手心捂得温热。
一位买菜回来的大爷侧身让过,目光在堆满的购物袋上停留一瞬,几个年轻男女投来好奇的一瞥,或许在琢磨这个采购大量物资的缘由。
这趟满载而归的旅程,在零星路人的注视下,竟也有了种平淡而真实的仪式感。
只是这份仪式感对于两位当事人而言,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眼看已经快要临近止步点。
江小白,果断打岔目前在聊的家常话“……话说,我最近晚上瞧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视频。”
“是什么。”对于这种打岔伍文欣已经见怪不怪。
“那段视频讲述了小区里面有一个好心人,她名叫张阿姨,有一天,她碰巧瞧见二楼新搬来的小伙阳台上植物似乎快要蔫菜了,于是这位阿姨果断趁着小伙子上班以后拎着水壶前去帮忙,半个月后,小伙在业主群里发寻人启事,求问哪位天使天天帮我那盆植物浇水,都已经烂根了,那可是多肉啊。”
听完以后。
伍文欣,轻蔑哼道“多肉怕水所以烂根这很正常,只是你的故事有点过时听着像烂梗。”
“就不能说几句好话让我的分享欲不再遭受打击么。”
“如果只是这点程度就能把你给击溃的话,那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你那倍受打击的蠢样。”
“倘若真有幸见识到,你会打算怎么做?”江小白试探性的询问。
“哄你。”伍文欣信誓旦旦地回复。
不知为何。
有一种霸道总裁就是我娇妻的网络短视频神剧味道就在周遭上演。
尽管刚才那一系列的对话都在江小白的预想范围以内,但,真到了必须那样子去做的时候,难免会涌现出些许的不情愿。
不过转念一想。
脸皮这种东西,早就在返校的路上将寒假作业当作游戏王卡牌给顺势打没了。
而且。
当下的最佳策略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以退为进,只能是不退反进!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要哭哭了。”令人反胃的内容就在江小白嘴里说出,令人作呕的语气就在肢体语言间涌现“如果不把我给哄好,那我就把这件事情打小报告给学姐听。”
周遭空气仿佛愣了一瞬。
看得伍文欣那叫一个大无语。
偶然路过这附近的单身狗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心想着这是我不买站票就能看的东西吗?
虽然此时此刻的伍文欣真的很想直接溜走,从此再无这类诡计多端的男翔画面出现。
只是她也略微地意识到。
刚才的自己似乎太过不讲情面了。
明明这个变态不过是想要分享一段有趣的故事给自己罢了,可自己不仅没有笑纳,反而还讥讽了几句。
哪怕此时此刻江小白的这副嘴脸很是欠揍,哪怕她明确晓得江小白其实是在装模做样。
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没什么好狡辩的。
所以目前的关键点就在于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再说。
一向不屈强权不惧暴力的人,关于他今天的态度忽然软榻了下来。
瞧见如此一幕的霸道女总裁难免会涌现出一丝上位者独享的快感。
深思熟虑以后。
眼看四周无人。
伍文欣,停住了脚步。
不动声色地靠近着高度模仿囧妹那副哭唧唧模样的江小白,她的举止方面宛如企鹅。
终于到达身旁以后,伸手,轻轻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然后。
一脸严肃地轻声细语道“是…是我不对。”
语气里尽是霸道总裁扯下脸面后的三分严肃与三分温柔。
话音刚落。
江小白停下刚才的假哭,厉声询问“错哪儿了?”
伍文欣微微一怔,随后继续补充“…错,错在,不该笑话你。”
“还有呢?”
“不,不该侮辱你。”
“还有呢?”
“不,不该让你失去信心。”
“还有呢?”
“还有?还有…。”
非常难得。
伍文欣不仅忍住了自己的暴躁脾气,更是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思考下去。
只是…比起她此时此刻这副霸道总裁的威严。
江小白明显更加喜欢小女生娇滴滴的模样,估摸着,距离那天的到来应该并不远咳咳咳。
收心,然后正视眼前!
按照常理来说。
冷漠的伍文欣绝对不可能会因为‘朋友’的关系而露出这种程度的让步,所以,不久之前自己的那份猜想已经得到了最为充分的证实。
同时。
自己,是时候该把漏洞给补上了。
至少得让伍文欣明白不能随便对关系产生误解的这种级别才行。
“十几秒都已经过去了,你居然这都还没弄明白么?”
“我。”伍文欣柳眉微蹙,可见她已经濒临在爆发的边缘却又强行忍了下去“确实…还没弄明白还有什么。”
见状。
江小白,不再隐瞒“你,严重欠缺了共情。”
“共情?”
“这个词汇应该不难理解才对,只要是上过学的人都能立刻明白过来,没错,就是真正理解他人的感受的意思。”
“这我当然明白。”伍文欣极力辩解。
“不,你根本没弄明白。”江小白光速反驳。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我只知道平日里的伍大小姐都需要我负责哄着,否则,她一个不留神就会给我腿脚来上一记狠的,然而,轮到我需要别人哄着的时候,身为当事人的她却并不晓得具体该如何办得到,试问,这是哪门子的明白?”
只需一句话,一份举例。
伍文欣立刻无言以对。
正因为江小白说的那些都是大实话,是她都快要搞忘记的一种自然而然。
终于意识到归因理论与认知偏差的伍文欣,终于恍然大悟了过来。